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啟謙看著蘇離的表情,點了點頭,就听了蘇離的話,在她的床邊坐了下來。
然後,蘇啟謙輕輕的嘆了口氣。「蘇蘇,你這麼聰明,肯定是也猜得到,我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對你說了吧?」
「嗯。」蘇離絲毫沒有隱瞞的點了點頭。「是。我是知道,看著蘇叔叔的樣子,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對我說。只是……我不知道是什麼事。」這話從蘇離的口中說出來的時候,蘇離的目光帶著些閃閃的沉靜神色。
「其實,你不是不知道,而是知道,卻不敢說吧。」蘇啟謙看著蘇離的眼楮,目光中露出了濃重的疼惜和愧疚的神色。「這本來是一個秘密。我原本打算著,如果你這一生都快樂無憂,那麼我就把這個秘密咽下去,帶進黃土里,這一輩子都不讓你知道。」這麼說著,蘇啟謙緩緩地搖了搖頭。「可是,我如今才發現,如果我不把真相告訴你,講會是多麼大的遺憾。那不但不會讓你快樂,反而會讓有心的人認為是我的軟弱,而更加欺負了你。」
蘇離听到蘇啟謙這麼說,身體不由得顫了顫,她抿了抿唇。蘇離的心在一瞬間就劇烈的跳動起來轔。
她竭力的調整著自己的呼吸。讓自己看上去,沒有她自己所感覺到的那麼失態。心里,隱隱的有著那麼一種,讓她自己都在刻意忽視的沖動。她不敢移開一直落在蘇啟謙身上的目光。只怕自己會在移動眼球的時候,讓有些模糊不清的視線,突然清晰起來,從而落下眼中早已經積滿的淚水。
可是,自己的脊背卻是在一瞬間繃得挺直,幾乎都要僵硬酸住了。可是,蘇離卻還是一句話也沒有說。
蘇啟謙在看到蘇離眼中積滿了眼淚的時候,覺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他的女兒……這是他和蘇晴落的女兒,是他本應該保護在手上,好好心疼的心頭肉。可是,卻因為自己的妥協而流浪在外,受盡了別人的嘲諷,受盡了別人的白眼和輕視。而這一刻,他又讓女兒的眼里滿是淚水,蘇啟謙覺得,世界上大概在沒有一個父親,比他更失敗了吧刎?
「蘇蘇,你這麼聰明,應該早就已經有所感覺了。可是你這麼懂事,不該問的從來一句都不問。你懂事的,簡直讓我為你心疼。」蘇啟謙抬起手,輕輕的模了模蘇離的頭發。「你曾經也問過,我和你媽媽,是不是熟識。現在我告訴你實話。我和你媽媽不但是熟識,而且,我……還是那個應該在你和晴落的身邊,保護你們,愛護你們,對你們去盡我該盡義務的男人……我不好意思講,可是如果要把話說明白,我也就只能告訴你,我就是那個在你們的生活里,消失了十八年,從來沒有對你盡到責任的,不負責任的爸爸。」
蘇啟謙說這話的時候,他已經連頭也徹底的低下去了。從他的動作和眼神中,可以看的出,這是一個男人,一個父親,在面對自己至親的時候,表現出的心里最深刻的悔意。
這個高傲的男人。他被那麼多人視作是不可接近的人,他是那麼多人口中,不可一世的天空霸主,他甚至在東城說一句話,動動指頭,東城的風雨就要變幻莫測。可是,就是這麼一個高傲的男人,如今,卻在這一刻,在他最親密的女兒的面前,他卻深深的低下頭,甚至一度的濕了眼眶。
「你胡說!」蘇離在下一刻突然用她已經徹底沙啞了的聲音,帶著哭訴一樣地說了這麼一句。可是,在說完之後,蘇離卻沒有了聲音,她剛剛打斷蘇啟謙說話的時候,似乎是用盡了她全部的力氣一樣,這會兒只是在喘著氣,抽泣著看著他,久久的沒再說話。
而蘇啟謙則在瞬間僵硬了一體。然後,他緩緩地露出一個苦笑。蘇啟謙想過很多結果,他想過蘇離在听到這件事之後,會有怎樣的反應。他有把蘇離的拒絕和抗拒情緒考慮在其中,只是,蘇啟謙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準備。可是在他真的看到蘇離的這種反應的時候,才覺得,原來被女兒拒絕的滋味,是這麼的難受。
可是轉念之間,蘇啟謙又釋然了。這是他欠蘇離的。十八年來,他從來沒有盡到過父親的責任,現在又怎麼要求這個孩子能夠把他當作是父親一樣來敬愛呢?這個應該是如此崇尚和神聖的詞。
蘇啟謙緩緩地閉了一下眼楮。然後,他僵硬著自己的聲音開口。「蘇蘇,我知道你一下接受不了,我也知道你也許……永遠都不可能認下我,我不怪你……可是,我說的,是真的……」
「你為什麼要騙我?!」蘇離幾乎是再一次聲嘶力竭地打斷蘇啟謙的話。她不顧自己身上有傷,徑自地撲過去,用力的握住蘇啟謙的手,蘇離的眼楮里猩紅一片,她的眼淚撲朔撲朔地掉落下來。卻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最後,他在蘇啟謙不忍又心疼,自責又難過的目光中,忍著幾乎掩蓋不住的抽泣,嘶聲問道。「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你要這麼說自己?!你明明就不是!你不是!這十八年里,你每天都生活的郁郁寡歡!你每天都生活在痛苦和回憶里!你每天都在想著我和媽媽!這些你為什麼都不說?!為什麼要那麼說你自己!你為什麼要那麼說我的爸爸!啊——」蘇離最後一句話之後,突然張大了嘴巴,崩潰一般地大聲哭出來,把臉深深的埋進蘇啟謙的肩膀里。
而蘇啟謙,幾乎是在這一瞬間就完全的怔愣住了。
巨大的悲傷和巨大的驚喜同時灌注在蘇啟謙的身上。他覺得自己在這一瞬間,同時經歷了人生最最艱難的大喜大悲。他簡直不知道是該落淚,還是該大笑。最後,蘇啟謙有些無措地抱緊了趴在他的肩膀上痛哭失聲的蘇離,而這個幾乎把他的心都給哭碎了的女兒,卻在狠狠地揪著他衣袖的同時,在撕心裂肺的哭聲中,一遍一遍地問著他為什麼。
這讓蘇啟謙的心里不禁再次為蘇離疼惜起來。「傻孩子,傻孩子。我的寶貝女兒……爸爸的寶貝女兒……」蘇啟謙這麼說著,自己先忍不住的掉了眼淚。「為什麼你要那麼說你自己……你明明就不是這樣的人……你過的並不快樂,陸叔說,你從來沒有笑過,他說你根本就是忘了該怎麼笑,怎麼哭……你因為我和媽媽,成了不會哭,不會笑的人,你怎麼可以那麼說你自己?」蘇離一面哭著,一面哭訴著蘇啟謙的謊言。「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可以這麼說我的爸爸,誰都不可以!從小我就被別人說,是沒有爸爸的孩子,可是不管是媽媽,還是我,我們都知道,我們有家,我有爸爸,只是他不在我身邊而已……所以,你不可以這麼說我的爸爸,爸爸不是不愛我和媽媽,而是他不在在家……」
蘇啟謙的手捧著女兒一直落淚的臉龐,一面給她擦著眼淚,一面自己也低聲地哭著。他一個大男人,這麼多年沒流過眼淚,沒有這麼狼狽過,這一次,卻在女兒的面前徹底的狼狽了起來。
而蘇離看到蘇啟謙哭,自然就哭的更加的厲害。「爸爸……你為什麼到現在才回家……你為什麼到現在才認回我……是蘇蘇不乖嗎?還是你不喜歡蘇蘇,所以你才這麼晚回家?」蘇離的心里委屈的不得了,她知道,蘇啟謙早就在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就大概已經產生懷疑了。可是他什麼時候確定的這個事情,蘇離並不清楚。但是蘇離可以確定的是,蘇啟謙肯定一早就知道,自己就是他的女兒。
「你明明知道,我就是你的女兒,你明明知道……可是你為什麼不認我?爸爸,你不喜歡蘇蘇嗎?可是蘇蘇想了十八年的爸爸,媽媽說,如果有一天,爸爸要認回我,那我就跟著爸爸回家。可是……你為什麼早就知道,卻不帶我回家……嗚嗚……」這一刻,蘇離放下了自己所有的一切,躲在父親的懷里,哭的想一個迷路的孩子。
------------------------------------------------------------——
求留言,求收藏,求福利,求月票!你們的支持,是小狐碼字最大的動力!
今天的第一更神馬的~待會兒來第二更~~艾瑪,寫這一段的時候,寫的我那個心酸啊……蘇蘇是個好孩子,卻一直以來受苦了……現在好了,有爸爸疼你,包袱,你可以先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