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明天就是除夕,女兒想今天出門逛逛,看看有什麼要添置的。」
雲忠自然不好駁了她,便擺擺手道︰「去吧,要買什麼都記在為父的賬上,這會兒外面的人多,還是帶兩個侍衛跟著出去吧。」
「不用了父親,有侍衛跟這多麻煩。」說完,領著想容和弄影就出去了。
出了門,拐過一條街,便看到越墨華已經領著佟慶加上十幾個侍衛模樣的人在那兒等著了。笙歌目瞪口呆的看著越墨華,指著這些人問道︰「你,這是想干什麼?」
「人家可是來鬧事的,實在不行,咱們就武力鎮壓!」
笙歌腦門黑線,武力鎮壓!
走在路上,越墨華提議道︰「這樣吧,你去書局和茶餐廳看看,我去藥鋪。」
藥鋪有越墨華的份子,再說平時也都是越墨華在打理,他去自然可以。而書局和茶餐廳可是她一個人的,卻只能自個兒過去了。
到了那邊,掌櫃的一眼便認了出來,趕緊過來招呼著︰「東家,您是過來視察的?」
笙歌點頭,吩咐道︰「一份紅豆女乃茶,一碟子棗泥糕。」
「是,東家您稍等。」
東西上來了,笙歌便小口的優雅的喝著女乃茶,吃著糕點,弄影站著無聊,便小聲的問道︰「姑娘,這真的會有人過來鬧事嗎?我看這會兒平靜的很嘛。」
笙歌拿了一塊棗泥糕塞進了弄影的嘴里︰「我看你是無聊了吧?」
「噗哧……姑娘英明。」
「罷了,你們倆去點杯女乃茶,再挑些糕點過來一起吃吧。」
弄影高興的謝恩,拖著想容跑去點單了。
笙歌便坐在位置上,心思卻不曾放松的在等著前來鬧事的人。
等了片刻,喧嘩聲終于響了起來,還在點單的二女緊張的看著笙歌這邊,此時她們也不點單了,直接跑過來小心的護著笙歌。
笙歌從想容手里接過斯帕,將嘴角的糕點粉末擦拭干淨,然後起身道︰「走吧,我們也過去看看。」
走近了,便听到那邊那個囂張的聲音。
「什麼千金書局?我听說開這個書局的是雲府的六姑娘,一個姑娘家也能開書局?別開玩笑了!沒得糟踐了這些書,女子無才便是德,好端端的一個姑娘家,拋頭露面的做什麼?」
弄影一听便氣不過了,上前罵道︰「你要嫌棄,不來看書便是,嘰歪什麼?」
那人卻是來勁兒了︰「眾位看看,她們這是惱羞成怒了!」
「你——」弄影氣的臉上通紅,就要上前理論,被笙歌給拉住了。
那人也停下了鬧騰,只看著笙歌,像是在等她還有什麼話好說的。不過,笙歌只是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並沒有開口。這到時候讓那人心虛了起來。
他挺了挺胸,沖著笙歌道︰「你…你看著我干嘛?我說錯了嗎?一個婦人開書局,也不怕污了聖言嗎?有道是男清女濁,你——你這樣做分明就是有辱聖人教誨!」
這一罵,就連想容這麼平和的人也被罵出了怒氣,「沒有你媽哪里來的你?照你這麼說,你從女子肚子里爬出來,豈不是污漆抹糟了?什麼聖人有雲,聖人教導我們要以孝為先,你倒好跑到大庭廣眾之下說你娘的不是,我看侮辱了先聖的人是你才對!」
笙歌滿意一笑,這想容,果然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
那人被罵的滿臉通紅,憋著說不出話來,支支吾吾半天才來一句︰「你,你信口雌黃!」
「我看是你心虛找不到反駁的話來了吧?」弄影譏諷的說道。
笙歌只在一旁看著好戲,這人戰斗力太弱,看樣子只要想容和弄影出馬便足以應付了,她便就近著一張桌子坐下,嘴角噙笑的看戲便是。
正當眾人以為鬧劇就要完了的時候,不遠處一個威嚴霸道的男聲開口了︰「這對婢女倒是好口才,想來主子的功力更是不錯吧?」
笙歌挑眉循著聲音看去,只見一男子劍眉星目,俊朗的面容透著讓人不容忽視的霸道威嚴。笙歌緩緩開口道︰「這是要替剛剛這位鬧事者出頭的?」
男子端著茶杯走了過來,就在笙歌對面坐下,「出頭不敢當,但姑娘以為,那真的只是鬧事嗎?你不覺得自己這書局開的當真有問題?」
想容和弄影急了,都是一臉怒色的瞪著這個男子,還說不是出頭的,分明就還鬧事!看著長得倒是人模人樣,怎麼做事這麼惡毒!
「還請賜教。」
「剛剛那位仁兄說話間,言辭固然是激烈了一些,不過說的也不無道理。女子無才便是德,姑娘你確實應該在府里好好待著等著嫁人才是。整日里拋頭露面,上山采藥行醫開店這種事情,本就不是一個姑娘家該做的。」
笙歌冷笑︰「你倒是了解!」
男子眉頭一皺,顯然是看著笙歌的冷笑心有不悅,語氣也冷了下去︰「剛剛那個只是對你的勸告,你不听我也無法強求,現在再來說說這間書局好了。」
笙歌道︰「願聞其詳。」
「你可知道,在京城的書局,都是要掛上幾幅名家字畫渲染書局氛圍,藏書齊全,你這里除了好吃好喝的,我看不出哪里像是個書局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書局本事傳遞知識的地方,是學子們聚集的地方,而你這里,環境優雅,吃喝俱全,美食佳肴當前,美景在看,誰還有心思沉下心來再去做學問?往小了說,你是耽誤了學子們的的求學之路,往大了說,你就是耽誤我們平昭國運的罪人!」
一番話說的有理有據,笙歌不禁起身鼓掌道︰「真是有理有據,一番道理說的小女子都要汗顏了。至于這名家字畫,我女子無權無勢,能弄來這些書已然不易,再去尋名家字畫卻是難上加難的。再說閣下給小女子定下個影響平昭國運的罪名,小女子無論如何是不肯承認的。」
說著,她沉聲對想容吩咐道︰「筆墨伺候!」
笙歌將毛筆沾濕,將紙鋪平,而後提筆寫道︰「欲無度者,則心無度;心無度者,則其所為不可知也。」
男子眼神微眯,單看其字,運筆飄忽快捷,筆跡瘦勁,至瘦而不失其肉,轉折處可明顯見其藏鋒、露峰等運轉提頓的痕跡,很有幾分傲骨之氣。單看這份功力,便知是練字已久。
「好字,這手小楷姑娘倒不像是臨摹他人之作。」本就是試探著問的,誰知道弄影輕蔑道︰「這可是我們姑娘自行模索出來的。」
弄影也沒說謊,畢竟她以前也沒怎麼見過笙歌寫字,還是她親眼見著笙歌自行模索出來的呢!
男子面色微變,看著笙歌的眼神也有了些不同,如此倒不似妹妹所說的那般輕佻無禮了,他相信,能寫出這樣一手好字的人,定然不會是那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