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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惡魔之吻1

姐弟倆沒走多久就看到了一個匆忙趕來的身影,竟然是胡斯昕。

他上氣不接下氣地跑來,「靈子,我終于找到你們了,天哪,你們這是……」

「胡斯昕,你來得正好,歐奇受傷了,麻煩你幫我把他送到醫院去吧!」

胡斯昕更擔心的是夏鷗靈的手,「一起去吧!」其實他之前壓根兒就沒有從卜皓別墅離開,一直躲在暗處,看到他們去了夜游宮,他也跟著去了。只是沒想到他們竟然會主動想要去黃泉上。

想到自己的遭遇,胡斯昕擔心極了,但又不能直接去阻止他們,于是等他們消失後,他立即來到了北大街,也就是他跌入黃泉後莫名出現的地方。只是這一次,他沒有等來任何人。

要不是夏鷗靈跟他多少有點兒血緣關系,都有御靈者的血統,他可能真的找不到她了。

……

高樂樂是只狐狸精,勾搭男人是她的絕活,拋棄男人是她的本性,只歡不愛是她的座右銘。

王明說︰「高樂樂你就是一包海洛因,可我他媽的就是迷上了你這海洛因。」

高樂樂笑得妖嬈而嫵媚︰「錯了,我是罌粟,不像海洛因一樣有人吸就撲上去,我要選擇我喜歡的土壤,才能生根,發芽。」

說著,高樂樂縴長冰涼的手指撫上王明的臉,像一條冷血的蛇蜿蜒在他身上。「王明,你就是我最無法離開的那片土壤。」

王明心里高興,反守為攻,捧起她的臉就要吻下去。誰知,迎接他的不是火熱誘人的香唇,而是一記響亮干脆的巴掌。

「王明,別以為我給你幾分顏色你就能開起染坊來了。我高樂樂的規矩,你不是不清楚,我的吻,是你能隨便染指的麼?」

高樂樂的聲音尖利而刻薄,跟之前判若兩人。她一動不動地看著王明︰「今天的事我可以當做沒發生,但從今以後,我們也一刀兩斷了,你不要再來找我。」說著,她踏著火紅的高跟鞋就要出門。

王明抹了抹嘴角,她這一巴掌打得可真狠,血都出來了。可是,他卻不願就這樣失去她︰「樂樂,今天我一時沒忍住,我保證,以後絕不再犯了,你別這樣好嗎?」

可是,不管他怎麼哀求,高樂樂卻絲毫不為所動,她頭也不回地出門,關門。

沒有一絲留戀。

此時已是入夜時分,樓梯口有微弱的路燈光,一級一級的階梯不知道要延伸到什麼地方。高樂樂回頭看了王明的房門一眼,面上已經沒有了剛剛的決絕,而是帶著淡淡的哀愁。

「吱吱——」

突然,樓梯的路燈發出細細的聲音,忽明忽暗如鬼魅的眼楮輕眨。高樂樂的心猛的一緊,條件反射般地退到牆邊,大大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著路燈。

不要……不要……

她心里輕輕地哀求著。

好在,好像一切並不是她想象的那樣,路燈只是明滅了幾秒鐘,很快又恢復了原狀。大概是接觸不良吧。

她縮了縮脖子,輕輕搓了幾下手臂,邁步向樓梯下走去。二十二級階梯,並不長。

走出樓,高樂樂輕輕松了口氣。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離去的地方,站著一個黝黑的長長的影子。

高樂樂覺得自己頭痛欲裂,她又陷入了那個噩夢。夢中,那個深深烙在她心上的人正開心地沖她笑著,他輕輕地喊︰「小樂,小樂……」

可是,當她正要張開懷抱迎接他的時候,他的面容卻突然扭曲起來,原本豐潤性感的唇一瞬間變得烏黑,暗紅的血液從他嘴里流出來。他像是突然折斷了骨頭一般,全身無力,好像一踫就會散架。他慢慢地向她走過來,渾濁的聲音從他嘴里發出︰「小樂,吻我……小樂……」

不要!不要!求求你不要過來!

她的雙手在空中揮舞著,全身冒著冷汗從夢中驚醒。她急促地呼吸著,好像一不小心就接不上下一口氣。模索了好久才打開台燈,想要從桌子上拿藥,但手卻突然一陣痙攣,怎麼也夠不到桌子……

微弱的燈光襯得她的臉蒼白如雪。

喉嚨里像有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高樂樂想咳嗽,卻怎麼也咳不出來。想呼吸,卻好像有一只無形的手抓住了她的心髒一般。

台燈被她打翻在地上,發出嘎吱一聲響,燈突然滅了。

黑暗中,一股無形的壓力向她襲來,唇邊好像可以感覺到有一個冰涼的呼吸。她拼命想要抓住那抹黑暗,卻怎麼也抓不到。

「小樂,吻我……」

如同有著最原始的誘惑力,那個低沉沙啞的聲音不停地響在她耳邊。她緊緊地抓著自己的胸口,難受地抬起頭,床頭好像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還有那熟悉的氣息。她張了張嘴,想叫他,卻怎麼也叫不出來。

「小樂,吻我……你就可以不這麼痛苦了……」

像是受了蠱惑一般,高樂樂終于抓住了黑暗中那個僵硬而冰冷的身軀,仰起頭,送上自己的唇。

「啪!」

日光燈突然毫無征兆地打開了,黑色的身影一閃,不見了蹤影。

高樂樂吃力地抬起頭,看著破門而入的母親,眼前漸漸模糊起來。

……

高樂樂在急救室搶救了兩個小時終于安全地出來了。母親的眼楮紅紅的像兩個熟透了的櫻桃。

母親旁邊還坐著一個人,是王明。

原本面無表情的高樂樂突然像抓狂了一般,不顧醫生的阻攔沖到王明面前︰「我不是叫你別來找我了嗎?你為什麼還要來?為什麼?」她幾乎是歇斯底里地嘶喊。

王明愣了愣,站起來,緊緊地抱住她虛軟的身子︰「樂樂,你說過,我是你最無法離開的土壤,即使你要離開,我也不會走的。我愛你,讓我當你那片唯一的土壤好嗎?」

高樂樂的身子一怔,淚水悄悄滑下,但她馬上推開他,大喊道︰「你滾!我連吻都不願意給你,我根本就是玩你的你懂不懂?王明,那樣的話我對無數個人說過你知道嗎?只有你才白痴似地把它當真!」

話音落下,高樂樂感覺一口氣突然沖到了喉嚨處,卻怎麼也無法沖出來了,她張大嘴睜大眼楮痛苦地看著王明,一旁的醫生見勢不妙連忙過來扶住她並叫王明快走。

高樂樂被送到了加護病房,她的哮喘病已經到了非常嚴重的地步,再加上接連幾次的刺激,她的身體已是千瘡百孔了。

病房里四處都是白茫茫一片,高樂樂靜靜地躺在床上,母親一直在一旁守著她。經她的多次哀求,母親才離開了醫院,打算明天一早再來看她。

夏鷗靈就是在這時候踫到了高樂樂的母親,她的手已經綁好了繃帶,正買了些吃的準備送到夏歐奇的病房。

高樂樂的母親名叫彭愛君,醫院來來往往的人那麼多,甚至有不少亡靈在來回游蕩,但夏鷗靈卻特別注意到了彭愛君,那是因為——她看到她背上趴著一個黑影。而且,這個黑影在她離開的時候又自動月兌離了她的身體,飄進了高樂樂的病房。

那天晚上,夏鷗靈陪了夏歐奇一會兒後,準備去上個廁所然後睡覺,卻在門外看到了一個奇怪的現象。

那時候正是午夜時分,大部分人都已經睡了,走廊里空蕩蕩的,一直延伸到盡頭,醫院的燈已經熄了不少,只有少數的幾盞路燈還在為人們服務著。高樂樂扶著牆壁慢慢地向前走,她的步子緩慢而沉重。

夏鷗靈連忙縮了回去,在門後靜靜地看著外面的情景。

高樂樂要去的地方既不是廁所也不是水房,以她的身體狀況也不應該這樣到處跑啊!

醫院是一個陰氣很重的地方,這里聚集了各種各樣的靈魂,有些甚至**還沒死亡,靈魂便已出殼了。比如肖揚。

肖揚是高樂樂的初戀,曾經的他們,有過那麼多那麼多美好的回憶。高樂樂甚至還為肖揚打過胎。可是,愛得死去活來的兩人,卻從沒有接過吻。

每次肖揚要同高樂樂接吻時,她都會以各種各樣的理由拒絕,並且,為了表示賠償,她會同他zuo愛。

可是,有一天,肖揚卻突然發現自己的身體正日漸消弱,像是被女鬼吸干了精氣的書生一般,肖揚最終病倒到了床上。甚至,一直到現在都沒起來。

高樂樂趁著大部分人都已熟睡的時候,悄悄地模出了自己的病房。她要去見肖揚!

是的,除了她,沒有人知道,肖揚在這個醫院。

可是,當她好不容易挪到肖揚的病房時,房間里除了一個皺紋滿面的老太太之外,再也沒有了其他人。

他去哪里了!?

她明明每天都來看了他,為什麼今天卻不在了?

高樂樂心里不知是擔心還是驚慌,亦或是恐懼。她不敢去打擾里面的老太太,她不想讓別人知道她認識肖揚。

轉過身,頭頂上的路燈突然「啪」地一聲熄滅了。黑暗以她為中心,慢慢向兩頭蔓延,擴散。又像是從兩頭正在向她涌過來,要將她吞噬,毀滅。

就連夏鷗靈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到了,但因為經歷過多次類似的事情,所以她很快淡定了下來,趴在小窗戶口繼續看著外面的情況。

高樂樂的胸口一陣緊悶,劇烈地咳嗽起來。她拼命咳嗽著,像要咳出自己的內髒來。

「 噠!」後面的門突然打開,一個陰沉的聲音傳來︰「你是在找我嗎?」

高樂樂渾身一僵,甚至忘記了呼吸,頭皮有些發麻地轉過身,對上了肖揚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你……你……」她想說,你不是沒在里面嗎?怎麼……可是她什麼也說不出來。

目光越過他看向病房,哪里有什麼老太太,只有一張剛剛掀開的被子。很顯然,肖揚是從床上下來的。

高樂樂一動不動地看著肖揚,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飛快地跑開了。

匆忙中撞到一個人,她嚇得渾身直打哆嗦︰「不要!不要殺我!」

「樂樂,你怎麼啦?」是王明。

夏鷗靈皺了皺眉,這個男人她見到過,就是白天陪著高樂樂的那位,可是後來他不是走了嗎?這麼晚了怎麼還在這里?

高樂樂松了一口氣,死死地抱住王明哀求道︰「求求你……快……帶我出醫院……」

「高樂樂,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殺人了嗎這麼害怕?」原本王明只是隨口說句玩笑話。

誰知道高樂樂一听抖得更厲害了,她使勁兒搖頭︰「沒有……我沒有……」

王明被高樂樂這模樣嚇到了,感覺到事情沒有自己想的那麼簡單,高樂樂窩在他懷里哀求他帶她出院。

最後,兩人沒有同醫院打招呼就悄悄地溜了出去。

「姐姐,你在看什麼呀?」夏歐奇忽然蹦出來的聲音嚇得夏鷗靈差點條件反射地一拳打過去了,她捂了捂胸口,「沒什麼,感覺有些奇怪,我們還是不要多管閑事了。時候不早了,你快點休息吧!」

「姐姐,你也睡吧!要不我們把易振哥哥叫過來?反正他也不用睡覺的。」夏歐奇邪惡地建議。

本以為夏鷗靈會拒絕,卻沒想到她很干脆地說︰「好啊!我們這麼久沒聯系他估計他也擔心了。」

……

實際上,等易振來到醫院的時候,夏歐奇已經進入了夢鄉,或許是這段時間太累了,他還打起了不太均勻的小呼嚕。

卜皓那一壓壓斷了他兩根肋骨,臉上還開了一條那麼大的口子,夏鷗靈看得很是心疼,這麼小的孩子,眼看著就要破相了,誰知道夏歐奇反倒安慰她︰「沒事啦,我上次在電視里看到過刀疤男,好酷的!」

一句話說得夏鷗靈淚流滿面,都是她,是她還不夠強,所以才想歐奇受了這樣的苦。夏歐奇睡著後,她一個人來到醫院外面的休閑草坪上開始練習自己的御靈術。

「主人。」易振看到這樣拼命的她也很是心疼,「這麼晚了你還在這里練習什麼?」

「易振,那些書你全帶過來了吧?」

「恩!」易振將御靈工具全部拿出來,夏鷗靈仔細地收好,「易振,我很讓你失望對不對?」

「怎麼會?你一直都是最棒的呀!」易振笑道。

「我說認真的,這次讓歐奇受這麼嚴重的傷,全是我的錯,如果我再強一點就好了。這幾本書,我倒現在還不能完完全全地背下來,每次要用的時候還要去查,這是我很大的一個弊端,還有就是,雖然我現在力氣變大了,但是格斗技術卻差得遠,雖然亡靈不能拿我怎樣,但一旦對方不是亡靈,我就完全沒辦法……所以易振,請你協助我,讀透這五本書和字典,還有教我怎麼格斗好嗎?」

「其實……我也不大會。」易振有些不好意思,他攻擊敵人全是憑自己的直覺,根本沒有什麼特殊的技巧和方法。

「那我們就一起切磋。」

……

自那以後,夏鷗靈在陪夏歐奇養傷的過程中,除了吃飯,陪夏歐奇說話,剩下的時間全部花在了提升自己的能力上,由于御靈者特殊體質,加上她這段時間來的勤學苦練,她學起東西來非常快,格斗技術也得到了大大的提升。

胡斯昕雖然看起來似乎不太靈光,但因為自己也是御靈者,所以他有一身深藏不露的功夫,從上次他潛入卜皓別墅就可以看出來了。

然而,他沒想到的是,一個星期後沒,他再次見到夏鷗靈,卻被莫名其妙地挑釁了,並且……在夏鷗靈沒有使用自己特殊力氣的情況下,莫名其妙地被打輸了。

更讓他覺得不可思議的是——是一招就輸了。

要知道,憑他和家里那些老人對夏鷗靈的了解,她並不是一個很會打架的人啊!這要是被他們知道了,估計又要被嘲笑了。

……

段辛宸的再次出現完全出乎夏鷗靈的意料,她還以為,他就那樣永遠地消失了……

大概是找了很久才找到她,在醫院走廊上踫到夏鷗靈的時候,段辛宸就那樣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地看著她,半天沒有說話。

他經常保持沉默,但很少在看著她的時候還一直保持著沉默,這沉默讓夏鷗靈感到壓抑,原本滑到嘴邊想要關心的話都吞了回去。

「為什麼不聯系我?」終于,在夏鷗靈不知道該說什麼,打算繞過他的時候,段辛宸冷若寒霜的開口了。

額……夏鷗靈沒料到他特地跑來竟然是問這個的,一時有些語塞,為什麼不聯系他?沒時間?忘了?不敢?不記得聯系方式了?

這都不是理由。

「被吸進詭洞後我被送到了一個不知名的山里,手機沒信號,輾轉多次才回到洛安。」

「哦。」

「手怎麼又受傷了?」他的目光如刺,明明是關心的話,卻扎得夏鷗靈渾身難受。

她不自在地把手往後縮了縮,「沒事,一點小傷。」

正說著,夏鷗靈忽然看到段辛宸身後高樂樂的病房里閃進了一個黑影,接著,里面傳來了劇烈的咳嗽聲,緊接著便是彭愛君焦急地大喊︰「醫生!醫生!」

夏鷗靈想也沒想就準備過去看看,卻被段辛宸一把抓住了手腕,他神情復雜地看著她︰「靈子,你不是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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