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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雖然翻雲覆雨,但今天一大早,小兩口還在為是否去荷蘭而爭執不休。

曲婉倪如今膽子肥了,對于去進修一事,她就是錨定了自己必須要去!這都多虧于毓哲的寵溺和縱容,否則,給她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敢爬到他的頭上。

「你真的就非要去那不可?如果想進修深造,我可以提供一百個以上的同級別甚至更高級的商學院,為什麼一定是那里?」毓哲眉頭擰成了麻花。

「我不是說過了,徐教授的老板在那里,所以他推薦我去,連介紹信都寫好了,什麼都弄好了,難道要我中途改變主意去其他地方嗎?」

「你……」他指著她的鼻子,想罵卻罵不出聲。

「反正你也有時間,就當做是我們的又一次蜜月,這樣都不行嗎?還是,你有什麼難言之隱,所以不願去那個地方?」

他臉色一黑,「你胡說!我還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那你就更不該阻止我!」她叉著手,有些憋悶的坐在床上。

見她這次如此堅定,他兩手一甩,「砰」的一聲走出房門。

偌大的房內,如今又只剩她一個人了。這是他們婚後的第一次意見不合,然而冷靜過後,她卻依然想不明白,為什麼,他就是不願意前往荷蘭呢?就是和她一起去,他都不願!

這天也很奇怪,中午下樓的時候,她看到菲佣和亞姨都收拾好行李,似乎要去遠行。

「亞姨,你們這是……?」她不由得問,眼里有些惶恐不安,不會是因為早上的事,毓哲一怒之下就把所有的人都遣退了吧?

亞姨抬頭,看到剛從樓梯上下來的她,于是停下腳步,將行李交給司機。

「大小姐,毓少爺給我們安排了出行的活動呢,他說要送我們去巴厘島度假一周。」說這話時,亞姨的面容充滿笑意,似乎是真的很久沒去旅行了。難得這一次,她很想玩得盡興。

「一周?」曲婉倪算了下,一周後她已經坐上前往荷蘭的飛機了,難道,真是他故意支開他們?

「是啊,大小姐難道不知道嗎?我還以為是您和毓少爺商量好的,少爺說小姐您也要出國,還要去三個月呢!」

曲婉倪真是模不明白了,難道毓哲已經答應她出國,所以提前支開了佣人?可又完全沒必要這麼做!支開他們,那不就意味著這里所有的事都要自己做嗎?看看這棟別墅可比海島上的要大出許多,心中不由乍寒!

門口有人在催促,亞姨應了一聲,然後揮揮手走了。

「大小姐,祝你和毓少爺過得愉快!」亞姨的這句話,如今在曲婉倪听來卻別有意味。

其他菲佣也呼啦啦的拖著行李,跟著去了。主人家很少有安排佣人們去度假,突然享有這一福利,是誰都會開心。曲婉倪開始在房里搜索毓哲,她知道他今天不去上班,而他的車子都還在,就一定沒離開這里!

她又去了閣樓,這回沒見到他。可等到她下樓的時候,飯桌上又擺滿了菜,毓哲大少爺好端端的坐在那里,手拿著筷子似乎正要開動。

她有些生氣的坐下,可看到那些美味菜肴,她又沒有脾氣了。桌上全是她喜歡的菜,一看那擺盤,就知道都是他親手做的。

「你到哪個廚房弄的,怎麼也不叫我?」他們這棟別墅,可是有三間大小不同的廚房。

「在二樓弄的,只是想試試新買的爐灶能不能使用。」他回答的語氣不冷不熱,很難猜出現在他是否還在生氣。

但是,她心里還是很開心。就算她和他吵架,他也還會為她做菜。于是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里,可吞下一口後,她立即吃不下去了。

「這真的是你做的?」她開始懷疑。

「如假包換。」他答。

「是不是家里沒鹽了?」她在為他找理由。

他搖搖頭,「是我沒有放。」

她詫異,因為他從沒有犯過這樣的錯誤。她本還想問為什麼,可他立即回答了她︰「除非你答應我不去荷蘭,我就去放鹽。」

啊!居然這樣!?他簡直無理取鬧!

可他卻在得意,還特地大吃了一口魚肉。

她第一次發現他耍孩子氣的時候能這麼理直氣壯,雖然行為稍稍可惡,但畢竟激怒不了她。于是,她也陪他大吃起來。

反正他能吃,她也能吃!

可是這樣的情況,卻不止在飯桌上發生。

她吃完飯想看一會電視,可一打開,除了一個節目能看,其他都是花的。

「如果你答應我不去荷蘭,我就把節目給你搜索回來。」他慵懶的坐在她身邊,如是說。

她干脆回房上網,卻發現網絡怎麼也不能連接。

「我叫人幫我停網了,如果你答應我不去荷蘭,我就讓網絡恢復正常。」

她關了電腦,只能回床睡覺。

到了傍晚,她醒了,換了件衣服打算到外面吃飯,可怎麼也找不到錢包。

「在我這呢,如果……」他還沒說完,她再也忍不住了。

「毓哲!我就是想實現一下自己的夢想,難道都不得嗎?除非你給我一個理由,否則我也不會改變主意!」

她真的可以那麼倔強,不管他是硬是軟,她都心意已決!

毓哲面色忽然就變得凝重了,似乎真的在猶豫是否把原因說給她听。可是,那話到嘴里又咽了下去。

他們就這樣對峙許久,直到彼此的眼楮都瞪累了,他才勉強點頭。

「好吧,我同意你去!」

听到這個答案,她終于笑了。

去荷蘭的事一旦敲定,曲婉倪就一直忙碌。每天,她都泡在學校整理報告和資料,還有各種演講會、進修培訓之類。毓哲幾乎天天在門口接她,這也引來了學生們爭相觀望的一景。誰不知道,毓皇大老板視妻子如命?或許只有徐教授這等牛人敢拆散他們夫妻,把這男人的掌中寶送到國外。

眼看出國的日期漸漸接近,而毓哲臉上的笑容也漸漸少了。

曲婉倪不止一次問他,要不要一起出去?可得到的答案總是沉默。究竟是什麼原因,讓什麼都不怕的毓哲對荷蘭望而卻步?

出發的這天,曲婉倪早早就起了。毓哲還在熟睡,她下床的時候,他似乎沒有發覺。她低頭在他額角輕輕吻了一下,然後穿衣走出房間。

屋子里的佣人們都沒有回來,所以今天,她打算親自下廚煮份早餐給他送去。

毓哲喜歡吃粥,她從冰箱里掏出瑤柱,再剁少許蝦肉,調好佐料,然後裝煲。她再泡了一杯愛爾蘭,烈焰垂下的時候,毓哲剛好起來,並從身後環抱住她。

「老婆……早……」他似乎睡意未泯,耷拉著腦袋靠她肩頭,眸上的睫毛微微顫動。

她敲他一爆栗,試圖將他弄醒。

「哎喲……疼……」他抱她更緊,手開始不安分了。

她能避就避,可他哪里那麼容易失手,不出幾回,她已經被他抵在櫥櫃,內衣都被他拉了一半。

「不如我們玩點新鮮的怎樣?」他環顧了一下四周,最後視線定在一果醬瓶上。

她面色一黑,即刻想逃。

「下流!我不要和你玩那種變態的游戲,不要!」她掙扎著跳開,正好此時粥滾起來了,她這才得以逃月兌他的魔掌。可她剛關火,他就又上了。

「婉婉,如果我萎了,你要負全責!」話音一落,他二話不說扛起她就往一旁的長椅上去。

此時家里除了他們沒有別人,這就更讓他大起膽去解決需求。男人的本能一旦被女人激發出來,就很難平復下去。這一點,曲婉倪吃了不少虧。但她怎樣都無法避免不去激惹他,用男人最常說的一句話解釋就是︰只要是自己喜歡的女人,一看到她,就有**。

如今兩人滾在長椅上,墊子都被他們偌大的聲響震掉,而他的手,不知什麼時候起涂滿了沙拉醬,一把接著一把,他把它們涂在了她的身上。她真後悔把他引到廚房,這里的物品,他甚至比她還要熟悉,什麼芝士、果醬、牛油、沙拉,他都能信手拈來。

他們的「肉搏」,從長椅打到了地板,再從地板打到了飯桌,最後在沙發上結束了戰役。

毓哲吃飽喝足,滿意的伏在她身上,摟著她的頸脖,又想睡去。她恨恨的看他,這個惹事鬼,不但把她弄髒,還把椅子地板沙發都弄髒了。于是她捏著他的鼻子,試圖把他叫醒。毓哲皺了皺眉,搖頭將她甩開。

「你要謀殺親夫?」他一從沙發上坐起,揉著自己發疼的鼻梁。

她卷起一塊毯子蓋住自己,「你做完事,也總要清場吧?看看你的劣跡……」

毓哲聳了聳肩,「晚點我會叫鐘點工來清理。」

曲婉倪瞥他一眼,然後起身往浴室走去。毓哲望著她的背影,唇角微笑,可一想到今晚她就要走了,他又怎麼也笑不出來。

荷蘭,這個國家,對他來說,是唯一的禁地。這要怪,也只能怪自己當初太過絕情,從而留下後患。

飛機起飛的時間是晚上7點,這一天毓哲都沒去上班,他守著她,只為陪伴這最後的幾個小時。

下午,他幫她打包行李去了機場,和徐教授他們匯合辦理了登機牌後,他又拉著她獨自到餐廳吃飯。

「每周末回香港一次,機票我報銷,怎樣?」毓哲似乎已經做好在未來三個月內給機場收入做貢獻的打算。

「國泰的飛機來回至少也要10個多小時,這還沒包括我從鹿特丹到阿姆的路程,再加上那7個小時的時差,你真忍心我受累?」她一想到即將要在天上呆那麼多鐘頭就頭疼。

「那就半個月一次?」這對他來講已經算是最大讓步了。

她眨眨眼,「我盡量吧!但為什麼你不過來?我覺得你比我有更充裕的時間,如今公司的事務,你都不用整天親力親為了。」

他沉默,喝了杯咖啡,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最後他終于送她入安檢,在臨別的人群中,他望著她的背影許久許久,就好像怎麼也望她不夠。沒有哪一刻分別會比現在更讓他難受,如果可以他真想去攔機讓她不要走。

古建斌在最後一刻終于趕到他身邊,為他打開回家的車門。上車前,飛往阿姆斯特丹的飛機正好起飛,毓哲望了一眼,直到機翼的紅燈看不見了,他這才低頭進去。

「格瑞那邊有什麼回復嗎?」他剛坐下,就倚著車門,點燃一支香煙。

古建斌點了點頭,「格瑞說小姐已經在去阿姆的路上了,估計會比老板娘早些到鹿特丹。」

毓哲笑了笑,「那就好。」

曲婉倪第一次去荷蘭,經過一整夜的飛行,到達Schiphol機場的時候,剛好是早上6點。徐教授和一些隨行的工作人員替曲婉倪提取了行李,然後,他們一行人便到火車站等候。

「這次的行程不會太趕,我們先到阿姆斯特丹小玩一天,第二天再去鹿特丹商務學院領表,最後下榻酒店。哦,是我們住酒店,他們會給婉倪你安排房子住的。」徐教授邊說邊讓人買來早餐,這里的火車最早一班也要等到7︰30,他們到得早,也只有干等。

荷蘭有很多非洲移民,所以低頭抬頭,曲婉倪都會見到很多黑人。來之前就听毓哲說過阿姆斯特丹是世界上最開放的城市,而且,這個城市不但充滿著性,還有大麻和賭場。這里的小姐和芭提雅一樣,有執照,要繳稅,是個合法的職業。

有人提議去阿姆必須到紅燈區走一圈,這里的紅燈區和香港的不一樣,越到晚上那些小姐們就越漂亮,她們還可以穿透明的衣服,但不穿就是違法。她們也可以開門攬客,但不能走出店門,否則同樣違法。不過,這里的夜場秀卻和芭提雅大相徑庭,那些成人表演,都是真刀真槍的干,男女都很賣力。曲婉倪頗有興趣的听他們討論這些,但也不得不對這里的法律稱奇。

火車終于來了,很準時,這讓曲婉倪小小興奮了一下。雙層車,看著結實,但開得很慢,徐教授說這是因為荷蘭本來就不大,慢慢開,一路還能欣賞風景。來到市中心後他們首先到酒店開了房間,放下沉重的行李,曲婉倪第一時間就給毓哲打去電話。

徐教授年紀較大,一進酒店就上床睡覺,直到吃飯時間,才被大伙叫醒。曲婉倪自己逛了一下午的街,從萊登廣場一直往前,全是購物的地方,如果毓汐在這,她們估計能瞎逛到天黑。而這里除了滿大街的郁金香,還擠滿了各種不同樣式的自行車,她覺得新鮮,自己也租了一輛。

晚上吃飯,徐教授給每人發了一張手機卡,方便大家保持聯系。飯後曲婉倪沒和大家去紅燈區,繼續獨自一人在市內晃悠。但她手中的格子票不是很夠,那都是徐教授在火車站時發給大家備用的,她自己不會買,也不會算格子,所以打算用完手上的就全部徒步。好在這首都不是很大,如果時間足夠,阿姆斯特丹完全可以暴走。

入夜的街道,比她想象中更加美麗。就是不進店,不購物,單單是這樣行走,已經讓她享受很多。城市里不時有運河,房屋的燈光印在水面,諸多浪漫。她忍不住,拿起手機一張張拍照,然後再給毓哲傳簡訊,匯報她今天的收獲。就在這時,她的目光被一間燈光獨特的咖啡屋吸引去了。進門的人很多,而且櫥窗上,還擺滿了包裝精致的盒子,很多都是荷蘭文,她看得不是太懂。她剛想進去,突然手臂被人揪住,一把把她拽了出來。

她錯愕的回頭,卻發現拽她的人讓她更是驚訝!

「浩軒?你……怎麼在這里?」她甚至以為自己是看花眼了。

站在她面前的人果就是白浩軒,一身淡黃的呢子外套,雪白的圍巾掛在頸上,看著很是俊雅。離了婚的他,似乎比結婚的時候氣色還要更好。

「傻瓜,這里的coffeeshop不是咖啡館,而是賣大麻的地方!」他拉著她,往河邊走去。

「什麼?不是咖啡屋?」她不由得驚奇。

「在這里都能買到大麻蛋糕!你吃東西也要小心一點!否則回到香港,你就得送去戒毒所了!」白浩軒很認真的指著她說。

她听得汗顏!

他看著她好一會,面色漸漸恢復溫柔,那目光帶著魅惑和捉模不透的迷離,是那麼讓人神傷。如今他最愛的女人就站在他面前,與他近在咫尺,可是,他卻不能觸模。

得不到,才是最好的!所以,她一直是他心中的女神。

她被他看得多有不自在,于是轉過身,腳步往回去的方向挪動。他本想伸手再去牽她,但剛要踫上,他放棄了。

還是,慢慢來吧……

「你還沒告訴我,為什麼你會在這里出現?難不成你在這里也有廠?」為了避免尷尬的氣氛,曲婉倪主動和他說話。

白浩軒點點頭,「是啊,你說對了。我在這里確實有廠,不過是最近新起的,所以業務還沒跟上正軌。」

「那你消失的那些日子,也都在這?」

「可以說,基本上吧,但我也經常回香港,也經常飛新馬泰。」他微笑回答,還希望她能問更多,但是很失望,到這里後曲婉倪沒有再問。

「我是今天剛到這的,學校幫我申請了商科的進修課程,所以明天我就要到鹿特丹去了。今天在這里,大家只是小玩一下,教授他們一伙人都去紅燈區了,就我不感興趣。」

「這里的紅燈區,和芭提雅差不多。雞鴨鵝店,什麼品種的都有。」他打趣的比喻,引來了她的訕笑,「這里的很多店,都是賣情趣用品的,你沒注意,就連隨便一個雕塑,都很……那個?」

她不得不贊同他的話,這里的開放是超出她想象的,但那些東西對于荷蘭人來說,都是藝術。

「你一個女孩子,單獨走在街上真不太好。」他說著,把自己的歐洲號碼寫給了她,「需要幫助隨時找我。」

他們一路步行回酒店,好在徐教授他們都還沒回來,否則這要是被人看見,她擔心有人會和毓哲打小報告。她不希望自己一到國外就和舊情人傳出什麼緋聞。

白浩軒在離開前,還特地給她買了吃的,「這些都是安全食品,放心吃吧,沒有大麻。」

「謝謝。」她點點頭,然後走進酒店。

洗過澡後她又給毓哲發了簡訊,但她沒告訴他在這里見到了誰,否則他知道的話,一定要求她回國。放下電話,她從口袋里掏出白浩軒留下的號碼,猶豫了一會,最後還是搓成團丟掉了。

第二天他們睡到自然醒才起床,買了火車票去鹿特丹,這才真正安頓下來。

就和在倫敦作交換生一樣,學院給她安排了附近的學生公寓,而徐教授一行人,就只能住公寓附近的酒店。

「婉倪,這是範博梅爾教授。」會師宴上,徐教授介紹著。

曲婉倪笑著點頭,給範教授行了一個歐式的禮儀。

這個範博梅爾是個年近50的長者了,看到這麼一個漂亮的亞洲姑娘,心里很是開心。除了詢問學業上的事,他也多多少少問了曲婉倪自己的私人情況。過後徐教授不得不私下對她說︰「婉倪,你一定要記得荷蘭人都很開放,我老板雖然在學校很有威望,但畢竟也是一個普通的男人,萬事還是小心為妙。否則被毓先生知道必定饒不了我。我也不希望你在這里有什麼損失!這是忠告,你一定要記住!」

這忠告听得曲婉倪心中都起毛,于是她用力點頭,深深的把它記下了。

回到公寓的時候,破天荒的,她又遇到了一個熟人。

一身氣派的英倫風大衣,一頂別致的毛呢帽,帽檐下,那一雙清澈的雙眼,還有那爽朗的微笑,都那麼漂亮!

「汐汐!」曲婉倪高興的大叫,然後抱住了她。

毓汐似乎也很開心,自從她出國以後,幾乎每天都壓在工作上抬不起頭,好不容易,她才有機會到荷蘭,還能和昔日閨蜜見面,那是莫大的幸福。

「我真想不到你也在這!」曲婉倪還沒有從震驚中醒來,不住的捏著自己,看看是不是在做夢。

毓汐扯了把自己的頭發交到她手上,「你試試,我痛不痛?別總虐自己,要不哥哥知道可不得了。」

曲婉倪果真用力一扯,毓汐疼得大叫︰「好了放手!」

「真的是你!」

「廢話!難道我是鬼魂啊?」毓汐拍她一腦袋。

姐妹倆抱了抱,許久許久,這才松開。

「為什麼不告訴我你在這?」這個意外實在太驚喜,原本她還打算等休息的時候,就往倫敦飛一飛。

「我早就到了,在阿姆斯特丹玩了兩天,也是今天才來鹿特丹。」毓汐的回答讓曲婉倪更是吃驚。

「難道……」她不得不懷疑,毓汐的出現不是偶然。

毓汐像是知道了她的猜測,于是點了點頭,「沒錯,就是我哥叫我來看著你的。」

怪不得!毓哲果然不會放心她一個人在國外!

曲婉倪住的學生公寓同樣有門禁,所以兩人沒聊多久就散了。毓汐的住所也在這附近,送回曲婉倪,她自己也步行回去。

走了幾步,她突然停住,側過臉,像是注意到什麼。可是站了幾秒,又沒發現什麼異常,于是繼續前進。

此時荷蘭還是冬天,雖然不常下雪,但雨水充足。她剛走一段路,天空就飄起雨了。她只好加快腳步跑回酒店,以免自己被淋濕。然而腳步還沒跑得多少,面前迎來的人又讓她定住了。

格瑞撐著傘在前面等著,看到她,他笑了笑。

「你怎麼也來了?倫敦你不管了?」她躲到他的傘下,好奇的問。

格瑞幫她捋了捋頭發,「你哥哥說只有女孩子的話他不放心,所以也讓我來。」

毓汐嘟嘟嘴,「他是不放心我吧!怕我把婉倪帶壞了!」

格瑞笑了笑,撐著傘和她一起回酒店。

第二天,曲婉倪就開始跟著範教授做調研,初來乍到,總會遇到很多問題,首先就是語言。這里和英國不一樣,當地人說的都以荷蘭語為主,和英語很像,但依然有區別。介紹完此次調研的內容,範教授給的第一份課題就是讓她去做一份關于情趣內衣的市場調查。

這怎是一個「囧」字了得?

思想向來保守的她,連一件這樣的內衣都沒有穿過(毓哲有買,但都被她丟出去),現在接到的第一個任務就是做這樣的調研,這讓她情何以堪?

似乎看出了她的難處,範教授的狐狸眼在她身上一個打量,然後用近似玩忽的語氣問︰「曲小姐難道沒有試過?真看不出來啊!我是以為,以你這樣的身段,應該……」

範教授的英文雖然夾著很重的口音,但曲婉倪還是听得出他對自己的想法,于是急忙護住胸。好在如今是冬季,穿的衣服算多,否則,這老家伙的眼楮還不把她透視完了?

「我……我的身材,比起櫥窗里的那些女人還差得很遠呢!」她解釋到。

可範教授搖了搖頭,「NONONO!曲小姐謙虛了,那些女人皮膚都很粗糙,保養得好的,哪個不打激素呀?成天吸大麻的女人,能光澤到哪里去?不像你……」說著說著,老狐狸的眼楮又開始不規矩了。

曲婉倪心里發毛,匆忙告辭,頭也不回的快步離開。

中午吃飯的時候,她把毓汐也請進學校,茶間話題無不圍繞著這個範教授。

毓汐听後倒是大笑她沒見識,「我說婉倪,你真的好單純,這里是荷蘭啊!荷蘭是什麼,荷蘭除了郁金香木鞋和風車,最出名的就是SEX!你看荷蘭首都,到處都是SEX!」

「這個我當然知道,來的時候徐教授就說過了。」

「所以,這里的男人,每周末去找個小姐很正常!如果遇到條件不錯的女人,他們當然會有暗示,如果不暗示,反倒不正常了!你以為個個都像我哥,對你那麼死心塌地、身心如一?我哥是火星人!才會不正常!」

沒見過哪個妹妹這麼說自己的哥哥,曲婉倪敲了她一下。

「汐汐,你知不知道為什麼你哥哥不願意來荷蘭?我叫他來他都不來,一開始,他也極力反對我來!」

毓汐愣了會,「這……我倒是不知道!還有這樣的事?怪不得他自己不來要我來!」

看她的反應,是確實不知道了!曲婉倪稍稍失望。

見好友疑惑,毓汐也好奇起來。

「我回去問問格瑞,我猜他一定懂!」她承諾到。

曲婉倪只能寄予厚望。

兩人聊著聊著,話題換了很多,最後,她們又談到了曲嘉芮。自從上回警方召見他們,日子已經過去一個月了,可是到現在,他們還沒有得到任何消息。

毓汐听著也跟著難過,雖然長大以後她和曲嘉芮的聯系漸漸少了,感情也較為平淡,但畢竟從小就認識,還一起睡過覺、上過學,所以听到她出事,自己心里也添堵。

「其實警方在倫敦也問過我,我到倫敦後確實也沒見過她。」

「可我們兩家在倫敦不也是鄰居嗎?」曲婉倪記得,當初她做交換生時,曲、毓兩家的房子還公用一個院子。

「是沒錯,但是我剛到倫敦的時候,並沒有去那里住,而是去一個親戚家。後來格瑞帶我去散心,我們又離開倫敦到別處去玩,差不多外出了一周,才回到公司管理業務。現在爹地和你父親也在倫敦,我想嘉芮的這件事情,應該很快會得出結論吧!不管結果怎樣,我們也得做好心理準備。」毓汐說到這時,眼中也不盡傷感,或許是因為這件事她想到了自己剛走不久的孩子,所以,也暗自悲傷吧!

毓汐陪她吃完午飯就走了。下午的時候,曲婉倪去听了範教授的一場報告會。很難想象,一個行為有些齷齪的人,在作報告的時候,發揮得是那麼盡善盡美。這就是人的雙面性嗎?她不得不稱奇。這是一個關于商業秘密保護中的競業禁止協議研究,坐在這的听眾,除了範教授所帶的交換生,還有其他學校過來的各位精英。整個會議,幾乎都是用英文在講,但也偶爾冒出一兩個曲婉倪听不懂的荷蘭語單詞,讓她听得別扭,于是只好用錄音筆將這些整個報告收錄下來。不過不得不承認,听一堂課,比自己在學校學到的,還要有所收獲!

第三天範教授開始給她放大假,從今天起,除了搜集一些理論上的課題資料,她不用再天天往學校跑,而是專心去做調研。

但,這確實為難了她!

徐教授和其他的隨行人員,在參加完學院舉辦的國際招待會後,也開始整裝回國。臨走前,徐教授對曲婉倪還是那句話,「萬事小心,特別是男人!」

曲婉倪點點頭,再一次把這句忠告記在心上。

徐教授一行人剛走,毓汐就過來了。

「老家伙們終于全都走了!婉倪,今晚我們可以好好玩玩!」

看她現在的樣子,似乎已經恢復到從前,那個無憂無慮的富家千金、地產大亨的女兒毓汐。看到這樣的她,曲婉倪很是開心。或許一個人在郁結的時候真的要去釋放,否則一輩子都不可能從悲傷中走出。但又或許,是別人的功勞呢?

曲婉倪朝她身邊的格瑞看了看,這個男人自她認識以來,就一直是毓哲最信任的助手,成熟、穩重,多的是耐性。她不由得笑了笑毓汐,有沒有移情別戀什麼的,但毓汐一听就氣炸了。看來他們是沒成!曲婉倪嘆一口氣。

晚餐的時候他們選擇在運河旁的一家特色餐廳用餐。所謂特色,就真的是「特別色」。這里所有的裝潢,都以SEX作雛形。就連門口擺放的蛋糕上面,都有所謂「男人的標志」。這讓曲婉倪有一種想作嘔但又無法言喻的感覺。只能說,入鄉隨俗吧!

愛爾登肉湯是這里的傳統美食,毓汐還點了巴那克根,這是一種非常好吃又可口的煎餅,再配上一些乳酪、牛排、意粉、紅酒。基本上,也能滿足三個人的胃了。

他們剛吃到一半,門口突然進來的人立刻引起了毓汐的注意。只見她面色微微一變,然後又快速低頭。

格瑞很快發現了她這一反應,順著她之前的視線望去,他也看到了那個人。

白浩軒一身淺灰的風衣,站在那里,身旁還有一名看似中年的荷蘭婦女,不知道他們是什麼關系。

曲婉倪也像是發現了端倪,順勢望去,不由得驚訝。

而也正在這時,白浩軒的視線朝他們望去,就像是有預謀般,他肆無忌憚的走了過來。

「真是巧!」他微笑著和眾人打招呼,最後目光落在曲婉倪身旁的位置上。

她明白他的意思,也不好拒絕,于是做了個「請」的手勢。

白浩軒坐下了,而他身旁的那位婦人,也跟著坐下。

「我來向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法拉爾夫人,荷蘭人,是我的合作伙伴之一。」

格瑞听聞點了點頭,伸出手用荷蘭語做了自我介紹,然後再用英語問︰「法拉爾夫人也是搞海運?」

法拉爾搖搖手,一連說了幾個「NO」。

「法拉爾夫人是當地內衣界的領頭人物,旗下擁有很多內衣店,可以說,你們在荷蘭的商鋪里見到的內衣,基本上都是由法拉爾夫人提供的貨源。而我就負責把她的貨源往外運送。」

大家終于明白。

曲婉倪一听說這夫人是賣內衣的,立即感興趣了,這不正好缺信息源嗎?她的課題有著落了。

于是,她也開始用英文和法拉爾夫人交流起來,談話中,她還知道這夫人也賣情趣內衣,雖然這話題有些難以啟齒,但和女人交流起來,總比和男人交流要順利得多。

看到她們談得投機,白浩軒也干脆和他們拼桌用餐。于是,菜肴又多了一些。毓汐一直沒有說話,她的表情,在見到白浩軒那刻起,一直都是冷淡的。如果不是因為好友也在,她估計早就起身離去。

好不容易吃完一頓飯,大家爭先結賬,最後還是讓白浩軒一人買單。

臨走時,曲婉倪要了法拉爾夫人的電話,並約好明天就到她的內衣廠去逛逛。

毓汐本打算先送曲婉倪到公寓再回酒店,可是看到白浩軒,她改變主意了。

「婉倪,我有些事就先走了。我們有空再聯系!」

曲婉倪腳步停下,看毓汐的表情,她似乎也明白了不少,于是也不再挽留。

「好吧,那我晚點再給你打電話。」

毓汐點點頭,轉身離開。

格瑞同樣沒多做停留,和曲婉倪道了聲別,也隨同毓汐走了。就連法拉爾夫人,也因為一個電話不得不匆忙離開。

最後,在回公寓的路上,也只剩下白浩軒和曲婉倪兩個人。

話說回來這樣還有些尷尬,因為她前些日子剛把他的號碼丟掉,沒想到今天在鹿特丹又見面了。看來這荷蘭也不是一般的小。

「婉倪,真沒想到你和法拉爾夫人這麼有緣,今天我們是見對人了。」白浩軒雙手插著口袋,走起路來就像模特。雖然荷蘭男人的身高普遍偏高,但他在人群中也並不遜色。

「是啊,我也想不到踫到一個內行這麼容易。或許就如你們說的,這里到處都是這樣的文化,所以遇到對口也不足為奇。」

白浩軒點了點頭,算是同意。

他們步行了一會,很快就到學生公寓。曲婉倪剛想和他告別,他就突然開口問道︰「明天你參觀完內衣廠,你要不要請我吃個飯?就算是酬謝我當你和法拉爾夫人的介紹人。」

他這樣的理由一搬出來,曲婉倪當然沒法拒絕。

「好,那……明天你打我電話!我的歐洲號是……」她不敢說她已經丟了他的號碼,只好將自己的號碼報了上去。

白浩軒用手機撥了一下,通了。

「以後,不要隨意丟掉我的號碼。」他笑了笑,然後揮手離開,留曲婉倪一人在風中凌亂。

她丟了他的號碼,他,又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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