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悠然解蠱,蓮悅自然是要陪在一旁的。
遠遠的,就隔著窗看到冷無涯和冷無情的身影,蓮悅對著蓮蕖道︰
「小蕖,他們兩個……」
蓮蕖也抬首望向那兩個僵立對峙的人,搖了搖頭︰
「他們是因為擔憂悠然才到這里來的,既然來了,自然不會做讓悠然為難的事,只是,我怕他們的怨氣積久了,以後爆發會更加難以收場。」
蓮悅嘆息一聲︰
「這兩人,都是死倔的,現在倒後悔讓無涯剛回來就知道這件事了……
其實,生下孩子後再知道會更好的。」
蓮蕖收回目光,走到床邊,看著因藥物而沉睡過去的水悠然,他稍稍沉思一下,對蓮悅道︰
「姑姑,你去讓他們進來吧。」
冷無情和冷無涯他們已經好些天沒有見到水悠然了,一眼望上去,蓮蕖就知道他們都是相思過葚,對水悠然關切不已。
反正此時水悠然尚在昏迷之中,大可讓他們一解相思之苦。
吃了‘鎖情草’後,在蓮蕖心中,認為自己今生是無緣于愛情,對著不可觸模的愛情,他懷著幾分莫名的敬畏。
得了蓮蕖的話,蓮悅自然很高興,飛快的跑到門外,對兩個兒子抬手︰
「無情,無涯。小蕖要開始了,你們進來了吧。」
冷無涯听了蓮悅的話立即抬腳走進去,冷無情在後面,腳步倒是很慢,似乎在與冷無涯刻意保持距離一般。
步入里屋的兩人,驟然看到好幾日都沒有見到的水悠然,不禁有些微微的激動。
在激動的同時,又都擰起了眉尖,水悠然看上去瘦弱了不少,不過幸好那氣色看上去還是不錯的。
目光在移動她下月復中隆起的高度,冷無涯和冷無情都暗暗吃驚。
吃驚之余,也就更加擔憂水悠然體內的蠱毒。
為了方便,蓮蕖在水悠然的床邊擺了一個小圓桌,上面放著一碗清水,一顆閃爍著墨色光澤的烏黑珠子,還有一碗微微泛藍的汁液。
蓮蕖眼楮還放在水悠然身上,對著身後的人說︰
「你們誰過來把水悠然扶坐起來。」
他話音剛落,冷無涯一個閃身就到了水悠然床邊,半坐在床上,扶著水悠然虛軟的身子,讓水悠然依在他的身上。
拉近距離,冷無涯看水悠然也看的更清了。
水悠然的眉目已經舒展開來,神色安詳,一雙緋色的唇瓣微微啟開,均勻的呼吸著。
雖然瘦了,但是蓮蕖的確把水悠然照顧的很好。
冷無情依舊站在蓮蕖身後,他並不介意此時冷無涯和水悠然的親近,他只在乎水悠然現在可好,蓮蕖可能順利的解了這蠱毒。
蓮蕖微微掀起水悠然身上的棉服,將她縴瘦的手腕拉了出來,又使勁將她的衣袖撕開,一直撕到肩膀的地方,一條白女敕細瘦的胳膊,就赤條條的暴露在屋內的五人眼中。
蓮蕖望了冷無涯一眼,並沒有轉身,將手伸到身後︰
「小童,藥。」
剛進門沒多久,手上還尚端著冒著熱氣的烏黑湯藥的小童,立即將湯藥遞給了蓮蕖。
蓮蕖示意冷無涯微微掰開水悠然的下顎,用著湯匙把那麼烏黑的藥一點一點的送到了水悠然的口中。
自然有一些溢了出來,小童見此立即把帕子遞給了冷無涯,冷無涯動作輕柔的擦去了那些藥漬。
少半碗湯藥,一會兒就見了底。
蓮蕖轉過身,放下藥碗,將小圓桌上的避毒珠放入清水之中,清水中發出哧溜一聲的響聲,冒出大量的白煙,本是清澈的水立馬變成了藍紫色。
「這……」
蓮悅有些好奇的想要開口發問。
只是她還沒有問出,蓮蕖就已給了她解釋︰
「避毒珠,避毒的方法是以毒攻毒,避毒珠比什麼尋常毒藥都要毒……」
他說著,將另一個碗中用藍銀草碾成的汁液倒入了藍紫色的水中。
水中又是一陣沸騰,一股奇異的清香,混合著難以名狀的刺鼻味在空氣中擴散起來。
蓮蕖拿了擺放在一邊的干淨帕子,小心翼翼的沾了碗里的藥液,擦上水悠然暴露在空氣中的胳膊。
一條縴細的胳膊,很快就被密密麻麻的擦濕了。
蓮蕖沒有沾上半分藥液,水悠然被擦了藥液的手臂卻是在瞬間變的青紫,腫脹起來。
冷無涯離的最近,看的最清,他忍不住開口叫道︰
「表哥……」
他已經發現懷中的水悠然迅速的蹙起眉,身子也抖動的厲害。
那張絕美的小臉也慢慢的蒼白起來,上面布滿了痛苦之色,那條擦了藥液的胳膊青紫腫脹的已經看不出原來模樣,大幅度的抖動著。
冷無情見此也不由自主的向前跨了一步,眉頭緊擰,心被提了上來,緊張無比,只恨不得自己是水悠然的那條手臂。
蓮蕖搖了搖頭,沒有開口,只是拿了擦在水悠然胳膊上的那碗藥液,放在水悠然的手腕下方。
即使是被喂了藥在昏迷之中,水悠然依舊是越來越痛苦。
到了後來,她扭曲了絕美的小臉,整個身子顫抖的難以自制,額際和身上密密麻麻的出現了不少細汗冷汗。
被擦了藥的胳膊在腫脹到難以想象的程度之後,青紫色慢慢褪去,緩緩的變成純青色,又從青色變成一片冷漠的冰藍。
在場的幾人情緒都非常緊張,蠱毒果然是比一般的毒要麻煩多了。
在所有人的心思都在水悠然身上的時候,冷無涯與冷無情倒也忘記了彼此之間的間隙,冷無情也慢慢的靠近床邊,拉起水悠然另一條完好的胳膊,將自己的內力緩緩的輸了進去。
水悠然的身子抖動的越來越厲害,昏迷中的她已經難以忍受的申吟出口。
身子無意識的在冷無涯中輾轉磨蹭。
不知過了多久,水悠然的身子幾乎是自己的彈跳起來,泛著冰藍的手臂上鼓起一大團東西,緩緩的在手臂上盤旋游移著。
蓮蕖的眼眸亮了亮︰
「等它出來毀掉就好了。」
當初的黑袍祭祀,看在冷家的面子上,讓水悠然在生與死之間選擇。
水悠然選擇了生。
對方便給了她一線生機,只是,這一線生機是相當微弱的。
來自緣幻境的暗夜所下的蠱毒,又怎麼會是那麼簡易常見的‘子烏蠱’?
的確,最重要的,這蠱蟲,它是‘子烏蠱’,卻也偏偏不是普通的‘子烏蠱’。
它的癥狀與作用與‘子烏蠱’一模一樣,但只用解‘子烏蠱’的方法來解這個蠱毒,卻是很難。
大概,在心底,黑袍就沒想留給水悠然生機吧!!!
游移在水悠然還是冰藍的腫脹胳膊上的蠱蟲,在游到手腕外處的時候,它並沒有破膚而出,而是又緩緩的退了回去。
它所經之地冰藍色必褪去幾分,它也不退回水悠然身體別的地方,僅是在這條胳膊上游移,吸收著凝成冰藍色的藥液。
眾人不難發現,隨著冰藍色的褪色,來回游移的蠱蟲在皮膚下隆起的越來越高。
難道它竟是在成長麼?
「這……「
冷無涯與冷無情望著,這怎麼看怎麼不像是在解蠱毒,而像是在喂養水悠然體內的蠱蟲。
蓮蕖的面色一下子慘白了起來。
「這……這只‘子烏蠱’被人動了手腳……」
被人動了手腳?
冷無情與冷無涯腦海中都是轟的一聲炸開了,他們再也無法保持冷靜。
紛紛逼問蓮蕖︰
「什麼叫動了手腳?動了什麼手腳,現在呢,悠然的身子要怎麼辦?」
蓮蕖一向清雅俊逸的臉上帶著痛苦之色,伸手掩住臉︰
「對不起……我……無能為力……」
這只‘子烏蠱’顯然是被人喂過特殊的藥物,雖然他配的那些逼它出來的藥物,它也忌憚。
但是,不知那只‘子烏蠱’到底是什麼廳葩,自身竟然能把那些它原本懼怕的藥液吸收了。
目前的A腦中也是亂成一團,他手足無措,想不到半分解決的辦法。
他的心痛的近乎窒息,兩條生命,難道就要這樣悄無聲息的消失了麼?
無能為力?
蓮悅听到這個詞,腳下一個踉蹌,險些倒了下去,幸好蓮蕖的小童伸手扶住了她。
冷無情和冷無涯則也是被蓮蕖的無能為力驚在當場,不能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