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心側頭靠在他心口,听著他的心跳聲,似乎什麼都听不到。她的心一下子亂了,有點不知所措。
怎麼辦?現在應該怎麼辦?
她閉上眼楮,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腦中搜索著所有的醫學常識。這個一定是取彈頭時候的短暫性休克。
葉心伸手到他胸骨中下1/3的位置,用力按了5下,然後對著他做人工呼吸,又湊到他胸前听心跳聲。
反復幾次,依然沒有很大的作用。葉心再也無法平靜下來,手上的動作繼續做,口中忍不住道︰「混蛋,你別嚇我好不好?快點給我一些反應啊!」眼眶微微濕潤,但並沒有放棄努力,仍然為他做著人工呼吸。
可是,不管她重復多少次,地上的人始終沒有動靜,淚水止不住地滑落︰「納蘭雲鵬我命令你醒過來,你听到沒有?!」見他依然沒有反應,接著道,「你不是想和我重新開始嗎,你死了,我怎麼再給你機會?你听到沒有?」淚水滴落在他略顯蒼白的唇上,繼續捏著他的鼻子,為他做人工呼吸。
突然,她後腦被扣住,倒在地上的人用力吮吻她的唇。黑眸依然緊閉著,臉上卻掛著一抹淡淡的笑。
葉心驚愣,圓睜著雙眼看著他,很顯然她被他耍了。她用力咬了他一口,推開他︰「你騙我!」
「我沒有,取彈頭的時候是真的疼暈了過去。」他忍著疼坐起來,慢慢靠到背後的箱子上,黑眸深邃,靜靜凝望著她。
「那你什麼時候恢復意識的?」她臉頰微紅,厲聲質問。
「你罵我混蛋的時候。」他挑著眉,眼中透著一絲戲謔。
「怎麼可能,你當時明明沒有心跳。」她很肯定地辯駁,完全想不通是怎麼回事。
「傻瓜,我的心在這里。」他拉起她的手放到左胸靠右的位置。
葉心愣了一下,果然他的心髒偏又一些,此刻正有韻律地跳動著。
「那你一直不反應!」葉心惱火地瞪著他,表情十分尷尬。
「不這麼做,怎麼知道你這麼緊張我。」他笑了,厚實的拇指輕輕擦掉她臉上未干的淚水,「你命令我醒過來,還要給我機會,讓我們重新開始,我都听到了。」
「我什麼時候這麼說了,你听錯了。」葉心向後挪了一點,避開他的觸踫,心虛地否認。
「是嗎?那我臉上那冰涼的水滴是怎麼回事?」他的笑容淡淡的,卻十分溫柔,手指輕撫著自己的唇瓣。
「我哪知道。」葉心抿了抿唇,故意轉移話題,「好啦,先不說那些了,你又沒有想到是誰把我們抓到這里?」
「不是你爸爸嗎?」他目前能想到的只有葉賀,畢竟自己是那老狐狸統一南北國的最大阻力。
「怎麼可能。」葉心搖頭否認,「就算爸爸真的要對付你,但是絕對不會把我一起抓起來。」她不覺得葉賀會在這時候采取行動,畢竟鐵路的工程還沒有開始,現在這麼做對他一點好處都沒有。
「那……」雲鵬遲疑著,嘴角微微勾出一抹弧度︰「或許是雲飛。」目光靜靜凝視著葉心,白皙的臉龐在燭光的映襯下更顯虛弱。
「不可能,他有什麼理由這麼做?」葉心提出疑問。
「理由你比我清楚。」他一臉認真,黑眸幽暗,讓人模不透他的心思。
「如果真是這樣,他會讓我陷入險境嗎?」葉心並不認為是雲飛,因為不管怎麼樣他不會讓自己有危險。
「如果這是計策的一部分呢?為的就是讓你不要懷疑他。」雲鵬覺得最有可能的就是自己的弟弟,自從吳力的事件後,他就把雲飛當成了自己最厲害的對手。
「不會的,我相信不是他做的。」葉心的態度堅決,為雲飛澄清。
「是啊,你是這麼了解他,我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復了。」雲鵬冷笑,口氣听起來很不順耳。
葉心皺了皺眉,冷聲道︰「本來就是,你得罪的人那麼多,指不定是哪個回來報仇的呢!」她起身走到門邊,用力拉了一下,發現是從外面鎖上的。
整個倉庫只有在北面最頂上有個很小的天窗,可是周圍沒有可以攀爬的東西。她俯身模了模自己的鞋子,以前她習慣把一些聯系自己人的信號彈放在里面,可是今天因為自己是被雲鵬強行拉出來的,所以沒有來得及帶這些東西。
「看來只能等那個人來見我們了。」她走到雲鵬身邊,發現他正閉目休息,額頭和臉上冒著豆大的汗珠。
「你怎麼了,很不舒服嗎?」她半蹲在他身旁,模著他的額頭︰「好燙。」
「沒事的,你坐下休息一會兒吧。」他張開眼楮,神情略顯疲憊。
「怎麼會沒事呢。這里連水都沒有,你的熱度根本沒辦法降下去。」葉心蹙眉,扶著他靠到自己腿上︰「這樣會不會舒服一點?」
他低低的「嗯」一聲,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淺淺的笑容,語帶玩笑道︰「如果可以死在你懷里,我也沒有什麼遺憾了。」
「胡說什麼呢!」葉心怒聲喝斥,擦去他額頭的汗珠︰「我們一定會沒事的,相信我。」
雲鵬不再說話,滿是疲憊地閉上了眼楮。
葉心抬頭看這個那個天窗,如果現在可以用緊急通訊的方式聯系到自己的人,應該很快就能月兌險了。從辦事手法來看,那些人都是受雇的,幕後應該另有個大老板。
到底是誰呢?這麼清楚他們這次行蹤的,除了和他們一起的人之外,還有哪些人?
葉心暗暗想著,發現雲鵬的體溫比剛才上升了些,低聲叫了他兩次,沒有得到回應。
「該死的,不能這麼下去,他的身體支持不住的。」葉心溫柔地把他移到貨箱邊,快步走到門邊,用力拍著門︰「喂,有沒有人在?我們死了你們可拿不到一分錢!」
「葉小姐有什麼吩咐嗎?」門外傳來一個冷沉的男聲,葉心听得出對方就是之前風鈴鋪的老板。
「給我們一點水,食物和消炎藥,他如果死了,你們也不好交差吧。」她必須先為雲鵬退燒,否則根本沒有機會逃跑。
「水和食物已經在準備了,至于消炎藥沒有。」
「那他死了,你們不就白忙活了?」葉心心里是很擔心雲鵬的,但是語氣並沒有顯露出了,甚至有些漠視的冷淡,「既然你們沒有消炎藥,他估計堅持不了兩天,與其這麼難過,不如我直接幫他解月兌痛苦吧。」說著走回到雲鵬身邊,還沒有蹲下,就听到「哇」的一聲,雲鵬輕輕捂住她的唇,食指點著自己的唇,示意她不要驚慌。
「葉小姐,你別亂來!」門外的人以為她真的想殺納蘭雲鵬,立刻拿鑰匙開門。
「你們不願意拿消炎藥給他,我又不忍心看他受苦,不如直接為他免除痛苦!」葉心明白雲鵬想把人騙進來,于是朝著門口不緩不慢地說著。
「不要啊,千萬不要亂來!」那人急急忙忙地開門,可是越著急似乎越不容易打開倉門。
雲鵬勉強支撐著站起來,拉著葉心站到門邊。他用手勢告訴她,等人進來,立刻打暈。
「 」的一聲,門被拉開,葉心以最快的速度打暈了對方,繳下他的手槍,扶著雲鵬道︰「我們走!」
「你快走,帶著我他們很快就會追上我們的。」雲鵬推了推她,道,「你不要管我,快點離開這里!」
「不行,我不能丟下你!」
「你逃出去才能帶人來救我啊!」雲鵬的聲音高了幾分,輕撫著她的臉頰︰「快點走,萬事要小心!」
「那你要保證,在我帶人回來救你的時候,一定要活著!」她握住他的手,很認真地要求。
他抿了抿唇,勉強擠出一抹微笑︰「好。」
葉心拿著槍向前跑了兩步,忽然又折返回來︰「這是我的印章,」湊到他唇邊印下一吻,「如果你違背承諾,我會恨你一輩子!」
雲鵬微微揚起唇角︰「我知道了,我會等著你回來救我。」
葉心暗暗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雲鵬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靠著門框緩緩坐下,身體只覺得疲憊,沉沉睡去。
葉心好不容易從碼頭回到了旅館,門外圍著一群巡捕房的人,顯然雲飛他們已經知道了這件事。
「讓一下。」她跌跌撞撞地跑過去,雙腳因為沒有穿鞋子,腳底都已經磨破了。她來到旅館門口,抓著其中一個警察道︰「快,去碼頭……」她的話沒有說完,已經體力不支地暈了過去。
等她再次醒來已經躺在床上,雙腳也被包扎過了。
「心兒。」
「小葉子。」
「葉小姐。」
幾乎是同時,雲飛,葉祺和楊承雲略帶欣喜地喊了一聲︰「你醒了。」
「雲飛,快點帶人去碼頭救雲鵬!」她猛地坐起來,一把抓住雲飛的手臂,「他受了槍傷,現在高燒不退。」
「我已經派人找過所有的碼頭了,但是沒有大哥的消息。」雲飛扶她坐好,道,「你逃出來之後,他們會不會把大哥轉移到別處去了?」
葉心模著額頭,認真想了想道︰「那附近的船只呢?有沒有檢查過?」
「這還沒有。」
「那快點去找!在那個碼頭附近的所有船只都要檢查,他受傷昏迷,陸路又被巡捕房的人封鎖了,一定不可能走遠的!」葉心著急萬分,很擔心他會有事。
「好,我這就派人去,你先別著急。」雲飛安撫著她,轉身往外走去。
「等等雲飛。」葉心下床,強忍著腳上的刺痛,「我跟你一起去找,我知道他被關押的地方,從那里找起,會比較容易。」
「不行,你的腳都傷成這樣了,怎麼還能到處亂走!」雲飛蹙眉,直接拒絕。
「是呀,小葉子,這件事就交給我們吧。」葉祺也不忍心她這麼不愛惜自己,開口阻止。
「不,我一定要去!」葉心的態度更加強硬,推開他們往外走去。
雲飛無奈,立刻追了上去,從身後將她攔腰抱起︰「就算要去,也不能這麼不顧自己的雙腳。」抱著她往樓下走去。
葉心低下頭,小聲道︰「謝謝。」
「等找到大哥,你再道謝吧。」他抱著她坐到車里,讓司機往碼頭去。
葉心坐在車里,看著臨花江上停靠著幾十艘貨船和幾百只小漁船,原本緊蹙的眉心糾得更緊了。
「這麼多船要怎麼找?」身後巡捕房的警察開口詢問。
「一艘一艘找!」葉心不容拒絕地回答,拉著雲飛道︰「我們也上船去找。」
「好。」雲飛把她抱出車子,走到就近的小漁船上。
離江邊略遠的豪華游輪上,有人在船底的儲物室內,用水潑醒了昏迷中的雲鵬。
「……」
雲鵬緩緩睜開眼楮,他的雙手被綁在木架上,背後的傷口在外套上印出鮮紅的血跡。
「大表哥,沒想到才幾天不見,你竟然落魄到這個地步了。」吳飛玲的聲音緩緩響起,她穿著黑色的背心連衣裙,一步一步朝著他走去。
「飛玲?」雲鵬不確定地叫了她的名字,面前的燈光過分耀眼,讓他看不清楚對方的樣子。
「可不就是我嘛。」吳飛玲站在他面前,修長的手指輕輕抬起他的下巴︰「嘖嘖嘖,堂堂北國的少帥,也有這麼落魄的時候,如果把你這個樣子的照片交給報社,明天北國會不會大亂呢?」
「有雲飛在,不會亂。」雲鵬淺淺一下,故意提起那個她最痛恨的人。
「閉嘴!」吳飛玲用力甩開手中的皮鞭,狠狠抽打在他身上,「不許你提到他!」
「看來你還愛著雲飛。」雲鵬笑了,聲音很低,卻極為肯定。
「沒有!我恨他!」吳飛玲的鞭子狠狠打在他身上,努力發泄著心里的憤恨,「我一定會把他碎尸萬段的,包括葉心那個女人!」
雲鵬眉心一緊,道︰「你父親是因我和雲飛而死,和葉心有什麼關系?」
「當然有關系!」吳飛玲恨的牙癢癢,「沒有她,雲飛怎麼可能拒絕我?他不拒絕我,我就不會去討好他,我爸爸也就不用出兵幫他對付你!」情緒變得激動,聲音听起來尖銳又恐怖,「一切都是葉心害的!她才是整件事的罪魁禍首!」頓了頓,停下手上的動作,用鞭子輕輕抬起他的下巴,「當他們告訴我葉心和你一起被抓的時候,我心里無比暢快,因為我可以親手折磨她了!可是,你偏偏幫她逃走了!我不會放過你的,一定不會!」丟掉鞭子,抓起一把鹽,狠狠地壓到他背後的傷口上。
「啊……」雲鵬痛得冷汗直流,再次暈了過去。
吳飛玲再次讓人把他潑醒,拿著消炎藥和退燒藥站在他面前︰「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所以乖乖把這些藥吃了!」命人把他的嘴撬開,把藥灌了進去。
「你抓我到這里,不就是想殺了我嗎?為什麼還不動手,非要讓我活著?你忘了你父親是怎麼死的了嗎?」雲鵬故意激將她,知道她想要折磨自己,不會輕易讓自己死的。
「我沒忘記,更不可能忘記!」她拿著鞭子,蘸了鹽水,狠狠抽在他身上,「我當然會讓你死,但不是現在。沒有你,我怎麼引葉心和雲飛來這里呢?」眼神變得狠厲,一字一句說的清楚︰「我要你們三個人受盡折磨,受盡凌辱而死!」頓了頓,低頭看著雲鵬,臉上帶著陰沉的笑︰「你們不是都喜歡葉心嗎?我就當著你們的面,讓這條船上所有的男人輪jian她!我看你們還喜不喜歡她!」
她很BT地陶醉在自己的想象中,心早已被復仇蒙蔽了︰「我要讓雲飛跪著求我原諒他,求我放過你們,然後我就殺了他!像他殺了我爸爸那樣,打爆他的頭!」
「對他,你根本下不了手!」雲鵬很肯定地說著,眼神露出淡淡的嘲諷。
「你胡說!」吳飛玲大聲否認,討厭他嘴角的那抹弧度。她走到火盆前,拿起燒得通紅的烙鐵,不緩不慢地走到他面前︰「你再胡說,我就用這個燙爛葉心的臉,我看她還能用什麼勾引雲飛!」
「你如果傷害葉心,我就算死也不會放過你!」雲鵬的眼神轉冷,雖然身體虛弱,但是與生俱來的氣勢,還是讓吳飛玲倒抽了口氣。
「你都這樣了還敢威脅我!我現在就燙爛你的嘴,看你還能怎麼威脅我!」她抓緊了烙鐵,慢慢逼近雲鵬的。
「如果害怕的話,就求我啊,求我饒了你。」她想打壓雲鵬的氣勢,故意慢慢吞吞地說,「念在親戚一場的份上,我一定會給你這個面子的!」
「呵,你想動手就快點,」雲鵬面不改色地看著她,笑容滿是嘲諷,「還是說你現在依然很怕我,壓根不敢動手?」
「你這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吳飛玲硬起心腸,將手中赤紅的烙鐵伸向他……
------題外話------
抱歉,今晚少一點,依然在吃藥,牙疼還再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