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照亮了臥室的窗台,經過昨夜的翻雲覆雨,床上的兩個人都睡得很沉。
「咯 」一聲,手機每日晨報發來了信息提示,曲婉倪一听到這聲音就醒了。她從被窩里伸出手,探索著終于模到了手機。
她微微睜開眼,按亮了屏幕,消息窗口彈出的標題立即讓她清醒了不少。
——毓少新寵︰網銷總監宋詩音喜得毓愛!
醒目的字體,突然給她心中猛的一記重擊,所有的睡意瞬間消散,她隨即打開新聞鏈接,詳細的圖文信息已經把毓哲昨晚的動態公布出來。
「一起游車河發生事故,毓少送詩音上醫院……毓少浪漫求愛,攜手共赴晚宴……見記者後毓少突然離開……」
滿滿一篇幅的字句,連相片都很清晰。每看一行,曲婉倪的心就痛一下。而那些上傳的照片,一張比一張更親密。那麼昨晚她打電話給毓哲的時候,是宋詩音說他在洗澡?
一瞬間她的腦子有些凌亂,掀開被子起身下床,走到浴室打開水龍頭洗了把臉。
突然有人從身後環抱住她,溫暖的胸懷和氣息緊貼著她的脊背,讓人總有想依靠的感覺。
「你怎麼起這麼早?有課?」毓哲將下巴抵在她的肩頭。
「上午沒課。」她沒有轉身,定在那里。
「那我上午在家里陪你。」他依然閉著眼,像是睡意未醒。
「不去上班?」
他搖首,「我想什麼時候去都可以,只要不用開會或談生意。」
她沉默片刻,只希望他還能多說一些,特別是關于昨天的事。但毓哲也沒再出聲,靜靜的抱著她,手開始不安分的游走。
她下意識想要推開他,他愣了會,呆呆的看她。
「我……有點累了。」她垂下頭,然後轉身想走回床上。
他沒有給她逃跑的機會,大手一伸,長腿一邁,就擋住了她的去路。下一秒,他的唇已經覆上了她,長舌竄入,品嘗她的甘甜。他總有挑起她**的方法,很快,他們再一次撲倒在床……
手機不停的響,床板也不停的動。
手機的音樂停了,床板還在動。
手機又響……如此反復……床板終于不動了。
「喂?」毓哲生氣的抓起手機。
曲婉倪翻了個身,注視著他的表情。
「什麼?」他的面色有些變了,「如果你不解決這事,就不要再打電話來!」
毓哲摔了電話。
「怎麼了?」她撐起身子,替他將落在地板的手機撿了起來。
他看了她一眼,神情有些不安,言語似有猶豫。
「婉婉,如果我和別人傳出了緋聞,你會相信我麼?」他問得小心翼翼。
她把手機放在枕邊,抬頭對上他深沉的視線,那一刻,她覺得她是相信他的。于是,她點了點頭。
「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是為我買的玫瑰和氣球,因為粉紅和白,是我們的顏色。我一直記得你在倫敦時,帶我去了你的海上皇宮……」
還沒等她說完,他已經抱著她狂吻。
「那我就放心了,婉婉,無論你看到什麼,只要你相信我,我就有辦法把那些給我制造緋聞的人收拾掉!」
看他開心的樣子,她心里反倒內疚,因為,她不是沒有懷疑過他。
宋詩音放下報紙,臉上總是禁不住笑,而此時,門口突然出現一個男人,她一驚,立即收起笑意。
她認得他,他是毓皇新上任的首席秘書助理,相當于除了格瑞外的另一把手——古建斌。
宋詩音對著男人站了起來,「真不好意思,有些招待不周,不知道古先生今天來是為了什麼事?」
古建斌是新加坡華裔,皮膚天生較黑,鼻梁很高,有1/4的加拿大血統。他和格瑞的性格不太一樣,格瑞沉穩,他卻有些不羈。
他招牌的微笑還掛在臉上,但說話間也透著一絲威脅的意味。
「我只是替老板來看看宋小姐今天心情是不是很好,如果不好的話,我們可以幫你分擔點點。」
宋詩音心中一慌,知道是毓哲派他過來威脅她了!她是故意撞的車沒錯,但要不是那狠心的男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她的邀請,她用想出這麼極端的方法嗎?
「回去告訴你們老板,我心情和他一樣糟糕,但很快我會向記者們澄清事實的。」
古建斌又笑,「我們老板其實更希望您能把名單拿給我們,我們會一一去替您解決這個問題,不用勞煩您再費精神開記者會了。」
「什麼名單?」宋詩音有些心虛。
古建斌干脆就坐在她對面的椅子上,「用我說得那麼詳細嗎?就是您邀請的那些記者的名單,特別是,你給了獎賞的那些記者……」
宋詩音臉一黑,連這他都能猜到?
「你請的人拍照水平確實很高,錯位的角度也非常不錯,所以我想認識一下,順便讓他們幫老板和夫人拍幾張錯位的鏡頭。」
宋詩音這回沒有出聲,抿著嘴,似乎非常想把眼前的男人趕出門去。
「不過,老板也交代了,如果宋小姐不肯交的話,那麼就試一下我帶來的人技術怎樣。反正我一沒妻子二沒女朋友,發發點緋聞不算什麼。」古建斌剛說完,就自動松開領帶,起身往她的方向傾倒。
宋詩音看了看四周,並沒發現所謂的相機在哪里,可她剛要回避他的舉動,就听見「 嚓」一聲,他們的動作定在了那里。
原來是古建斌用自己的手機,打開自拍模式從她身後某角度照的。
「古先生!請你不要開這種玩笑!」宋詩音松了口氣,「你從我後面拍除了能拍到你自己的臉以外還能看到什麼?」
然而古建斌卻聳聳肩,「我拍的可不是你後面,你自己的辦公室,還要我告訴你哪里有鏡子嗎?我不過是拍了我身後的鏡子而已。不好意思,好像沒看到我的臉。不過你的臉,在鏡子里還是挺清楚的哦?」
說罷,他還真把剛剛的相片翻出給她看。
宋詩音面色立即變了,那錯位正好露出了她半張臉,而他的頭和她的頭,看上去就像在KISS。
「你……」
「我覺得還不錯,你喜歡嗎?要不再來一張試試?反正發給報社他們都不會嫌多,少了他們還嫌棄呢!開什麼標題好呢?網銷女總監潛規則快速上位,還是……我覺得這相片還是拿去PS一下比較好看,P一個光著身子的女人……」他似乎越說越起勁。
「你夠了!名單你可以拿去!反正就算你們知道又如何?已經刊登的消息,難道要他們撤回?」宋詩音真是受不了他!
「撤不撤銷也不是你我說的算,名單上面的人我們會處理。反正你呢,就……自求多福吧!」古建斌聳聳肩,重新綁好領帶轉身就走。
「你還不刪相片?」她突然提醒。
他愣一回頭,然後抱歉的笑笑︰「我剛剛似乎不小心按了發送鍵,不知道發到哪里去了,你等下,我找找,額……好像發到老板手上了。」
宋詩音臉色更黑,舉起桌面上一本書直接砸去︰「你滾!別再過來了!」
好在古建斌身手矯捷,快速閃過她的襲擊,卻在踏出門口前又回頭說了一句︰「我還忘了轉告您一句,老板說,從今以後,你已經從他的好友列表里…… 嚓……刪除了!」
宋詩音「撲通」一聲坐在凳子上,這是毓哲在向她宣布,他們多年的情義結束了?
她開始有些後悔,可是,都已經走到這一步,還能回頭嗎?若不是那天在海島上和他再次相見,或許,她不會有這樣的沖動。
曲婉倪今天去學校上課的時候,一路都被記者截堵。好不容易在保安的幫助下才能進入校園,可是這天,她早已無心上課,就算來到教室,耳邊也總听人議論緋聞的事,可當她轉頭看他們的時候,那聲音又紛紛停止了。
終于熬到下課,她走到報刊亭,第一眼,就看見放大了幾倍的新聞相片,幾乎都是毓哲和那個女人。
「那個……」老板也認得她,見她定在那里,想問又不敢問。
曲婉倪抬頭對他笑了笑,「他們只是朋友而已。」
「呵呵,我知道,狗仔都是亂編的!」老板人倒是不錯,也覺得這消息可信度不高。
「這些報紙,今天賣出了多少?」曲婉倪又問。
老板翻了翻記錄,「從早上到現在,也有近兩百份了。」
曲婉倪還想說什麼,老板的手機突然響起。
「抱歉,我先接個電話。」
曲婉倪點點頭,耐心的在一旁等候。
不久,老板掛了電話,抬頭對她說話的時候,眼里有一絲詫異。
「剛剛報社那邊打電話來,要回收今天送來的報紙……」
他還沒講完,手機又響了。之後也接二連三響了幾輪,直到好不容易安靜下來,他這才繼續對曲婉倪說︰「現在看來,是所有報道過這消息的報紙都要回收了。」
听到這曲婉倪也有些驚訝,這是毓哲做的?
「那麻煩您也幫我傳下話,如果是哪些人買過這報紙的,只要肯拿回您這,一份我付比原價高十倍的價錢退回給他們。」說著,她打開自己的錢包,將一疊現金交到老板手中,「這是預付給您的退款,如果不夠就告訴我,如果還剩就留給您當做賠償吧!」
老板看到這麼多錢,數了數,真有些不敢相信!有錢人的思想,他真想不透!
曲婉倪似乎就是為了做這件事來的,剛給完錢,毓哲的車子就停在了旁邊的路上。
「婉婉……」搖下車窗,男人的俊臉露了出來。
她對他笑了笑,然後上車。
「那些報紙你不要放在心上,都不是事實……」毓哲看她剛剛在報刊亭,不由擔心的說了一句。
她倒是笑,「傻瓜才會相信。」
他心中松一口氣,然後伸手拍拍她的手背,開車疾馳而去。
報紙回收的速度比想象中快,不到三天,和緋聞有關的那些報紙,基本都收完了。曲婉倪也曾問過毓哲是用什麼方法讓報社答應這樣做的,可毓哲卻一笑置之,似乎不太願意和她道明原因。
這天,她剛下課,突然有人沖了上來,在她面前雙腿跪下。
「毓太太,我求求您,求您放我兒子一條生路吧!」
下跪的人是一名中年婦女,穿著極普通的棉衣,臉上滿是淚痕。
曲婉倪從沒遇過這樣的事,慌忙中趕緊將婦女扶起。
「怎麼了?」
那婦女哭喪著臉,「民婦叫李細珠,我有一個大兒子叫陳杜華,在《香港娛樂》工作。他剛進報社不久,前段時間就接了份差,還以為搞得點成績,沒想到觸犯了毓少,現在報社不但將我兒子開除,還扣了他好多錢來賠償損失。我們就一普通人家,哪里有那麼多錢?我丈夫前段日子剛生病住院,我自己辛苦打工的錢還要供兩個小孩讀書。就連住的房子都是租的,賠了那些錢,我們還怎麼活?」
婦女越說越激動,而這一哭鬧又引來了旁人的注意,曲婉倪無奈,只好將她拉到一處人少的地方。
「告訴我你們要賠多少錢?」她半信半疑,彎腰給婦女遞去紙巾。
婦女伸出五個手指,「50萬!」
曲婉倪驚了一下,50萬?如果這是真的,那麼50萬對一個普通家庭來說,確實是個不小的負擔!
「大家都知道毓少最愛他妻子,所以我求求您了,幫我說個人情,我們真的賠不了那麼多……要不,我們真的想死了!」
看她說得聲淚俱下,曲婉倪沉默了,如果婦女說的話都是事實,那麼,她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回到家的時候,毓哲還沒有回來,但是亞姨卻在。
「亞姨,你怎麼來了?」看到她出現曲婉倪非常意外。
亞姨笑了笑,「是毓少爺叫我來幫忙的,他說今晚要帶您去參加一個晚宴,于是派人送來了很多衣服讓您挑選,但又怕您拿不定主意,于是就找來了我。」
原來如此,曲婉倪點頭。
亞姨帶她走進二樓的衣帽間,一開門,里面掛滿了新送來的各種晚禮服,看得曲婉倪有些窒息。
「毓少爺說這些衣服都已經付過款了,所以小姐您喜歡哪件就穿哪件吧!」
曲婉倪欣喜的,在中間走了一圈,最終選擇一條白色綢布粉紅絲邊的長裙。這是一條非常適合這個季節穿的裙子,純白的綢布很厚也很光澤,上半身的衣領交錯剪裁,腰型收得貼身。
亞姨微笑的看著鏡子前的她,又繼續說︰「沒想到最終還是毓少爺娶了小姐您,其實我一直有那樣的感覺,毓少爺以前對小姐就很特別,那和二小姐在一起時又不一樣。我記得小時候那次訂婚宴,小姐您沒下樓後,毓少爺那晚一句話沒說。就連毓老爺他們問他想要誰做未婚妻時,毓少爺也只字未提,吃完飯就走了。後來我還奇怪,居然是二小姐和毓少爺一起去的英國,所以我們當時也都以為,是二小姐成了毓少爺的未婚妻。」
听到這曲婉倪不禁失笑,幾乎一樣的話父親也曾對自己說過。
「其實……」說到這,亞姨的表情忽然有些奇怪。
曲婉倪轉頭,莫名的看她。
「其實小姐……我有一件事,瞞著您挺久了。之前一直沒說,是因為二小姐……可是現在,我覺得既然你和毓先生已經結婚了,那我說出來,也不要緊了。」
曲婉倪更是好奇,亞姨也有瞞著她的事?
「其實毓少爺在出國讀書的時候,曾打電話來找過小姐,好像是……三次這樣。都是打來家里的,是我接的電話。可是當時二小姐出國前就和我說過,要是毓少爺打電話來找大小姐您的話,就都說您不在……也不要我告訴您,毓少爺來過電……」
曲婉倪瞪大了眼,現在才知道這些事,實在有些難以言喻!
「那時候,毓少爺知道是我,還有些猶豫,只問我家里有誰在。第一次我沒想起二小姐的囑咐,就說大小姐您在,後來毓少爺就要我找您接電話。我上樓以後到半路,就想起了那件事。結果就……」亞姨說到後面很是尷尬。
「結果你就半路返回去,告訴毓哲說我不知道什麼時候出去了?」曲婉倪于是幫她接話。
亞姨點點頭,「我記得大概是他出國後的第三天吧……那是毓少爺第一次打來找您。第二次是過了一個星期後,第三次……應該是在一個月後了。之後再也沒接到過他的電話。」
曲婉倪神色忽的黯然,原來,他還是有找過她的。但是為什麼,他不直接打她的手機呢?那個號碼,當時只有他一個人懂。
「對不起,大小姐,當時我只是想,我畢竟只是一個佣人,什麼事,都只能以主人為重。但是,我看得很清楚,知道毓少爺真正喜歡誰,在乎誰。如果毓少爺真的娶了二小姐,我反倒覺得可惜。大小姐你比二小姐好太多了,很值得毓少爺付出真心。」
曲婉倪拍了拍亞姨的手背,安慰到︰「我不怪你,亞姨。站在你的立場,或許我也會和你做同樣的事。但我知道,你也是為我好。」
梳妝完畢,毓哲剛好回來。還沒來得及看到妻子選的衣服,就先走到自己的衣帽間,穿上一早就準備好的粉紅色西裝外套和白色西褲。走到大廳兩人相遇的時候,他們彼此打量,然後相視笑了。
「看來我們都是很念舊的人。」毓哲不得不說。
「是心有靈犀吧!」她挽著他的手臂。
他吻上她的紅唇,很是貪戀。
這是她第一次以毓太太的身份去出席上流社會的晚宴,雖然心里還惦記著今天在學校里遇到的那個婦女,但至少現在,她還不想破壞彼此之間的和諧氣氛。于是,她默默的把這件事壓在心底,打算等今夜過後再和他提。
這一次,他們乘坐的車是一款銀白色保時捷,由專門的司機開車,看來今晚,是少不了喝酒了。
「哲,你還沒告訴我,今晚的是什麼宴會?」她不免有些好奇。
毓哲用手捋了捋她的秀發,「是常規的商務酒會,來參加的人均是香港有名的商業巨頭。」
曲婉倪這才明白。
車子一路行駛,離開了赤柱,一直向深水灣方向前進。在一棟三層裙樓別墅外,曲婉倪看到附近泊滿了各種名牌車,好比在舉行車展。而每一輛車都有一個通行證,看到這個證,別墅前院大門就會自動打開,讓車子進入。
四周響起了樂聲,有舒伯特的小夜曲,也有班得瑞的輕音樂,等等等等,讓人一到這里,就被宴會的氣氛感染了。
車子在一處空地停了下來,毓哲牽她下車,順便給她披上一件較厚的外套。
「我們走快一點,這樣就能早點進屋取暖。」他輕聲說。
她點點頭,由著他拉她向前走去。
音樂聲越來越響,那似乎是由現場樂隊奏出的樂章,感覺好是聲勢浩大。大門敞開著,他們一走進去,只見大廳站了許多光鮮亮麗的人。
「哎呀,毓先生來了!」
很快有人發現了他們,然後大家紛紛轉頭。
毓哲年輕有為,身材高大不說,又長著一張迷死人不償命的臉,自然吸引很多人的注視。而如今站在他身旁的妻子曲婉倪,更是讓眾多女性們妒紅了眼。可惜這個會場沒有記者,否則眼前一定閃光如晝。
曲婉倪像是不太習慣這樣的場面,身體不由緊挨著毓哲,走路的時候,腳還有些搖晃。毓哲笑著摟過她的腰,然後親昵的在她額頭親上一口。
「放輕松點,以後,你還要和我參加很多次這樣的場合呢!」
她咬著嘴唇,自信的點了點頭。
「小毓,你終于來了。」有人走了過來,伸出手打招呼。
毓哲邊和他握手便向曲婉倪介紹,「只是周生生的老總,和我媽咪以前是同學。」
「這一次小毓是有婦之夫了,終于帶妻子來給我們助興。」又一個人走了過來。
「這是朗豪坊的老板。」他繼續向她介紹。
一批接著一批,毓哲就像是個銀河中心,幾乎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會過來和毓哲握手。而毓哲也不辭辛苦的向曲婉倪一一介紹。
「這是海港城的大股東。」
「這是跑馬會的單總。」
「這是……」
曲婉倪對他們一一點頭,直到看見自己的父親也出現在這里,還有毓哲的父母,她這才不覺得這里很陌生。
可是,這時卻有一人,她沒注意。而這個人,也不曾上前與他們相握。
潔白的西服,在這樣的場合里很容易被掩蓋,而這沒落的背影,也總是孤獨的坐在角落,喝著最上等的威士忌,目光卻一直注視著眾人焦點。那穿著一身高貴禮裙的女人,長發盤起,露出一頸雪白,總能讓他怦然心動。
可惜,他只能這樣看著她,因為那個擁有了她的男人,總寸步不離她的左右,如騎士般守護著她,讓他沒有任何機會。
也不知是他的注視過于熾熱,還是她的有意無意,他們的視線,終于重疊了。
曲婉倪嚇了一跳,她沒想會在今天見到他。
她差點要叫出他的名字,可聲音剛到喉口,就快速咽了下去。無奈,她也只有回以一絲微笑。
「又見誰了?」毓哲像是發現了她的小變化。
曲婉倪剛要回答,毓哲立即看見了躲在那頭的男人。
「白浩軒?」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毓哲的臉色是凝重的,「他居然又回國了?」
見毓哲發現了他,白浩軒干脆放下酒杯,徑直走到他們面前,然後禮貌性的伸出一只手,「好久不見!」
毓哲一絲冷笑,同樣朝他伸手。
「確實,好久不見!」兩個男人,似乎永遠是一死對頭,誰看誰都不順眼。
好在此時樂聲驟變,晚宴的司儀開始介紹今晚的各位來賓,這才讓兩個差點擦槍走火的男人暫時轉移了注意。
毓哲將曲婉倪帶到家人旁邊,溫儀蓉一見曲婉倪就問曲威的情況。
「弟弟現在每天都有按時上學,但是我知道他還是想去倫敦找嘉芮。」曲婉倪如實回答。
曲嘉晟听後眉頭擰成一團,瞪了眼妻子卻不發一言。
溫儀蓉心里打梗,但也硬著頭皮對繼女和女婿說︰「嘉芮現在……找不到人,不知道上哪兒去了,只知道她和一個男人在一起。」
曲婉倪听後不由得震驚,妹妹不見了?她不是在倫敦讀書嗎?
「查出入境都不知道去哪里嗎?」毓哲也是奇怪。
溫儀蓉搖頭,「查不到,最後一次記錄就是在英國出境。」
「那和她在一起的男人呢?知道是誰?」這回問話的是曲婉倪。
溫儀蓉又回答︰「看記錄是一個美籍男人,叫什麼……名字太長記不住了。听說和嘉芮在旅游的時候認識的。家庭記錄什麼的都很正常,是個普通人。從沒有來華的記錄。」
「那嘉芮是多久沒和家里人聯系了?」毓哲又問。
「自從她出了英國,我就再也沒有和她聯系過……到現在,都有快一個月了……」說到這,溫儀蓉的眼楮又瞟向丈夫,只見曲嘉晟面色愈見難看,對她的態度也極為冷淡。
「差不多一個月?那為什麼不報警?」曲婉倪沒想到妹妹會失蹤這麼久。
「一開始我並沒想到是失蹤,而是以為她去玩了。而且在最後一次通話時,她曾告訴我要和朋友出遠門。我問她是去哪里,她說還沒確定。然後就一直沒有了聯系。後來我請了私人偵探去查,目前查到的,也就是剛剛我告訴你的那些。」
听到這曲嘉晟像是沉不住氣了,將酒杯重重的摔在桌面上,指著溫儀蓉破口就罵︰「你這毒婦是怎樣關心女兒的?都不見這麼久了還不告訴我!是不是要到她死了才說啊?」
第一次見到父親如此發飆,曲婉倪也愣了一下。可溫儀蓉卻像是習慣了似的,面對這樣的指責只是沉默並不吭聲。
而曲嘉晟的失態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但大家也只是望了一眼,見後來沒什麼爭論,又都轉頭談自己的事。還是毓承錫在老曲旁邊安撫的說道︰「溫姨是不希望你再操心家事安心工作才暫時不告訴你的,她不是也采取行動了嗎?而且孩子大了,去哪里也沒必要天天向父母匯報,當初阿哲出去也是這樣的,然後是汐汐去瑞士的時候,她丫頭也經常不給家里電話,最長的一次都有近兩個月。」
「那現在是什麼情況?叫警察幫找了嗎?」曲婉倪又繼續問。
溫儀蓉點點頭,「已經叫了。」
一家人又開始沉默。
之後,又陸續有人過來攀談,才讓這個話題得以結束。
毓哲帶著曲婉倪也去應酬了幾個大戶,中途司儀還請他們夫妻倆帶頭跳了兩支舞,然後是抽獎環節。每一個進場的嘉賓手中都有一個號碼牌,由幾名大企業的元老抽號,從三等獎開始到一等獎,名額共有6名。獎品全是旅游套餐,最高獎勵迪拜雙人雙飛10天全免費奢華游,最低也是普吉藍鑽島雙人雙飛6日品質游。這樣的獎品似乎比實物更受歡迎,因為中獎的人就算不去,還可以轉讓給家人或親朋,時間也是自由安排沒有限制。
毓哲似乎很有運氣,中了個二等獎,獎品是日本9日舒適游。這正好彌補了他們沒有完成的蜜月之旅。可惜曲婉倪的號碼沒有中獎,否則他們的蜜月又多了一個可以去玩的地方。
抽獎環節一結束,這個晚宴也就基本結束了。
嘉賓開始陸續打道回府,毓哲也想拉著曲婉倪走早一點,于是就和家人先告辭。
曲嘉晟一直囑咐毓哲要多關心自己的女兒,還說要替他嚴格管教自己不爭氣的兒子。毓哲答應了。只是談話間,曲婉倪注意到,父親和繼母似乎一直沒有話題,兩個人,是從什麼時候起開始冷戰的?
毓承錫和徐熙儷倒是勸曲婉倪多吃點東西,養好身子好孕育下一代。
讓曲婉倪比較寬慰的事,對于之前毓哲和宋詩音傳出的緋聞,家里沒有任何一個人去提,之前她還有些提心吊膽,害怕有人問到這事,她自己也不知該怎麼回答。
或許,自家人都比較理解自家人吧!
毓哲叫司機開來了車子,拉著妻子的手上了車。他今晚多少喝了些酒,雖然沒醉但一直靠在她身上。她嗅到了他散發的淡淡古龍香,忍不住在他發梢上親了一口。
他很壞,因為是坐在後座,于是也放肆的將手伸到她的裙子里,在她敏感的地方挑撥**。
「真想快點到家,然後……」他笑得很邪惡。
她視線有些迷離,身子已經被他弄得燥熱。他盯著她袒露的微乳,如果不是有外人在,他一定會停下玩車震。果然他們一回到家,他就迫不及待的將她扛上了床,然後舌忝著嘴吃干抹淨。
今天的夜晚海風似乎顯得過于平靜,沙灘上幾乎沒有海水打出的浪花。整個城市,在時間的推移下,燈火逐漸暗了。
可是,在平民窟的某一處地方,頂樓的陽台上突然站起一個人影。
然後,在所有人都沒有發現的情況下,迅速從上面——跳了下來!
地面「砰」的一聲響,驚醒了很多剛入睡的人……
第二天的早報和新聞,紛紛都刊出了同一則消息︰一中年婦女深夜自殺墜樓,死前曾留下遺書……
曲婉倪面色蒼白的看完整篇報道,這才懊悔昨天忘了和毓哲說那件事情!
那名跳樓的婦女,正是昨天下午跪在她腳下的絕望的母親!她太大意了!她真的太大意了!她不知道會有人因為這件事而選擇自殺!而從她們見面又分開的時間,都還沒超過24小時!
就一天,那婦人都等不及了!
她還有個病重的丈夫在醫院,還有兩個孩子要上學,還有一個兒子剛失去工作欠下50萬的賠償款!
想到這,曲婉倪的心就揪得生疼!
看到妻子的面色如此反常,剛吃完早餐的毓哲不由得湊過頭去。
「怎麼盯著這消息看那麼久?不就是自殺跳樓,每天都有人這麼做。」他說得輕松,可沒想到的是,就是這麼隨口的一句話,曲婉倪立即沉下臉來!
「哲,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吧那些報道了你緋聞的記者們,怎麼處理了?」
毓哲伸手攬過她的肩頭,「不就是警告了一下,然後讓他們收回消息嗎?我還沒有讓他們登報道歉呢!其他的事,都交給報社去處理了。而那些流入雜志社的資料,我也讓人封鎖了。雜志不是每天都發,所以我保證不會有任何雜志敢寫那個緋聞!」
對于他的回答,她只信了一半。但里面更多的貓膩,她不知他瞞了她多少。人前,他是模範丈夫,是杰出且成功的地產大亨;人後,他或許是殘忍的、不擇手段的冷面商人!她從不過問他處理工作的方法,但不表示,她支持他的任何決定。
「哲,你是不是讓人家開除了他們的記者?」
毓哲微微皺眉,聲音倒是不屑,「他們開不開除自己的員工,我還真不知道。不過,就他們報社因為這次事件造成的損失,確實是不小的。收回發過的,補發一日的。但我也給了他們相應的賠償,雖不能完全彌補,但至少沒讓他們承受太多。這可是我買單結我自己的賬,我還沒告他們誹謗罪呢!那些狗仔,成天就會編故事!誰編得最好誰就搶頭條,那些主編,個個都是故事大王!」
「可是毓哲,你是否知道一個在《香港娛樂》工作的記者,名叫陳杜華的?」
毓哲搖了搖頭,「這些事我只是交代下人去處理,哪里懂得那些小狗崽子們叫什麼名字?」
「他因為采集到你的那些資料,所以被報社辭去了工作,還要求個人賠償報社的損失,現金50萬!他一個平民記者,哪里來的這麼多錢?而他的家人,父親生病住院,還有兩個弟妹要上學,剩下一個母親替人打零工。你封了他的後路,讓他在記者行沒法混,他找不到單位,沒有工作,報社又急著催錢,母親更是承受不住,跑到學校跪著求我!」
毓哲听完雙目圓瞪,「有這回事?」
「他母親跪著求我,希望我替他們說說情,將這個賠償降到最低。但是昨晚……昨晚我見你心情不錯,又帶我去參加晚宴,本想回來再說的……可是……」她想到昨晚只顧自己享受,忘了他人的請求,心里就很內疚。
「我不知道,50萬對于一個普通家庭而言會是個多麼大的數字!或許我從小生活優越,我感受不到這樣的壓力,所以我以為晚點說這事應該不會有多大的影響。可是我萬萬想不到,不到一夜,那名母親就跳樓了!」
曲婉倪越說越是激動,目光再次移向報紙,淚水直下。
毓哲開始沉默了,摟在她肩頭的手輕輕給她拍背。
「現在這母親留下這份遺書,其中提到的關于毓皇的事,哲,這樣,是不是會對你也有影響?」
毓哲沒有回答,他從她手里拿過早報仔細閱讀。
「婉婉,別擔心了,這件事我會處理。」
「怎麼處理?」她很想知道。
「給他們一點賠償金,給姓陳的那個小子一份工作,資助他弟妹上學直到大學畢業,替其父付醫療費,這難道不夠?」
這似乎已經是不錯的補償,但這樣做,真的能彌補一個家庭失去親人的痛苦嗎?她不知道!
毓哲說完這些也沒再說話,而他的視線,卻還停留在那份報道上。
她不知道他在沉思什麼,或許也和她一樣對這樣的消息感到內疚,所以沒有再多問。今天周末,她沒課上,于是決定在家寫寫論文。
毓哲等她上樓後,點燃一根煙吸了一口,似乎在思考著什麼,面色很是嚴肅。然後,他拿起那份報紙的一角,蘸在煙蒂發紅的地方。
紙張燃了起來,燒去了報紙的大部分內容,直到化成灰燼。
他將燒完的碎屑踩在地上,眉頭深深皺起,卻沒人知道他想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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