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絕瞄一眼她,頗具威震力地看著愣住的大夫,他腿一哆嗦,慌忙跪在地上,解釋道︰「小的不敢欺騙王爺,王妃她,身體在數日前便感染風寒,一直未治,現在情況惡化的很快,微有發熱的趨向,得趕緊治療才是。」
「去開藥吧。」北堂絕掃了他一眼,示意影一帶他下去,走至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一點也不注意身體,你剛才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是突然很難受嘛,剛才大夫不是說了嗎,大概是風寒引起的吧。」月凌汐不打算跟他說出實情,仰頭看他,目光帶著幾分探尋,這究竟是怎樣的男人,可以讓她如此深愛?
他也對上她投過來的目光,黑眸深不見底,帶著冰涼的觸感,仿佛要帶著人深陷下去。
她愣了愣,眨一下眼眸,身體卻酸軟得要命,她抽起枕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住,聞著床鋪間滿是他身上的味道,微微垂眸,無意識地吸吸鼻子,他身上的味道,很好聞。
青水默不作聲地退下去,小姐餓了這麼久,她得趕緊做些吃的給他補補身子才行,可剛邁出門,她便確確實實的愣住了,這,這是王爺的寢室啊,她要怎麼做?
她著急地咬住小手帕,夜一不知道去哪了,根本沒看見他進王府,可是現在,她總不能進房間去打擾小姐和王爺吧,怎麼辦怎麼辦?
「青水姑娘?」身後傳來一個明朗的男音,影一拿了藥會來,便看見她站在這里十分糾結的模樣,不禁疑惑的問道。
「影一大哥。」青水如看見救星一般,跑過去拉住他的手臂焦急地說道︰「我想給小姐做些補身子的飯菜,可是不知道要去哪里。你幫一幫我,好不好?」
「做飯菜啊,我讓廚子做就好,你在外面坐一坐,等我去通知啊。」影一說完,身子卻沒動,耳根處有可疑的紅暈,瞄了瞄被她抓著的手臂。
青水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下去,一張小臉紅的滴血,後知後覺地放開手,低頭出聲︰「那,影一大哥,謝謝你了。」
「沒事,你,別叫我影一大哥了,听著怪別扭的,直接叫影一就好。」影一有些憨憨地笑出來,跑去辦正事了。
青水走到樹下,往寢室的方向看了幾眼,並沒有什麼動靜,于是放心的站在那里,手模了模還在發燙的面頰,垂下頭。
屋內,月凌汐看著被褥上的圖騰,狀似閑聊般開口︰「你怎麼抱我來了這里?我分明住在落雨閣啊。」
「本王沒耐心走到那里去。」他輕描淡寫地說出口,轉身去桌邊倒了杯清茶,帶著芬芳的幽香,遞給她,黑石戒在黃昏中顯得更加神秘。
「哦,謝謝。」月凌汐有一秒鐘的慌亂,這種突如其來溫柔,讓她措手不及。
「你那個閣院,等明天,就重新換個大些的吧。」北堂絕就那樣冷冰冰地站著,高大的身形遮暗了光線,語氣自然到極點。
「那倒不用了,我在那里住得很好。」才不要搬走呢,她好不容易才找到那個沒人走動的竹林,怎麼能說走就走。
「隨你。」他也不強令。
「對了,你那個黑石戒,是誰送你的?」月凌汐抿了抿唇,問道。雙手捧住白瓷茶杯,上面畫著清雅的花種,滾燙的茶水將杯子蘊成同樣的溫度,身上的寒冷似乎祛了幾分。
「先皇獵中的一只黑狼,從它月復中剖出的。」北堂絕抬起手看了一眼,「你對它感興趣?」
「還好吧,挺好看的。」月凌汐淺笑,想起在馬車上闖進腦海的片段,那種熟悉的感覺,可分明,那兩個人,她都沒有看清啊。
「有時候,本王會在這里看到許多模糊的場景。」北堂絕將這個話題繼續下去,「很模糊,卻很真實,很熟悉。」
她心里一驚,那種場景,他也見過?「是什麼樣子的?」
「多數時候是一男一女,可也有幾回,只是一個男人。」他看到她眼底的探索,聲音清清冷冷,卻放輕了力道,「難道你也看見了?」
「嗯,在馬車上的時候。」她笑出聲,連眼底的疲倦都被流動的笑意帶走,「這個戒指,沒準是哪家的情人的定情信物,讓你帶著,要是被人家認錯怎麼辦?」
北堂絕瞥了她一眼,就知道她還是改不了拿人打趣的性子,還妄想可以和她正常的說幾句話,這真是個錯誤的決定。
「不過,本王看著不像。」他接下話頭,眸中的不明意味濃烈起來,「因為,本王看著那個女人的身形,倒像是你。」
她被剛喝入口中的茶水燙了一下,看著他的眼楮,那里面竟有幾分戲弄,被燙痛的感覺傳來,她淺紫色的眸子一點點閃出淚光,眼神楚楚。
北堂絕本來只是想反打趣她一下,可是沒想到她,她這是,哭了?!他愣了幾分,還從沒見到過她哭,這時候,是應該安撫她一下嗎?
他伸出手準備安慰她一下,骨節分明的手指撫上她的頭頂,順了兩下,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裝不下去了,抬起滿臉笑顏,俏皮地看著他,眼里哪里還有什麼淚光︰「剛才的茶水好燙,燙的我都有淚水了。」
他的手指僵在半空,眸中冷氣迸發,收回手指握成拳,忍住發怒的跡象,正巧暮色退去,月光初上,掌燈的丫鬟進來點燃燈芯,退了出去。他斂住氣息,淡淡地說︰「一會我讓青水把飯菜送進來,你今晚就住在這里。」
「住在這里?」月凌汐眨眨眼,「那你去哪里?」
「本王自然也在這里。」北堂絕向外走去,聲音清冷︰「本王去一趟書房,一會便回來,等本王回來在用餐。」
她看著門被關上,他生氣了麼?才不管他。她跳下床,卻一下子腿軟,急忙扶住床邊,才穩定了身形,眉頭輕輕的蹙起,著身體素質可真不咋地。
青水很快進來,看著自家小姐在王爺的房間里亂轉,把每個角落都仔仔細細的探查一遍,疑惑地問道︰「小姐,你在看什麼?」。
「沒看什麼,就是參觀一下而已。」月凌汐披了件外衫,她生性體寒,最怕著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