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鎮上歇息了數日,幾人估模著風聲也差不多過了,在笙歌的改裝下,越墨華淹沒眾人之中的少爺,柳曄是頗具威嚴的老爺,春杏兒是個美艷的丫鬟,在少爺和老爺之間周旋,笙歌就是少爺的妻子,老實巴交,悶頭悶腦。
這一行人看上去,卻是再普通不過的了。
出了小鎮,幾人尋了船家,準備坐船走水路一路北上去京城。因為身上銀兩不多,無法包下整條船只,所以只能跟人擠著了。
不過,她們還是能分到一個房間的。幾人擠在一個房間里頭,十分不適應,越墨華皺著的眉頭就沒有舒展過。笙歌看著便道︰「少爺,您就忍忍吧。」
越墨華卻道︰「我在府里時什麼苦沒吃過?我只是心疼你罷了。」
他一直都記得,上輩子他樣樣都要比過越鐘毓,可那又如何,父親看不見。父親看到的不過就是他又闖了什麼禍,又得罪了什麼人,又如何的不友悌弟兄,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卻是張氏百般的惡待。
他曾經被張氏關過柴房,被父親踹過胸口,被下過毒,被推下過小池塘,也曾經三天不曾吃過一粒米飯……
如今不過是幾個人擠在這麼一點兒的小空間里面,實在算不得什麼。只是,他舍不得她跟著他一起受苦……
「心疼我做什麼?我的適應能力一直很彪悍來著。」能不彪悍嗎?都做了百來年的鬼了,還有什麼樣的環境是適應不了的。
在城門處被攔下的弄影和想容以及佟慶三人,在城里等了兩天也沒有等到人過來,最終還是听了笙歌的話,出城向著京城去了。
因為二皇子紹晨想抓的人是柳曄,連越墨華也不過是順帶,就更別提佟慶想容弄影幾人了,畫像上壓根就沒他們三,也因為他們一路上才能這般的順利。在笙歌幾人上船的當口,他們已經到了京城。
到了京城,弄影便要按照笙歌的囑咐,找一家客棧住下,等著笙歌回來與他們會合。但想容卻有些擔心,按照那晚的情形,姑爺定是做了什麼大事了,說不定此刻笙歌他們已經遇險,所以他們還是想先去找可以信賴的人幫忙。
最後佟慶道,「這件事情不能傳回越府,若是讓府里的張姨娘知道,怕是少爺就沒有活路了,可以去佟府找佟府的老夫人,那是少爺的外祖母,一直對少爺疼愛有加的。」
想容倒是很贊成,弄影卻是撇撇嘴,混不在意的道︰「既然夫人吩咐咱們在這兒等著,那咱們就在這兒等著便是,貿然行動,只怕會壞了夫人的事兒。」
三個人,持著兩方意見,有些爭執不下。
而他們的防患意識也不行,這種事情,既然是要防著人的那便要尋個隱秘一點兒的地方商量著才是,可這仨貨到好,就這麼大大咧咧的在大街上談論起來,然後,越是擔心什麼,便越來什麼,這番話還是被張氏的心月復張貴給听了去。
張貴今日本就無所事事,領了銀子準備去到花街爽一番,結果這一上街倒給他踫上了一個大熟人,心下就留意了一下,結果還真讓他听到了件了不得的大事。
做了張氏這麼多年的心月復,他一下便曉得,這是邀功的機會,當即吩咐跟著他混的幾個狗腿看緊了這三人,他撒丫子就跑回越府稟告張氏去了。
三人意見不統一,但最終想容和佟慶以兩票壓倒一票的優勢取得了決定權,先找個客棧安定下來,然後三人悄悄的去佟府尋求幫助。
為此,弄影表示很大一通的不樂意,用夫人的話說,那倆人一看就是有情況,好的跟一人似的,只要他們持有兩種意見,那最終妥協的那一個必定是她。為此,在去客棧的路上,弄影一直沒給那兩位好臉色看過。
只是,三人意見雖然統一,可敵不過人家的速度快,這還未走出這條街呢,就被張氏派出來的人給逮住了。
「呦,這不是佟慶嗎?怎麼不好好跟著你的主子,倒是搞上了兩個美嬌娘了?不會是當了逃奴了吧?」為首的張貴一直就跟佟慶不對付,此刻自己人多,又有著張氏撐腰,那態度自然是極盡囂張,嘲諷之意甚濃。
佟慶不欲與他爭辯,但心里卻也知道,這時候遇上了佟慶,再看這陣仗,想必張氏也該知曉他到了京城,這會兒正是派這個張貴過來逮人的。
他錯開一步,想要離開,果然張貴伸手攔下︰「哎……別走啊。大少爺離家這許久,我們夫人甚為擔心,只是這會兒你在京城,想來少爺也該是在的吧?少爺人呢?」
佟慶滿臉厭惡的喝道︰「什麼夫人?不過是府里的一位姨娘,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張貴正等著捉住他的小辮子呢,听到他這麼說,立刻怒道︰「好啊,逃奴佟慶,不好好伺候主子,現在還對夫人不敬,你們幾個,該我上,押回府里,交給夫人處置。」
「是。」
幾個粗壯的漢子上前,目標卻不是佟慶,而是想容和弄影,佟慶怒而上前,將那兩人一人一拳揍趴下了。
張貴有一瞬間的驚訝,以前並未听說過佟慶會幾下拳腳功夫的啊,不等他多想,那邊他帶過來的幾個人都被佟慶收拾了。他這才抬頭看著佟慶,也意識到似乎有什麼事情不對,看著佟慶一步步朝著自己走來,他嚇得連連後退,嘴上卻還在虛張聲勢︰「你——你別過來,你不過是越府逃奴,不僅當眾拒捕,還想出手傷人不成?」
佟慶哪里理會他,還是笑得一臉猙獰的上前。若不是以往少爺隱忍著做一個無所事事的紈褲大少,會有張貴得意的時候?看著他那張臉,他就想教訓教訓,早就想叫他嘗試一下拳頭的滋味了!
不過,樂極生悲的事兒還是經常發生的!
就比如這個時候,許是他為著這來之不易的教訓張貴的機會,繼而忽略了其他的事情,正在他一步步接近張貴的時候,身後一個極度不和諧的聲音傳了過來︰「站住!不然,我就掐斷她們倆的脖子!」
佟慶悄然站定,回頭,就看到想容和弄影被先開始就被自己揍趴下便沒再管的兩人掐著脖子,兩人的表情都顯得很痛苦。
佟慶眼眸一眯,怒道︰「放開她們!」
張貴一改之前的慫樣,跋扈而又囂張的走到佟慶的面前,對著他的臉便是狠狠的一巴掌,「你再凶啊!」
想容眼底閃過一絲痛苦和心疼,還有憤怒。
卻是被張貴給捕捉到了,他大搖大擺的走過去,婬笑著捏著想容的下巴,說道︰「怎麼,心疼了是不是?要不…你開口叫我一聲好哥哥,我就待他好點兒?」
佟慶憤怒的瞪著他,「禽獸!」
想容狠狠的掙月兌了他的手,朝著他吐了一口吐沫。沒想到,張貴卻是不以為意的抹了,放在鼻尖嗅了嗅,「有個性,我喜歡!美人的口水,原來這麼香。」
一邊的弄影在心里狠狠的罵著變態!
他說完,便轉身看向了佟慶,「你最好乖乖的跟我走,不然……這兩個小妞的名聲和性命,你最好掂量掂量。」
佟慶隱忍著不曾開口。
張貴滿意而又得意的笑道︰「走給我帶走!」
回到越府,張貴首先就去了張氏那邊,將事情回稟了一下,重點強調了佟慶的拳腳功夫很是厲害。
本來,這件事情,他就是覺得奇怪才跟張氏說的,卻料想不到張氏听到卻是反應極大︰「你說那個小兔崽子的貼身跟班藏著一手的好功夫?」
張貴點頭,補充道︰「今日奴才帶了六七個人去抓他們,原本以為已經綽綽有余了,不料那些人一起上也不是佟慶的對手,還是用那兩個丫鬟作為要挾,這才將人帶了回來。」
張貴越往下說,張氏的臉色便愈發的暗沉下去。
「嘩啦啦!」
最終,張氏還是沒有忍住爆發了,桌子上一套上好的瓷器茶杯就這麼報廢……
張貴心髒一抖,小心翼翼的問道︰「夫人,怎麼了?」
張氏眯著眼楮,危險的說道︰「怎麼了?我這些年都給這個小兔崽子給騙了!果然是佟氏那個賤人生的兒子,居然就這麼不聲不響的騙過了全京城全天下的人,還騙了這麼久!好一個越府大少,京城的大紈褲!」
「啊?」張貴有些迷茫的張口,表達了他的不解。
「哼!」張氏冷笑道︰「這樣也好,你不是喜歡當紈褲來襯托我兒子的優秀嗎?那你就一輩子都別想正名了!一輩子都只配給我兒子做陪襯!」
她一手模著左手上的祖母綠的戒指,含笑卻眼神冰冷的說道︰「不知道我那個好姐姐若是曉得她的兒子竟然不是京城傳聞紈褲,而是個有真才實學的上進青年,不知道會高興成什麼樣呢。真好奇,現在就想去看看呢。」
佟慶三人被帶進了越府之後,張貴就將佟慶安排在了陰暗的柴房里頭,找了幾個人越府的護衛看著等待張氏的傳召,而想容和弄影,則被他弄進了自己的院子,就近美人邊,其心思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