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色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怎麼會是他?
走過來的人,竟是歐陽則烈!
歐陽則烈緩步走過來,微笑著坐下,故作失望地說道,「剛剛想要顏小姐稍等,能與你同行是我的榮幸,但沒想到顏小姐卻連這個機會都不給。」
顏色蹙了蹙眉,定定地看了他幾秒,這個人,在搞什麼?
顏色就是這樣,該感恩的她會報以感恩之心,但是,歐陽則烈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她極度不喜歡!讓她極度不舒服,那感覺怎麼形容呢?
對了!就如蛇。就如冰冷身上無溫度的蛇。只是他可能比蛇更可怕,因為他善于掩飾自己身上的冷,給人溫潤的感覺。
當初,顏色就有這樣的錯覺。後來,在韓氏集團舉辦的酒會上,她細心察覺到,那如蛇般冰冷的雙眸,尤其是這眸在看向韓氏父子時。
只要是關于易蘇墨的,顏色都緊張關心,所以從那開始,她對歐陽則烈沒有什麼好感。
但是,今天,他卻以哥哥顏彥運的伯樂身份出現——
經顏彥運解說後,顏色才了解到。原來,顏彥運出院後,一直無所事事,想要改變現狀,卻苦無出路。
這時,曾與他有一面之緣的歐陽則烈說看出他身上的硬漢氣質,必定能吃苦耐勞,前途無量。後來見他口才極好,能說會道,語言極具說服力。所以就上演了一場「慧眼識英才」,顏彥運成了中元集團的業務部經理。
中元集團……顏色听過,也無意中,在易蘇墨的書房的電腦里看到過這四個字眼,但當時她沒有注意,現在說起,才隱隱覺得有印象。
但是,她從小就跟顏彥運一起長大的,怎麼就沒有發覺他口才極好,極具說服力呢?難道油腔滑調也算?
心中的疑惑再次升起。
但是眼前的兩個男人卻開始把酒言歡,看上去像是相見恨晚的知己般。
這感覺……很詭異!尤其,不論兩人怎麼盡興吃喝,她都能感覺到身上的那道炙熱目光!
不知道何時,兩人的話題轉到了顏色身上,歐陽則烈道,「你有顏小姐這樣的妹妹,實在是幸運!當日不顧一切地救你,勇氣可嘉!」
顏彥運也笑著說道,「我這個妹妹,從小就聰慧,膽識也有。所以當時我就無奈只能向她求救了。」
「但是,我怎麼覺得顏小姐對我有敵意呢?」歐陽則烈微眯起雙眼,看著一臉異色的顏色,他臉上依然掛著淡淡的微笑。
顏彥運頓時慌張了,趕緊擺出做哥哥的樣子跟顏色道,「顏色,這可是哥的恩人,當日若不是他救了我們,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怎麼你見著人,擺出這態度?」
顏色瞥了他一眼,是敵是友還不清楚呢!狗腿個什麼勁!
但盡管這樣想,顏色的臉皮還是極薄的,總不能當場拆台不是?
于是,她揚起一記甜笑,「不好意思,當日的事情確實很感謝。今天,我哥也是多虧有你扶助,不然我還總擔心他會不會走上歪道呢。」
「是麼?顏小姐是真心要感謝?」
顏色忍住翻白眼的沖動,別給點陽光就燦爛!暗暗深呼吸一口,咧嘴,「是!」
「那你哥哥最該感謝的應該是你!因為我這樣做都是因為你,所以,今天也冒昧地委托你哥哥務必讓你出席!」歐陽則烈就像是紳士般,舉止間彬彬有禮,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他的話卻讓顏色錯愕,「因為我?」
歐陽則烈點點頭,灼熱的視線逗弄在她白皙如雪的臉上,女子姣好的美貌讓人深深迷醉,他的眸光極具深情,「難道顏小姐是鐵石心腸,沒有看出來我的一片心意?」
顏彥運暗喝叫好!有這層關系,他在中遠集團平步青雲那是理所當然的啊!
顏色不由得蹙了蹙眉,雙眸探究般看著歐陽則烈,但她並沒有看出來任何破綻或者虛情假意。
如此深情的眼神,讓人深陷陶醉。
但不包括顏色。
正當開口說什麼時,一陣手機鈴聲響起,顏彥運接起,說了幾句,神色略顯慌張,「公司出了些小麻煩,小王讓我回去處理……」
歐陽則烈微眯雙眸,「沒關系,你先回去處理!」
顏彥運點點頭,隨後看向顏色,「顏色,哥有急事,你替我好好招呼歐陽總裁,知道嗎?」
顏色那個怒啊!這怎麼看都像是刻意安排的!
看著哥哥急促離開的身影,她猛地站起身,「我也還有事,歐陽總裁你慢用!」
但是,小手卻被拉住了,任憑她怎麼掙月兌,歐陽則烈就是不放開,「顏小姐,放心吧,我對你完全沒有惡意!」
是的,他看上去真的完全不像是有惡意的人!溫潤,陽光,但顏色卻總覺得這是表象!她討厭一切虛偽的東西!尤其是人!
「你也不想你哥哥失望吧?」歐陽則烈拉下她坐在椅子上,慢條斯理地說道。
「什麼意思?」顏色終究是因為這句話重新坐下來了。
歐陽則烈淡笑一聲,看著她如玉般的臉,「陪我吃完這頓飯,很難嗎?」
顏色深呼了一口氣,明天,她一定要告訴顏彥運,離開那個什麼中元集團。若不是當初她出了車禍,她就想著看能不能讓易蘇墨答應在皇悅集團為他謀一個職位。
後來出院後,顏彥運卻告訴她他已經找到正經工作了,所以她也就沒有再操心這事。
但是,如今顏彥運到底是怎麼想的?她不知道,只看得出來,他挺快樂的,工作也似乎如魚得水……
忽然,餐廳的燈光暗了下來,頓時一片昏黃之色。
耳邊響起小提琴的悠揚音色,顏色反射性看過去,只見餐廳里一下就空了,只留下兩名拉著小提琴的男女。
歐陽則烈深邃的雙眸深情地注視著她,「能與你共進晚餐,是我的榮幸!」
顏色回過神,「你到底想要干什麼?!」
歐陽則烈打了一個響指,一旁暗處有人走了出來,雙手捧著一束紅玫瑰,遞到歐陽則烈手上,隨即退開了。
顏色眉毛急蹙,冷笑一聲,「你抽風吧?我可沒空陪你抽!」說著,她拿起包包站了起來。
歐陽則烈大手一揚,顏色柔軟身軀就跌入了他的懷里,抬眸卻迎上那雙布滿深情的墨眸,「顏色,我記得告訴過你,從見你第一眼,我就喜歡上你了!」
顏色奮力掙月兌,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服,怒目而視,「我記得我也告訴過你,我從第一眼就很討厭你!混蛋!」
不料,男人拉住她的手,強勢地要她坐在椅子上,隨即單膝下跪,手上拿著一顆鑽戒,臉上布滿深情,「嫁給我吧!」
頓時,顏色臉上布滿黑線,這男人搞什麼毛線?那深情,到底是怎麼出來的?
她跟他認識麼?很熟麼?求婚?!顏色只想直接抽過去算了!
這會,她倒不急著走了,她實在很好奇,這個男人到底是要搞什麼?
然而,歐陽則烈依然是一臉深情地拉過她的手,「我知道,你一下子肯定接受不了,但我願意等,等你來到我身邊……」
艾瑪呀,顏色實在听不下去了,猛地站了起來,怒瞪了歐陽則烈一眼,「青山醫院應該還有床位!」
青山醫院是A城最大的精神病院。
她這麼說,歐陽則烈也不惱,反而唇角掠過幾絲笑意,「你愛上易蘇墨了,對嗎?」
「關你什麼事?」
說完,她瀟灑大步轉身,走到半路,還特麼不爽地狠狠踢了一下旁邊的椅子,靠!真是人渣!披著羊皮的狼渣!
一定讓顏彥運遠離這樣的人渣!
顏色憤然離開。
歐陽則烈收起那抹深情,神色冷冽地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餐廳的暗處,有個人走了出來,恭敬地雙手奉上一台高端數碼相機,歐陽則烈接過來翻看著里面的照片,新鮮出爐,拍的角度剛剛好!
再看看躲在暗處看好戲的餐廳工作人員……攸地,他臉上露出一抹陰笑,這下,韓氏集團該大亂了!
韓亦遠,接招吧!
至于易蘇墨,顏色……
他又冷哼一聲,真可謂是一石二鳥!
……我是影蘇分割線……
這天,顏色正忙得焦頭爛額,QQ消息提示音響起,點開,是易蘇墨︰知道T市麼?
顏色愣了愣,T市是特區,極早發展起來的一個城市,有許多的旅游景點極富盛名,顏色曾跟姚紫萱計劃著要游遍T市的景點。
只可惜,自顏色父親意外去世後,這個願望就成了奢望了。
現下易蘇墨提起,顏色幾乎是迅速回了過去︰嗯,那是我很喜歡的一個城市。
愛生活愛顏色︰想去麼?
奴家有才︰想!
愛生活愛顏色︰討好爺,爺帶你去!
奴家有才︰滾!
愛生活愛顏色︰好!
然後,顏色詞窮了,這位爺突然那麼听話,她反倒不習慣了。最主要是,這次她不要他听話啊?
半晌,奴家有才︰喂……滾回來啊!
愛生活愛顏色︰對不起,滾遠了!
奴家有才︰……
……
奴家有才︰不理我今晚的湯放蔥花!
……
奴家有才︰再不說話…今晚你睡沙發!
其實,易蘇墨是在忙著處理卷宗,林曉月正等著他簽字審核,待他忙了一陣後看到QQ消息,嘴角不自覺地往上揚,雙手放在鍵盤上,猶豫了一會,回道︰我們倒是可以嘗試一下在沙發上做的感覺。
顏色看到這條消息,差點噴血,這廝根本就是沒臉皮啊!
沒等她回復,易蘇墨又發來一條消息︰進來!
奴家有才︰干嗎?
愛生活愛顏色︰就是想干了…
奴家有才︰……
誰來救救這精蟲上腦沒臉沒皮的家伙!
她決定忽略這消息,沒有再回復,她很清楚易蘇墨的工作量是有多重,不想因為她而耽誤了他的工作。
她不是淺眠的人,但卻在有一天夜里,許是易蘇墨動作大了些,她醒來了,發現易蘇墨在把她哄入眠後,就又回到書房,她後來幫他整理書房時,發現皇悅集團的資料文件,都是易蘇墨審核簽名的。
還有一份皇悅集團草擬的注冊書,那上面的法人代表分明就是易蘇墨。她曾經猜想過,皇悅集團易蘇墨也有股份,卻沒有想到,他才是最高領導人。
同時管理兩家上市集團,易蘇墨的工作量是極重的。顏色萬沒有想到,易蘇墨會提出,帶她去特區T市。
顏色自是欣喜若狂,「真的嗎?真的嗎?我們真的要去T市旅游?」
易蘇墨正曲腿盤坐在沙發上,悠哉地地拿著電視遙控器調到財經頻道,听了顏色的話,他白了她一眼,「女人,別想太多了。」
頓時,顏色的臉都垮了,習慣性地撇了撇嘴,哼了一聲。
見狀,易蘇墨輕笑一聲,轉過頭,撫著她垂在耳際的秀發,又惡作劇般捏了捏她的臉頰,氣鼓鼓的,手感卻是極好,讓人忍不住想要好好蹂躪一番。
顏色怒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但是哄騙她,然後告訴她別想多了!這已經讓她很氣餒很氣憤了好吧?竟然還把她當寵物般捏來捏去的!
思及此,她猛地轉身朝易蘇墨撲了上去,雙手不安分地開始上下其手。
這俊臉,似是永遠都看不厭,深邃的雙眸正布滿寵溺柔情地看著她。
顏色從來沒有看過,有男人的睫毛長得比女人的還長而濃密,挺直的鼻,弧度完美的薄唇性感至極。忽地,認真專注地望進那汪墨玉般的黑眸里,柔情似水道,「易蘇墨……」
許是她的柔情讓易蘇墨有一瞬間的錯愕,更多的是胸腔涌起一股熱流,襲遍全身,他粗啞地,略顯不滿地回道,「非要連名帶姓的?」
聞言,顏色又樂了,傻笑著,「我喜歡!」
頓時,如懲罰她的不乖般,易蘇墨猛地俯身含住她的唇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卷入她的唇齒之間,壞心眼地吸吮著。
顏色微微偏開頭,但卻仍然躲不過他的追逐,不由得全身酥軟起來,他的孟浪激烈引得她一陣顫栗,雙手勾住他的頸脖,回應著男子的侵入。
良久,顏色嬌喘著推開他,忽略某人的欲求不滿,習慣性地嘟起小嘴,「有時候,我覺得這感覺特不真實……」
「嗯?」易蘇墨依然壓在她身上,卻小心地不讓自己的重量不壓著她。
「易蘇墨,你可不可以不要太疼我啊?萬一,有一天你討厭我了,丟下我了,我會很難接受的,萬一我情緒失控了,或許還會掐死你的……」顏色極其認真地說道,自小到大,除了父親,她似乎沒有感受過任何的愛。
而且,因為母親的無來由憎恨和厭惡,因為顏色極希望能得到母愛,這樣一來,就連僅有的父愛,也都被她忽略了許多。
其實,她一直是缺乏安全感的女子,渴望愛,卻不曾得到愛。最愛的父親離開了,遇上許文博,盡管她對他的感情不似別的戀愛中的女子般痴迷,但就算沒有愛情,也是有親情的。而就這樣的愛情,都背叛她了。
包括姐姐的那份親情也背叛了,那時候,顏色的心很痛,不為愛情,卻為親情。她這才發現,原來,親情真的好淡漠。
無論她如何努力,都不可能得到那份愛。
會跟易蘇墨在一起,就是為了那份契約,她把自己給賣了,為了那從不曾愛過她的母親。盡管如此,顏色從未有怨過。她愛每一個親人,她知道,在天上的父親在看著她呢。
剛開始發現易蘇墨與袁若溪的感情後,她的氣憤只是為韓子俊打抱不平,只是為了這世間的奢亂而感嘆。
不知道從何時起,她的這份感嘆卻漸漸變成了酸澀。當時姚紫萱一副看透她的模樣告訴她,她愛上易蘇墨了。
她也曾經自問,愛上了?也曾經回答過自己,那又怎麼可能?
但是當知道易蘇墨的第一個女人是她時,顏色的心竊喜,再竊喜!好像心里的酸澀似是慢慢消失了。
那一刻,她感覺自己的心真的在淪陷了。
但顏色,真的是個缺乏安全感的女子。為了拔掉心里的那根刺,也為了易蘇墨對她的溺寵,她找冷言去了解易蘇墨的過去。
就是因為,她不願意錯過這個男人。
但是,這麼好的男人,真的屬于她顏色的了?這麼優秀,這麼帥,這麼溫柔的男人……
溫柔,這個詞,顏色曾經覺得,它永遠不可能用在易蘇墨的身上。因為暴戾,陰晴不定,月復黑就是易蘇墨的代名詞。
這樣的男人又怎麼會跟溫柔扯上邊呢?
但是,近段時間來,顏色卻感受著這份極致的溫柔和寵溺,她甜蜜,她感動,欣喜著,卻仍然帶著不安。
畢竟,身份和社會地位太懸殊了……
听了顏色的話,易蘇墨不禁又蹙起劍眉,用力地捏了捏她的臉頰,「這小腦袋瓜天天都在想些什麼?」
「想你……」前半句讓男子欣喜,下半句卻讓他想掐死她,「什麼時候會丟下我?」
易蘇墨的臉頓時黑了,抬起顏色的腿,狠狠地在她的臀部打了幾下,咬牙切齒地,「再胡思亂想就把你丟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