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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兩壺酒。」

「好 ,咦?是林姑娘啊,你好久沒來了~」酒坊老店家笑呵呵道。

「是啊,好久沒來了。」林莫顰淡淡一笑。的確好久沒來了,自從去了安玉城後,這里真的是很長時間沒過來了。

「還是給你爺爺打酒?」酒坊店家一邊忙著一邊問著。

「是啊。」林莫顰話雖短,卻沒敷衍之意。而酒坊店家說的爺爺自然是鬼老了,只是鬼老不曾收林莫顰為徒,林莫顰對外自然不好稱呼他為師傅,最後兩人心照不宣地默認了爺孫的關系。林莫顰怎麼說也是一女子,雖鬼老年紀大了,但總是往鬼老家里跑。外面人會說閑話,人言可畏,即便林莫顰不在乎別人也會在乎。于是,兩人對外就說林莫顰是鬼老兄弟的孫女。

「哎,林姑娘啊,說實話吧,這宏鎮上也就我家的酒最差了。平時都是鎮上一些游手好閑的窮鬼才來我這人打兩壺酒喝,我這酒不是什麼好酒啊。你現在又不是像以往一般經常在我這打酒,如今一年也就來兩回,怎麼不給鬼老買幾壺好酒啊。」店家不清楚林莫顰的身份,而這意思是說,以前你幾乎天天來打酒,基本每r 都有消耗。如今一年只來幾回,不必每r 過來打酒,余下錢就多。孝順爺爺就干脆買些好酒去給他喝,買自己這劣等酒喝起來太遭罪。

如今這等將生意往外推,倒為客人著想的店家實在是難得了,他這番話說的讓人心暖呢。

「店家,我爺爺就愛喝你這里的酒,別處的他都不踫的,我買過別處的酒,結果還被他罵了一頓呢。」這話林莫顰倒不是瞎說,鬼老的確只喝這家店的劣等酒。鬼老說,好酒甜如蜜,劣酒如燒刀。窮人喝不得蜜,挨得起「刀」。

「那老糊涂!」店家听了林莫顰的話心中雖一暖,但嘴上卻罵那個每r 來他這里打酒的鬼老是個糊涂蛋。

林莫顰笑而不語。而店家則打了比以往要多的多的兩壺酒交給了林莫顰。

……

「林三!」

「大小姐。」听林莫顰喊他,暗處的林三來到了林莫顰身邊。

「拿著,等會兒孝敬鬼老。」林莫顰遞給林三一壺酒。

林三一愣,剛剛就好奇林莫顰為何打兩壺酒,原來幫他的那一份也買了。

「大小姐,怎讓您破費,為小人準備。」

林莫顰一瞪眼,輕喝道︰「你怎得也學這虛的東西了?」

林三見林莫顰發火,憨憨地模了模腦袋,不再言語。而之後,林三也不隱在暗處了,而是隨林莫顰一起向鬼老家走去。

林三生于這宏鎮,長于這宏鎮,他是鬼老的鄰居。因一件事情,對鬼老敬重有加,林莫顰知道這事,所以這次看鬼老也喊了林三。

鬼老的居所在宏鎮深處一條小巷,這小巷倒也安玉城的石榴巷很像。都有一種鬧市中鬧中求靜的意味。

推開破舊的木門,入眼是一狹小的院落。院落中干干淨淨,沒有雜物,只有一烤爐放于院落角落。林莫顰認得它,那是鬼老用老烤肉串的。鬼老的肉串烤的很好吃,林莫顰和林三愛吃肉串也皆因此。

在往里走,到了屋前,卻見窗戶上的麻紙破了幾個小洞。林莫顰微微蹙眉,這冬天鬼老怎不換上新的麻紙,這破了幾個洞漏風啊。然而,林莫顰想到這里,屋里卻傳來一個蒼老並且無力的聲音。

「莫顰,進來吧。」

鬼老教了林莫顰多年,早就熟悉林莫顰的腳步聲,恐怕林莫顰剛進院子鬼老就知道了吧。

林莫顰推門而入,卻見一老人佝僂著背,背對著林莫顰和林三,湊在一個火盆前烤著火。

「鬼老……」林莫顰剛準備的恭敬地打一聲招呼,鬼老卻打斷了她的話。

「酒拿來。」鬼老頭也不回,卻伸出了一只少了拇指和食指只有三指的手討要酒來。這並非天生殘疾,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手是被人廢去的。

林莫顰和林三有些哭笑不得,紛紛將帶來的酒遞了過去。

鬼老接過,也不拿酒杯,就著酒壺就往嘴里倒,這喝酒的架勢倒是放蕩不羈。

灌了幾口酒,鬼老雖沒說話,但見他痛快地呼出一口氣,可見他喝地爽快。

「鬼老您沒事還賣肉串嗎?」

見林莫顰問話,鬼老終于回過頭來。

頭上無發,面上無須,倒不是剃得,臉上無須發卻是因為鬼老的臉被火燒的毀去了容貌,而胡須和頭發也因此不再生長。

林莫顰曾經對趙不惑說鬼老面目可憎,卻沒有細說,只因鬼老的樣貌被火燒毀了大半。臉上的皮肉卷曲,生人見了定會害怕。而林莫顰第一次見鬼老卻並不害怕,而是帶著三分好奇,三分同情,三分探究和一分從容。鬼老也因此覺得林莫顰是一不同尋常的丫頭,這才在林貴帶林莫顰找鬼老時沒怎麼多詢問就答應教林莫顰符術。或許林莫顰當時的表現入了鬼老的法眼吧。

「賣,街坊鄰居愛吃我的烤肉。」鬼老淡淡地說道,但林莫顰還是從他那幾乎已經看不清容貌的臉上瞧出了他其實很高興,看來賣烤肉是鬼老的興趣愛好。

林莫顰听說鬼老剛來宏鎮時,附近鄰居都對鬼老這等鬼怪面貌的人敬而遠之。可有句話不是叫r 久見人心嗎?鬼老雖長的可怕,時常又冷言冷語的,可為人真誠。鬼老每r 去賣肉串,即便剛開始人們因為他的容貌不敢去買他的肉串。但總會有幾個膽大的,想嘗鮮的。也正因為那幾個膽大的第一次吃了鬼老烤的美味無比的肉串,才讓鬼老肉串的名聲大了起來。漸漸的,大伙兒開始嘗試的去買肉串,嘗試著鬼老接觸。最後才發現,鬼老並非那可怕之人。他之容貌也並非天生,他只是一個被毀去容貌的可憐老人罷了。他的肉串好吃,人,也好。這是街坊鄰居對他的評價,小孩子更是喜歡他喜歡的不得了。孩子嘛,嘴饞,接受能力也強,在美食面前,小孩子很快就接受了鬼老的容貌。開始喊他鬼爺爺,鬼老也很欣慰,他終于融入了大家,可鬼老的話還是不多。

「鬼老,冬天天氣冷,出門穿多點。」林莫顰知道鬼老是一個符師,身體並不好,而鬼老曾經受過火傷,左手右手的拇指和食指皆被人斬去。似是曾經有段不好的回憶,但林莫顰卻從來沒問,即便她很好奇,但鬼老不說,林莫顰是不會去問的。

鬼老身上有舊傷,雙手又不方便。但鬼老認定的事情是不會改變的,所以林莫顰不去勸阻,只是叮囑他多穿點衣服再出去。

「是啊,冬天冷,已經下雪了呢。」

林莫顰一愣,隨後朝那麻紙望去,從破洞中瞧見了外面下起了雪。

雪無聲地下了,很大,很突兀。

屋中安靜了下來,只有林三不時往火盆中添加著木炭發出的踫撞聲。

「鬼老,我學會了攻擊型符術。」

「噢。」鬼老淡淡地應了一聲,似是對林莫顰學會這等他從不教他的符術不以為然。

「隨趙不惑學的。」

「嗯?」這話終于讓鬼老臉上有了s 彩。

「趙老隱居安玉城中,因巧合在半年多前結識,卻是在兩個多月前才知道他的身份。」林莫顰緩緩說道,末了又加了一句︰「趙老教我只為了教我。」這話的意思是說,他和鬼老您一樣,教我沒有因為外物所影響。

「那老東西還沒死啊。」鬼老語氣中帶著一股讓人察覺不出來的意味,雖這話有咒罵的意思,但林莫顰卻感覺不出絲毫惡意,鬼老似是在緬懷。林莫顰猜測,或許鬼老和趙老是舊識?

趙老曾經問過林莫顰,鬼老是不是一字眉,下巴處有一顆痣。但鬼老面容被毀去,林莫顰不知道鬼老原來的容貌。但林莫顰隱約覺得兩人是認識的,不然趙老不會在林莫顰提起鬼老的點滴臉上就露出了思索之s ,之後便有了明悟。而鬼老更不會說出「那老東西還沒死啊。」這種老朋友開玩笑的話。

林莫顰雖然很好奇,但卻沒有問,這不是她該管的事情,差輩分呢。

「學了就學了吧。」鬼老很是無所謂道。

鬼老教導林莫顰多年符術,將自己會的都教了,卻唯獨沒教林莫顰攻擊型符術,不是鬼老不會,而是鬼老不願意教。但奇怪的是,鬼老卻說過︰「我不教你那殺伐之術,你想學找別人,我不攔著。」

也因為這話,林莫顰才隨趙老學了攻擊型符術。如若鬼老以前叮囑過林莫顰不準學習攻擊型符術,或許在面帶趙老要教她時,林莫顰可能會猶豫,會去考慮鬼老。

看著鬼老湊著火盆有一口每一口地喝著那劣酒,林莫顰心中微安。鬼老的身體不錯。

「鬼老,我回了,年後再來看您。」林莫顰告辭道。

林莫顰不多留不是敬重鬼老,而是鬼老不是那種喜歡晚輩繞膝的人。你來,心意帶到就好,別的虛假的東西不需要。

「嗯。」鬼老應了一聲。

林莫顰再次看了一眼在那喝酒的鬼老,起身離去,而林三則在臨走前給鬼老磕了三個頭,很恭敬的那種。

「林三,你回去看看你的娘,年後再來鹿山村,過年陪陪你娘。」出了門林莫顰對林三說道。

「大小姐!」林三大驚。

「不必多言,為人子,要盡孝道!從這到鹿山村多少路?這麼點路我還能出意外?」林莫顰喝道。

「不可……」林三還想說些什麼,林莫顰卻打斷了他。

「我的話都不听了?你在家陪你娘過年,還有,過年時照顧下鬼老,他一個人。」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林三不再說什麼,但心里卻是感激。

「你別跪我,我跟你說的話忘記了?」見林三要跪下來,林莫顰瞪了他一眼。

這個世界的下人跪主子那是再正常不過的,有時候林莫顰在家中也避免不了,但私下里,林莫顰卻不準他們跪自己。你跪別人可以,但不能跪自己,這是林莫顰的原則問題。

林三憨憨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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