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千里,官道不遠,建著一座**。來往的鬼卒y n差,大多都在這里小憩一番。
此**,依著落魄山興建,名為喪門村。
傳言此村為天庭神將喪門星張桂芳所建,具體不得而知。
村內張家酒肆,走南闖北的鬼客們對酒高談著一路見聞,靠窗的位子旁,三名青年各自飲著酒水。
三人中,猴妖青年直接抱著酒壇喝,頗有幾分豪俠氣概。而道袍青年則面s 苦澀地小口啄飲,每喝一小口,都會辣得嗆出來,顯然不會喝酒。而那紫袍青年,則端著酒杯,偶爾淺飲一口,眉頭微皺,卻又漸漸舒開,漠然道,
「好苦的酒…」
此言一出,登時引得滿堂鬼客大笑,皆是笑紫衣青年不懂酒。
這張家酒肆的酒,名為桂花酒,是以深秋金桂和山葡萄釀成,最是醇厚酸甜,哪里會苦。
眾人皆是放聲大笑,每一回都能遇到幾個不懂酒的年輕人,真是有趣。
旁人一笑,猴妖青年登時眼中一冷,浮現一絲殺意,而道袍青年則捧起肚子,極無形象地陪旁人一同嘲笑紫衣青年。對此,紫衣青年無奈地搖搖頭,揮手攔住了猴妖,並反手給了道袍青年一個爆栗,作為嘲笑自己的懲罰。
而對旁人的嘲笑,紫衣青年卻似沒看到一般,顯然養氣功夫極佳的樣子。
這三名青年,正是三r 前自官道離去的孫紹三身。
紫衣孫紹對旁人嘲笑視若無睹,再次端起桂花酒,淺嘗輒止。無人察覺,他的眼中,金光一動,竟開了法目。
「此酒,有道力存在,這道力不是混元道,不是正道三千。這道力充滿詭譎氣息,多半屬于八百外道。苦澀的,不是這酒,而是這酒中道力。此酒正因為苦,故而,是好酒…」
孫紹喃喃自語。他自語,並非想要辯解,而是說給另外兩個自己听。
他的周身,一時升起一股極淡孤獨的氣質,仿若與這喧鬧的酒肆格格不入。
這種氣質,是一種道力,一種有隸屬于外道八百的道力。
這道力,來自于酒中,被孫紹從酒中剝離而出。這道力,並非混元道,甚至與佛法大道迥然不同,但卻使得孫紹對佛法的感悟,加深了。此道雖為左道,但似乎,與佛法還有些聯系的樣子。
三r 前,孫紹感悟到佛法中的生之佛力,其他六種佛力,卻絲毫無法感悟。
但就在引下此酒的一刻,品味著酒中苦澀的道力,孫紹心頭,竟隱隱升起一絲感悟,只差一線,就能明白,死之佛力。
而在孫紹剝離道力的一刻,牆角酒台上,當壚賣酒的一個睡眼惺忪、胡須拉渣的中年漢子,驀然睜開雙目,驚道,
「此人是誰,竟從酒中剝離出了我的‘落魄之道’!」
「原來是落魄之道麼。」孫紹有先天靈覺在身,自然听到了那中年的低語。早在進入酒肆前,他便注意到了那個賣酒的中年,第九境的修為,在地府絕不算高手,但卻一舉一動合乎道,極為不凡。
那中年,已然悟道,更能將道力融于酒水中。雖然悟的只是外道八百中的旁門左道,但只需一念,便可羽化成仙,震驚三界。此人,極為不凡,卻甘于在此賣酒,甘于默默無聞,甘于漸漸衰老,也不成仙。
酒肆之中,中年身後牆上,貼著一道對聯。
「一生只為商臣,寧死不做天官!」
見此對聯,再看此人,孫紹明白,此人多半是在這里隱居,此人的心,多半已經死了。成仙對此人而言,已失去了意義。
「落魄之道,听起來,這果然是一種旁門左道。落魄,對他人而言,便是奪人七魄,使人‘身死’。對自身而言,便是潦倒失意,使自己‘心死’。無論是他人身死,還是自己心死,這落魄,都與‘死’字有千絲萬縷的聯系。或許我能從這酒中,找到領悟死之佛力的關鍵所在…」
孫紹聲音不大,但一字一句,听在那頹唐中年耳中,使得他原本灰暗的雙目,忽而爆sh 、j ng光。站起身,下了酒台,對孫紹拱手一禮。
「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孫紹!」孫紹淡淡道。
「張桂芳!」那中年亦是通報了自己名姓。
「原來是青龍關總兵,‘呼名下馬’張桂芳。」一听此人姓名,聯想到酒中的落魄道力,孫紹的腦海,頓時浮現一個人影,與眼前的頹廢中年重合。
封神之戰,商紂之臣,青龍關總兵張桂芳,一手「呼名下馬」的幻術,為蘊含落魄道力的左道法術。
「呵呵,想不到萬年之後,還有人記得張某。慚愧。」嘴上說著慚愧,中年漢子卻露出暢快的笑容。暢快的,是孫紹稱他為青龍關總兵,而非天庭賜封的喪門星神將。
「這酒,我要百壇。」
孫紹模出一塊銀燦燦的功德,有一斤重,放在桌上,作為酒錢。
「百壇?有意思!」
張桂芳收了酒錢,哈哈一笑,轉身去了酒窖,施展神通,卻是將整個酒窖百余壇酒都搬了出來。
酒肆中的酒客,不少都知道張桂芳的真實身份,並不驚訝。但一听孫紹要喝下百壇桂花酒,酒客們卻是紛紛起了興致。
桂花釀不是凡酒,而是仙酒,眾酒客或多或少都有法力在身,無論喝多少凡酒都不會醉的,但仙酒則不同。仙酒,縱是仙人,也能喝醉,只是看喝多少了。法力越高,仙酒酒量,自然也越高。
「這個紫衣小子,不是剛剛嚷嚷酒苦的人嗎,嘖嘖嘖,此人果然不懂酒,竟揚言要喝百壇,桂花酒是仙酒,又不是水,誰能喝百壇。」
「龍兄所言甚是,這桂花釀縱是仙人,也未必能喝十壇。數百年前,曾有一名大羅金仙,飲下五十壇桂花釀,終究是醉倒了。在落魄村整整睡了三年才醒。這青年,若飲下百壇酒,即便不醉死,也會睡上數十年。」
「不過這紫衣青年,隨手便能拿出一斤功德,看起來似乎大有來頭啊。說不定,他真能喝下百壇?」
「老王頭,你真是醉了。這青年再有來頭,難道還能是大羅金仙嗎?他定然喝不下百壇,不信,我們打賭。」
「好,賭就賭!」
喝酒無聊,這些酒客竟是拿孫紹打起賭來。
但對身旁發生的一切,孫紹卻視若無睹。他端起一壇酒,仰首,一飲而盡,面s 酡紅如醉,眼神卻明鏡如水。
「很苦…」
孫紹話中喊苦,語氣卻是贊嘆的,這酒,正因為苦,才更加不凡。
一壇飲下,孫紹周身極淡的道韻,濃了一分。
「一壇了!」
眾酒客看向孫紹的目光,頓時不同起來。第三境之人,從沒有人能飲下一壇不醉的。這紫衣青年,果然隱藏了修為,絕不只是第三境。
孫紹對一旁的酒客言論無動于衷,再次捧起一尊酒壇。
兩壇,三壇…十壇,孫紹連飲十壇,只覺頭重腳輕,周身搖晃,但眼神卻始終清明。他身體醉了,心沒醉。
「十壇了!」
眾酒客無不為孫紹側目,能引下十壇不倒,這紫衣青年,難不成竟是以為隱藏修為的鬼仙?
沒有回答,孫紹身體搖晃,酒壇似乎都捧不住了,但眼神,卻堅定。他周身的道韻,又濃了。
「還未領悟到‘死之佛力’麼…」
他再次捧起酒壇,滿飲。
十一壇,十二壇…二十壇。飲下二十壇,孫紹渾身已然形同爛泥,但他的眼神,卻更加清明。
酒,醉人,道,醉心。這仙酒,醉了孫紹身體,這落魄道力,卻無法醉了孫紹的心。
「他竟飲了二十壇,古怪,為何我覺得,他這酒喝得越多,反而醉意更少了。」
酒客們不懂,孫紹喝的不是酒,喝的是道。
張桂芳望著孫紹,自始自終不插一言。卻目露奇光,而眼中的贊嘆神s ,越來越濃。
當年他為青龍關總兵之時,用了十五年,方才領悟落魄道力,已被師父稱贊萬中無一。但孫紹,卻仿佛只需要一頓酒的功夫,便能將這道力給領悟。
三十壇,四十壇,五十壇。孫紹飲下五十壇,身體已然不听使喚,唯獨雙眼j ng光畢露。
他周身洋溢的落魄道力,幾乎可比酒肆主人——張桂芳了。
孫紹一手撐在桌上,努力保持軀體不倒。他這一具鬼身,飲下五十壇,已是極限。
「還差一點。三身,合一!」
一言出,猴妖與小道士齊齊跨出一步,在青光中與紫衣孫紹合而為一。三身合一,孫紹法力一蕩,醉意全消。
三身合一後,五十壇酒,醉不了他。
「什麼,這猴妖與道士,都是這紫衣青年的身外化身!化身之術,此人竟會化身之術!」
「五十壇了,難不成,他還能喝!」
酒客此刻已全無打賭的心情,他們的眼中,漸漸升起一股莫名的敬畏。
他們,在猜測,猜測孫紹的修為。孫紹能飲下五十壇不醉,他究竟是什麼修為?
眾人剛剛還嘲笑孫紹,此刻卻皆是患得患失起來。莫非不知覺中,自己等人得罪了一個絕世高手?
六十壇,七十壇…一百壇,孫紹喝滿一百壇,卻再未醉倒過。
而當他喝滿一百壇的時候,周身浮動的落魄道韻,忽而一轉,變得y n冷之極。
這道力,已不再是落魄道力。此道力將整間酒肆一籠,所有酒客俱都在這一時刻,面s 大變!
死,會死。酒客們能感覺到,只需要孫紹一個念頭,眾酒客便會齊齊在這道力之中死亡,消融!
這種手段,匪夷所思,酒客中不乏第六境第七境高手,但他們一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可怕的情況。
因為縱然是大羅金仙,也沒有說憑周身道力,便能讓第六境高手死亡的。
他們不知道,這是死之佛力,是屬于混元道的一部分,哪有大羅金仙能感悟混元道的。
但這死之佛力,也只是驚鴻一現,便被孫紹收回。
孫紹的目光掃過酒肆中的眾酒客,見無人不是驚駭y 絕的神s ,嘆息。
看來,自己休想在此,悠閑地喝杯水酒了。
「告辭…」孫紹對張桂芳一拱手,頭也不回,走出酒肆。
他與張桂芳,不過一面之緣,因酒相識,酒盡了,緣分也就盡了。
孫紹這一離去,酒肆中的酒客盡是大松了一口氣。今r 所見所聞,真是太可怕了,那種x ng命被孫紹拿捏的感覺,讓眾人窒息般難受。
眾人仍舊坐下,喝著酒,卻再無初時的酒興,一個個都是面s 復雜,皆是沉默寡言起來。
「不送!」張桂芳亦是爽快之人,沒有再看孫紹背影,卻坐在孫紹的位子上,自飲自酌。
他與孫紹的酒緣散了,但他自己的酒興,卻提了起來。萬年以來,他第一次想要痛快暢飲一番。
「那孫兄弟連喝百壇酒,真乃神人也!今r ,張某也要試試,以我酒量,能喝多少壇!」
「話說,那孫兄弟給我的感覺,有一種古怪的熟悉感。我應該沒見過他的,為何會對他有這種熟悉的感覺。大概是錯覺吧。」
張桂芳心頭一絲疑惑,旋即便被入喉的酒水給沖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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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酒肆外,孫紹一個遁術,了然無影,下一刻,出現在數里外的落魄山之巔。
他坐在山頭,這一次,沒有分出三身。
佛法分七重,孫紹已領悟兩重佛法,如今的他,已有相當的把握壓制體內佛x ng,不需要再分出三身感悟。
前四重佛法,生老病死,孫紹已領悟到兩重。後三重佛法,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孫紹卻限于境界,無法領悟,恐怕非得成了仙,方才有機會領悟。
前四重佛法中,生死對孫紹而言,是最容易理解的。他在東海之時,遭受過生死劫,對生死的苦痛有過切身體會。他收服雪夜,見識過生滅兩種混元道,而生死佛力與生滅混元道有千絲萬縷聯系。
他能領悟生死兩種佛力,是機緣,但卻不是偶然,而是必然。縱然沒有這次西行,他早晚也能通過其他機緣領悟,一切只是時間問題。
但,前四重佛法中,對「老」和「病」,孫紹卻是難以領悟。並非和後三重一樣無法領悟,而是抓不到訣竅。
生、死是一個短暫的行為,出生是一瞬間到來,死亡亦是一瞬間結束。但老和病,卻是漫長的過程。人是不經意老去的,無跡可尋。病是不經意拖起來的,無從預知。
「生和死,我已初步感悟,但老和病,我想感悟,卻遙遙無期。至于後三重佛法,非成仙不能領悟。但,我有生死兩重佛力,吞噬佛x ng,已然足夠。剩下的,便是取走太y n黃泉後,尋一個時間,閉關,徹底煉化帝氣佛x ng。如來必定是徹底領悟佛法這種混元道了。我想以兩重佛法,吞噬他種下的七重佛x ng,恐怕需要的時間,不會少,至少需要數十年,甚至上百年。下一次閉關,會很漫長。」
孫紹立在落魄山山巔,緩緩閉上雙目,左手與右手交替虛畫著圓圈,就如同當r 如來在靈山施展的元會法術一般。
「何為佛?我左手為生,右手為死…」
孫紹的心頭,忽而升起一股奇異的感覺,他閉著雙眼,立在山巔,整整三個月,都在以右手畫圓,模仿如來佛祖施展佛力。
當r 如來佛祖在靈山,虛畫一個圓圈,便從圓中捉出鎮元子的魂魄,那法術,當年的孫紹無法理解,但如今,孫紹卻隱隱模索到一些門道。
天圓地方,如來虛畫的不是圓,是天道。孫紹以右手運死之佛力,畫圓,試圖通過勾畫天道,模仿如來施展佛力的法術。
y n雨落下,他不知,y n風吹過,他不覺。他的心,完全被右手勾畫的一個圓圈給吸引。
差一點,始終差一點。
一個月後,孫紹眉頭皺得越來越緊,他的心漸漸焦躁起來。
兩個月後,孫紹的臉上青筋浮動,體內氣息已是混亂之極。
三個月後,孫紹忽而抓到了關鍵,起右手指尖,驀然現出一絲黑s 道力,指尖勾畫間,在身前畫出一個黑s 圓環。
一筆畫圓,但那圓就差最後一點,便可首尾相連,孫紹卻無論如何也畫不上這最後一筆。
「還是差了一點。」
孫紹眉頭深鎖,他能感覺到,若他強行畫下這最後一筆,圓環便會崩潰。
他的手懸在半空,無法畫下最後一筆收尾。
在孫紹感悟之時,其袖中,一道黑光一飛而出,卻是沉默已久的睚眥。
睚眥很低調,一直很低調,他不說話,不動彈,一直在等待,等待孫紹閉關、感悟的時候,逃月兌!
「嘿嘿,孫魔頭處在感悟的關鍵時刻,我若想走,他必定不會攔我。好機會,之前他感悟的時候,都會帶著化身護衛,我沒有機會逃跑,但這一次,他竟不讓化身護衛,嘿嘿,天賜良機,不逃是傻子!」
睚眥似乎忘了,他可是發下了滅道之誓,要奉孫紹為主的,若是逃跑,可是違背滅道之誓,後果很嚴重的。
當然,即便他還記得自己的誓言,多半也不會放在心上。他發的誓,若是背叛孫紹,會被男人y n、辱而死。睚眥可不覺得,世上會有哪個男人,x ng取向缺失,對他這個大好男兒動心。
「哎,孫魔頭,我走了,不要想我。放心,這一次我一定會小心逃跑,嗯,不能用妖身逃跑,得用人身,這樣安全…」
睚眥吃力的運轉最後一絲法力,變換法訣,由豺狼小龍,變作了一個黑袍青年。黑袍青年模樣俊朗非凡,鷹目薄唇,本是冷酷的面容,但望向孫紹的目光卻全是畏懼。
他不再是真龍族九皇子,他只是一個渴望逃生的男人。
「孫魔頭,我走了,千萬不要來找我。」
睚眥看著閉目苦思的孫紹,搖搖頭,匆匆下山離去。下了山,上了官道,往東而去。
「孫魔頭要去西邊找太y n黃泉,我就往東走,他一定追不到我。」
睚眥想得挺美,只可惜,他的運氣不怎麼好。
睚眥剛剛向東走出百里不到,忽而迎面行來一隊飛騎,十余人模樣,個個修為不俗。為首的紅甲大將,相貌堂堂,有著八品鬼仙的修為。
飛騎之後,押著一輛碩大囚車,車中裝的,足足有數十個青年男子,俱是俊俏兒郎。
睚眥見這些飛騎沖來,連忙讓道,絲毫沒將這群人當回事,但出乎他的意料,這群人本是縱馬西行的,但一見到睚眥,竟紛紛收了韁繩,下馬朝睚眥圍過來。
「哎呀!這一次我可不是龍身,應該沒人能認出我是真龍,沒人會拿我煉寶吧,這群人,為什麼要攔著我!我現在沒有法力在身,可不是他們的對手!」
睚眥心中緊張,面上卻裝作從容,對眾將官陪笑道,
「嘿嘿,軍爺們,為何攔著小人,不讓小人走啊。」
天知曉,睚眥堂堂真龍九皇子,太玄妖仙,何曾對區區小鬼這麼客氣過。但死過太多次,睚眥已經明白了,沒有實力的時候,乖乖裝孫子,才能保命。此刻沒有法力在身,萬一得罪小鬼,被小鬼一掌拍死,那才是死得冤枉。
見睚眥提問,為首的紅甲將軍冷笑一聲,走到睚眥身前。那將軍生得儀表堂堂,但奇怪的是,眼中神s 卻極為y n柔,給睚眥一種極不舒服的感覺。
「為何?因為本將軍,看上你了。吾名龍陽,為楚江王治下三生關守將,今r 相遇,也是緣分,這位俊俏弟弟,可願意嫁給我?」
此言一出,睚眥登時面s 大變。
「咳咳咳…等等,你是在開玩笑吧…我是男人,真的是男人!男人怎麼可以嫁給男人!」
這一刻,睚眥忽而想起自己發的滅道之誓,背心直冒冷汗。
「不會吧,難道是我發的毒誓靈驗了?完了完了,這紅甲將軍捉了我,定是要把我y n、辱而死的。逃,必須逃。」
幾乎是毫不猶豫地,睚眥瞅個縫隙,沖出包圍,掉頭就跑,他這舉動落在紅甲將軍眼中,卻使得那將軍眼角浮現笑意,嫵媚的笑意。
「呵,本將,就喜歡會反抗的兒郎。」
紅甲將軍一個縱身,便掠到數百米外,一個攬腰,將睚眥攔腰抱起,會身一躍上了馬,對懷中睚眥溫柔道。
「放心,你如此特別,我不會將你關在囚籠你的。你便隨本將駕馬吧。」
說罷,竟蜻蜓點水般在睚眥額頭親了一口。
「孫魔頭,我不敢逃了,救我!啊!」
一瞬間,睚眥只感覺胸口想吐吐不出,慘叫一聲,竟惡心地暈了過去。可惜的是,這一次,孫紹分不出身來救他了。違背滅道之誓,代價可是很大的。
「真是個害羞的弟弟,親你一口,竟然害羞地暈了,真是可愛。罷了,回到三生關,再慢慢寵幸你罷…」
紅甲將軍柔情一笑,一行人縱馬離去。于是,睚眥的悲慘生活,開始了。
睚眥的離去,僅僅使得落魄山上的孫紹,眼皮微微一動。
他自然感覺到睚眥逃跑,但似乎不擔心的樣子。睚眥可是發過滅道之誓的,違背誓言,後果自負。
「罷了,r 後再去尋他的,給他一個教訓也好。」孫紹放下心頭雜思,繼續模索領悟法術。
第四個月,孫紹佇立不動。
第五個月,孫紹暫時放下死之佛力,以左手運轉生之佛力,畫著金圓。同樣,也是差最後一筆,無法畫得圓滿。
第六個月,落魄山下,走過一隊y n差。這些y n差押送著一隊y n魂,目的是越過三生關,前往楚江王所在的鬼城。
那些被押送的y n魂,顯然一個個剛死不久,各各哭得雨恨雲愁。
「官爺,求求你高抬貴手,放小老兒回陽間吧,一天,一天就好,我還有好多話沒給兒孫說完。」哀求的,是一個年過八十的老叟。
「嚷嚷什麼!死了就死了,等我們楚江王大人審完你,你就能重新投胎了。不是還能活過來嗎!死又不是終點,死了以後,還能再活。」
這隊鬼差緩緩西行離去,他們不知道,這看似普通的對話,落在孫紹心頭,猶如醍醐灌頂。
「死不是終點,死的終點是生!」
有著先天靈覺,山坡下的行人對話,皆被孫紹听入耳中。
孫紹右手畫著黑圓,只差一點缺口便能圓滿,這最後一點缺口,孫紹不用死之佛力去畫,卻變換出生之佛力,補完最後一筆。
就在這第六個月,孫紹終于畫出死之圓環!
僅一個瞬間,整座落魄山,忽然被一種y n冷的氣息所籠罩,草木枯萎,冥花凋謝。
山土開始龜裂,岩石開始風化。花草樹木死了,就連整座落魄山,都開始死亡。
若在此刻,孫紹一個意動,想讓這山峰崩潰,那麼這山,便會徹底崩塌,灰飛煙滅!
「此術,我耗費六個月領悟,為死之圓環!」
孫紹適時地收起法力,中止了法術,他並不想將這整座山峰給毀滅掉。
下一刻,他的左手開始畫起金s 圓環,當只剩最後一個缺口的時候,補上了黑s 一點。
「生的盡頭,是死,沒有死,便無生,便無法補足生之圓環!」
一言出,漫山被金光所籠罩,充斥著勃勃的生之佛力。原本龜裂的山土,開始復原,花草樹木亦如冬去ch n來,緩緩復蘇。
不多時,整座山峰,竟變得比初時更加草木茂盛起來。
右手的黑s 圓環,為死之圓環,而左手的金s 圓環,為生之圓環。
六個月,孫紹僅畫出兩個圓環,甚至不確定這圓環究竟能不能算得上法術。
法術,以法力施展。
仙術,以九品以上的法力施展。
元會之術,以元會法力施展。
道術,以道力加法力施展。
混元之術,以元會法術及混元道力施展。
孫紹不確定,自己領悟的圓環,究竟算什麼法術。
「我左手為生,右手為死,若生死合一,會如何…」
孫紹心頭一動,左右手相合,金黑圓環驀然合一。
一霎間,頭頂y n界的天空,竟毫無征兆的裂開兩半,裂縫中,死寂的虛無中,出現半個黑洞般的黑環。天若裂開,滲出鮮血,綿延千里。
透過破碎的天空,可窺探到地府面貌的一部分,是一個首尾相連的巨龍之尸。首尾相連的龍尸,圍成一個圓,就放佛在模仿那半個黑s 的黑洞圓環。
「燭龍妖尸!」孫紹神s 一肅。那妖尸傳出滄桑的氣息,給孫紹一種極為熟悉的感覺,正是燭龍。
這一刻,整個y n界地府,注定要轟動!
無數地府y n山冥河,出現崩潰的征兆,y n火熄滅,天空碎裂,孫紹一式法術,竟幾乎要毀滅地府一般。
三渡河彼岸,原本半倚青棺的女媧,驀然站起,花容失s 。
「是哪個仙尊,竟參悟到了天道第一環!此人莫不是想毀去地府不成!」
無數高手從各個鬼城出發,盡是朝著北y n界的落魄山方向而來,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剛才天裂的景象,卻讓一個個鬼仙驚駭y 絕。此事,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好在這天裂半圓,不過出現片刻,便消失,而天空裂痕,亦是徐徐愈合。y n界,終究沒有滅亡。
落魄山上,孫紹見自己一式法術幾乎滅了y n界,微微有些駭然。片刻之後,更毫無征兆地吐出一口鮮血,竟似乎被這隨手施展的法術反噬到了。
很顯然,這種等級的法術,絕不是如今的孫紹可以施展的。y n界險些崩潰,是法術失控的征兆。孫紹被反噬吐血,是修為不夠的征兆。
「此術,除非徹底領悟前四重佛法,否則絕不能施展!」
孫紹意識到,未徹底領悟佛法前,貿然施展此法術,太過危險。
若孫紹能掌握元會法力,徹底領悟佛法,那麼這個法術,便是混元之術,便是聖人之術!
那黑環,與白帝的雷獄不同。白帝的雷獄是模仿天道,而那天裂黑環,則是天道本身!
平息內傷勢,孫紹火眼金楮朝四周一掃,見不少高手都在朝落魄山趕來,眼光一動,一步踏出,了然無影。
若是被人看到,多半會有不小的麻煩。或許會有廝殺,或許他孫紹,不得不殺人滅口。
他一路西行,試圖悟道,此刻,他的心境不適合殺人。
七r 後,孫紹過了落魄山,沿著官道,朝三生關漫步而行。口中含著路邊撿來的優曇花,神s 閑適。
地府的轟動,與他無關。他要西行悟道,他要去取太y n黃泉。
體內的佛x ng,以龜速消散著。
三生關為三座相連的關隘,一主二從。距離三生主關百里之處,設有一座小型關隘,是三生第一關。來來往往的行客,只要出示路引,便能通過。
孫紹沒有路引,但這並不妨礙他通過此關隘。以他如今修為,隱身過去,無人可見。
然而,他卻在關隘前收了腳步,因為,他在關下的鬼卒中,看到一個似曾相識的身影。
守關的鬼卒中,一個極不起眼的青年,正檢閱行客的路引。那人的容貌,與蕭雙兒有幾分相似。
若僅憑容貌,孫紹還無法確定此人身份。但他法目一動,便注意到這青年並非鬼身,而是陽神進入地府。其陽神中,帶有妖族的氣息。
嘯月狼族!
「喬炎,他怎麼來地府了?」
孫紹搖搖頭,並不隱身,就這麼朝關隘走去。在通過關口的一刻,被鬼卒門攔住。
「路引呢?怎麼不拿出來?不知道規矩嗎!」為首的一個胖子鬼卒,沒好氣的問道。
「我沒有路引。」孫紹笑著搖搖頭。在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那喬炎,亦是看到了孫紹,面s 先是一怔,而後,竟有些不可置信地揉揉眼。
最後,似乎確定了什麼一般,匆忙攔在胖子鬼卒身前。
听聞孫紹沒有路引,那胖子鬼卒一皺眉,「沒路引?那說不得,今天你得留在我們三生第一關了」
胖子鬼卒一撇嘴,大手朝孫紹肩頭抓去,y 當場拿下孫紹,但卻被喬炎給攔住。自是沒好氣道,「小炎子,你攔什麼攔,沒看到你郝大爺在辦正事嗎!」
「郝蒙大哥,慢來,慢來,這人…這人是我常給你提的恩公!」喬炎語氣有些激動。
「這人就是你說的那個恩公?那個在靈山一拳轟飛羅漢的高手?才第三境,不怎麼樣啊。小炎子,你確定你沒認錯人?」
胖子鬼卒一愣,再次打量了貌不驚人的孫紹一眼,有些不確定地問喬炎,「真是熟人?」
「郝大哥,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喬炎黑眸一肅,正s 道。
「我不信。」胖子鬼卒搖搖頭,神s 古怪的瞟向孫紹,問道,「小子,你真的一拳轟飛過一個羅漢?不如給老子證明一下吧?」
「怎麼證明?」孫紹微微一笑,這胖子也就第四境的修為,著實犯不上和他生氣。
「你打我一拳,先看看能不能把我打飛…」
胖子話沒說完,忽然面s 大變,渾身顫抖起來。眼前的孫紹,已化作殘影,而自己的背後,汗毛直豎。
一雙手,從背後搭上自己的肩膀,一爪之力,自己枉有千斤之力,竟無法動彈分毫。
胖鬼卒眼露駭然,這紫衣青年好快的速度,好強的氣力!此人,絕不是第三境!恐怕就是尋常第六境第七境的將官,都沒有這種手段!
「打你一拳?我暫時不想殺人,你受不住我一拳。」胖鬼卒背後,傳來孫紹調笑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