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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燈泡

()徐海林這幾天也不停地鬧心,他無心寫作,如果他回不了團部,他就提不了干,如果提不了干,張鳳芝和他就可能拜拜,這幾天,徐海林也不見張鳳芝送來的白面油餅了,他在吃完晚飯後找我問有關張鳳芝的消息。我對他說︰「我在學校里也听他們老師在議論軍隊的兩項制度改革的事,張鳳芝在一旁听著,她不把自己的想法表露出來,這個人城府很深。」

實際上我也在不斷地觀察她,我倒要看看,你張鳳芝是不是一個見異思遷的人,把蔣老師弄得神魂顛倒,這一回又該輪到徐海林了。

雖然她有幾分長相,也不能拿別人的感情開玩笑啊。我在學校里也一如既往,和老師們正常來往,沒有讓老師們看出我的不快。我有時故意接近她,想從她嘴里得知一,二,她和徐海林的事,可她就是不說。

徐海林像熱鍋上的螞蟻,他在我身邊走來走去,嘴里還不停地說︰「壞了,壞了,我不該對張鳳芝說出實話。」

我不懂他的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壞了,你都對她說什麼了?」我看他急成那樣便問道。

他告訴我說︰「嗨,我把我們家的老底兒都對她說了,我說我是遼寧海城農村的了,家里又沒有什麼當官兒的,可那時我說什麼她都不在乎呀,她就看好我能提干了,只要我能提干她是不在乎我家庭的。」

「那你如果不告訴她你的真實情況,你想怎麼辦哪?」我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月兌口問他。

「早要知道部隊有兩項制度改革的事,我就不會對她說真話了,等生米做成熟飯以後再說。」他臉上流露出狡猾的一笑。

我的心里「咯 」一下,心想︰生米做成熟飯了,那飯你能吃得消嗎?再者說了,謊言究竟能維持多久呢?是真的假不了,是假的也真不了。紙里能包住火嗎?雪地里也埋不住東西的。我不贊成他的這種想法和做法。

「算了,如果她是為你的提干而來,那不是真實的愛情,你能放棄就放棄吧,不值得咱們去牽腸掛肚,抓心撓肝,那張臉皮再好看,也不能陪你終生,臉皮如盛開的花朵,早晚會有凋謝的時候,最可靠的是心靈啊。」

我也不知道我什麼時候開始能有這麼明智的論斷,我為自己感到高興,我有進步了,我在這大熔爐里鍛煉成長了。他長出一口氣說道︰「我也懂得你說的道理,可就是放不下,一閉眼楮就是她,你說咋整吧?」

「當面把話挑明,行,就來往下去,不行,就快刀斬亂麻,該找誰找誰去。天底下三條腿的蛤蟆找不到,兩條腿的大活人有的是。」我說完話,眼望著他的表情。

看得出他很痛苦,最後他用乞憐的目光看著我說︰「你陪我去一趟吧,把她約出來,好嗎?」我說︰「有這麼談戀愛的嗎?我在場的話,你們能談好嗎?」

「不是,不能讓你在場,你給我們站崗,看著點兒人。」他向我解釋道。「那你們就去山里唄。」我建議到。

「不行,不行,人家不可能和我去大山里的,我們找一個人少的地方就行了。麻煩你給我看著點,別是臨到最後說我「掛鉤」。我一看他是纏上我了,我難逃這個燈泡的差事了。

第二天,連隊放假,我們學校也放假,徐海林吃完早飯後來到班里找到我,班長知道我倆經常來往,也沒問我,徐海林和我去了鄭家堡火車站家屬區。

他叫我撒謊說學校有事找張鳳芝,叫她出來一趟,我照辦了。她還真在家,她見我去她家,她很吃驚,熱情招待我,又是倒水,又是找香煙,我知道外面還有人等著哪,我馬上推月兌說︰「不用忙碌了,快一點吧,學生在外面等著那。」

她母親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也沒有多問。張鳳芝和我出門走到院門外,我用手指了指在那邊站著的徐海林︰「看誰來了?等你呢,快去吧。」

張鳳芝好像有點不太情願似的,奔徐海林走去了,我在後面跟著,繞過火車站,他們倆直奔火車站南面的小樹林,距離火車站不遠,再往南走就是大山里了。

他們走了一會兒便停了下來,我距離他們倆有十幾米遠,我所站的位置︰北面是火車道,火車道南側還有幾戶人家,距離人家不遠處,就是這一條小路,通往大山里的小路,只要我在這邊一出聲音,他們就能听得見,馬上回來,我們不怕老百姓看見,怕就怕被當兵的看見,當兵的看見,也得是認識我們的,否則,我們是不怕的,因為那里到處是當兵的,都穿黃軍裝,不仔細看臉,都長得差不多,所以有些戰士膽子就大了,比如我們。

我一會站著向著他們的方向望一望,看他們倆人比比劃劃地說得很火熱,有些話語我甚至都能听的見︰「你能留在部隊嗎?如果你能留在部隊里,我就和你結婚,不然,我是不能離開我的父母的,和你去遼寧,那不可能!」

我一听這話,替徐海林捏一把汗,徐海林怎麼能留在部隊里呢?如果提不起來,今年就要復員回家了,他又當不上志願兵,也就是職業兵,因為他沒有一技之長,如︰喂豬,做飯,種菜,開汽車,或是修理汽車等等。都有可能留在部隊里,那也不會太長時間。七,八年,最多十幾年。我听著徐海林的聲音,我甚至屏住呼氣。

「你也听說了,我們部隊開始了兩項制度改革了,我很有可能提不起來了,這幾天我找連長了,連長也不知道團里是什麼意思,如果我留不下,你就不和我好了,我可就沒法活了,你不知道,你在我心里已經揮之不去了,我睜開眼楮閉上眼都是你,要不我留在你們這里吧,讓你父親把我安排在火車站,你看咋樣?」

徐海林開始向對方乞求了,他好像要下跪的樣子,站在張鳳芝的對面,听那聲音有點兒象哭。有失男子漢大雅,有失軍人尊嚴,我想把耳朵塞上,干脆不听了,耳不听心不煩嘛。

「我爸可沒有那兩下子,如果他能安排的話,我何必在這里當一個民辦教師呢?你干脆死了這條心吧。」這話說得夠狠的,還什麼‘死了這條心吧’,忘了你給徐海林送白面油餅了。

那時,你咋就不死了這條心呢?我越听越生氣,想把徐海林叫回來,都到這份兒上了,還有什麼可談的?我急得用腳踢石頭塊兒,「啪」一腳把一小塊兒石頭踢到了他們那里,嚇得徐海林回頭回腦的一直朝我這邊看,我朝他搖搖頭,意思是︰沒事兒,叫他不要害怕。

「那你就這麼狠心和我分手?你難道都忘了嗎,你給我送白面油餅還••••••」徐海林還沒有把話說完,張鳳芝就打斷他的話,毫不在乎地︰「那有什麼,只當我擁軍了,當初看你有出息,可是情況有變化了,這就叫計劃沒有變化快嘛。」說著她把目光看向大山里,都不惜看徐海林了。我一看這可夠嗆了,徐海林沒戲了。

「那你想找一個什麼樣的呢?還想找我們部隊當兵的嗎?」徐海林有些不甘心地問道。我覺得他問得不值,你管人家找什麼樣的人呢,她的心都不在你這里了,還有必要和他廢話了嗎?

我看是沒有必要了,白費口舌。還叫我在這里膽戰心驚地給你們站崗,一旦傳出去,我在這里給你們當電燈泡,我的臉還往哪里閣?我要是知道有這樣的結果,我才不來呢,可話又說回來,徐海林畢竟是一名老兵,我是一名新兵,出于禮貌,我也得陪他,嗨,我就是這個命了。

「你要是沒什麼事兒,我要回去備課了,人家小李老師還在那邊等著哪。」我的天哪,我還在這邊等著哪,她哪里知道,我這叫什麼等啊?我這是在執行任務哪︰站崗,放哨。

我還等著哪,我等誰呀?我恨不得一走了之,我又想一氣之下,跑過去拉著徐海林回連隊,可是看徐海林那戀戀不舍的樣子,我于心不忍。

「我已經把咱倆的愛情寫到書里去了,你就不想看一看?」徐海林又不甘心地用上最後一招了。

「你的書在哪里呢?我可沒有你那樣的眼福,還看什麼小說,留著你自己看吧。」說完這話,她轉身要往回走了,我很高興,一場散伙的交談,分手的交談,沒什麼可惜的,早早離開這里吧,我在這里干吧站著,真沒意思,我也剛要走,徐海林使我出乎意料地跪在了張鳳芝面前,我的心「砰砰」的挑個不停。你,徐海林,怎麼能這樣呢?我簡直喘不過氣來,看看結局吧。

「你沒骨氣!」說完,她走了,經過我面前時,是喘著粗氣的。我看看徐海林他在那里流淚,我走了過去,拉他回了連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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