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員看那位上校先生給長輩倒茶,便忙另外拿了一壺茶來給這幾個年輕人倒,凌墨卻一伸手捂住茶盞,對服務生笑道︰「小妹兒,你給這位少爺和那個小姐倒就行了,我跟這位哥哥都是那位上校的大舅哥,我們這一盞妹夫茶今兒是一定要喝上的,你可別耽誤我們正事兒,啊?」
女服務生自然听出這位凌大爺的俏皮話兒,忙笑了笑,點點頭轉身給寧和倒茶。
寧和也伸手捂住了茶杯︰「小妹兒你別添亂。給我妹妹一個人倒水就成了。」
那邊正在給長輩倒茶的嚴肅對這邊的玩笑話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沒說一個字。
寧可一听這話立刻不樂意了︰「嘿,寧二少,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比我小一個月吧?」
「可是從小到大都是我照顧你,我拿你當妹妹疼啊,我辛辛苦苦二十多年,就是為了今天這杯妹夫茶的。」寧二少大言不慚的看了嚴肅一眼。
嚴肅已經給四位長輩斟茶完畢,轉身走到了寧宇這邊,微笑著說道︰「大哥,茶。」
實際上寧宇比嚴肅還小兩歲,寧大少的臉皮總是不夠厚,這會兒被嚴肅叫自己大哥,多少還是有點別扭的,于是忙點點頭,說了聲︰「謝謝啊。」
嚴肅卻渾然不覺,說了聲︰「應該的。」說完,轉身繼續給凌墨倒茶。
凌墨得意的笑了笑,總覺得因為蘇家跟嚴家的關系,被嚴肅壓一頭,如今能喝他嚴上校倒的一杯茶,不是一般的心滿意足。
嚴肅眉眼含笑拿著凌墨的茶杯倒上茶水,在放下的時候微微彎腰,在凌墨耳邊笑著說道︰「凌少,請慢用。」
凌墨大大咧咧的接過茶來,洋洋自得的說了一句︰「以後對我們家可可好一點啊。」
嚴肅笑道︰「凌少放心。」說完,他又趁著直起身來的時候在凌墨的耳邊悄聲說了一句︰「你給我等著。」
凌墨一時愣住,抬頭看見嚴肅眼楮里乍然閃過的詭異眼神,心里沒來由的一慌。
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如果自己有機會能在蘇家的長輩們跟前,讓嚴肅這家伙喝自己倒的茶,那自己也是心甘情願。
嚴肅給凌墨倒了茶後,又給寧和倒。寧和原本是跟凌墨攀伴兒,可嚴肅真的走到他身邊拿起他的茶盞,他又有些不好意思了,比拼氣場寧二少比不過嚴上校,比不要臉他也不是凌大爺的對手,于是只好去接嚴肅手里的茶壺︰「還是我自己來吧。」
「不,今天這杯茶一定是我來。」嚴肅笑得十二分的真誠,「平日我不能照顧可可,很多事情都要麻煩大家,倒杯茶也是應該的。」
「哪里,我們是可可的親人,照顧她是應該的。」寧二少心里頓時涌上一股說不出的滋味,怎麼說著說著,可可那丫頭就歸這混蛋照顧了呢?
嚴肅給寧和倒了茶又去拿寧果的茶杯。
寧果有點慌,心想讓這麼帥的大兵哥又是自己姐夫的人給倒茶,有點折壽哦!于是小姑娘忙那自己的茶盞拿起來,笑道︰「謝謝姐夫啦,我自己來就可以啦。」
嚴肅倒了一圈兒茶,就屬這會兒最開心了。
小姑娘叫姐夫了,哈哈哈!嚴上校真想仰天大笑三聲。
「果果,是吧?」嚴肅笑著伸手把茶盞從寧果的手里拿過來倒茶,「可可經常跟我說起你呢,以後有時間歡迎來軍營玩兒,啊?」
「可以去玩?」寧果大眼楮睜的滴溜兒圓。
「果果!」杜心靈瞪了寧果一眼。
「噢。」寧果馬上收起好奇的表情,乖乖的坐正,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再廢話一句。
「可以,你來了我叫他們帶你去靶場玩兒,看他們打靶。」
「好啊,好啊!」寧果立刻笑著看了一眼嚴肅,又怯生生的回頭看了一眼寧二爺。
寧仲翔破天荒的沒有理會女兒的不懂事,正側著臉跟古雲馳說話。
此時此刻,在寧二爺心里,古雲馳比嚴肅又好多了。
最起碼妹妹現在過得很幸福,古雲馳是個生意人,錢賺多賺少的,他能天天陪在妹妹身邊。可嚴肅這混蛋……還是個現役軍人啊!還是特種兵。媽的,可可跟著他,以後的日子還有的苦頭吃。
嚴肅倒了一圈兒茶的功夫,服務員已經把酒打開,上前來低聲詢問︰「先生,請問現在倒酒嗎?」
「我來。」嚴肅暗暗地咬了咬牙,心想為了老婆,一切臉面都可以豁出去了。
「讓服務生倒酒就可以了。」寧遠昔忽然開恩了,「你坐下,我們說說話吧。」
「唉,好的阿姨。」嚴肅給服務生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趕緊的倒酒,然後自己又忙從隨身帶來的手提袋里拿出兩包特供的煙拆開放到寧仲翔的手邊。
從小到大,他嚴大少連他爺爺都沒如此這般服侍過,今天這種行為乃是開天闢地第一回。嚴肅暗暗地嘆了口氣,心想幸虧張碩和顧易銘那倆混蛋不在場。這若是讓他們兩個知道老子這般低聲下氣,肯定會笑到死去活來十八回。
酒也是在明珠海港點的,白酒點的53°茅台,十五年的陳釀,雖然比不上特供的,但明珠海港這樣的酒店還不至于賣假酒。另外嚴肅又為在座的女士點了一支82年的柏翠。又為寧果小姑娘要了一杯鮮榨的芒果汁。
酒剛剛斟滿,菜就開始端上來。
先是八個前菜︰三色杏仁、珊瑚白菜、五絲黃瓜、姜汁魚片、蝴蝶蝦片、芥末鴨掌、陳皮兔肉、蟲草醬鴨。
嚴肅端起自己的酒杯,站起來,說道︰「阿姨,叔叔,二爺,夫人,感謝四位長輩給我嚴肅這個臉面,這第一杯酒,我先祝您四位長輩身體健康,新的一年里萬事如意。」說著,他又笑著對寧宇凌墨等人說,「也住兄長弟弟還有小妹妹新的一年里,大展宏圖,學業有成。」
寧仲翔看著寧遠昔,寧遠昔笑著端起酒杯,說道︰「好,我們就借嚴肅的吉言了。」
寧遠昔話音一落,大家都把酒杯端了起來。
「叮!」的一聲,水晶酒杯踫在一起,寧仲翔先吆喝了一聲︰「好,大家都干了啊!」
古雲馳這兩天跟寧仲翔這個大俠混,喝酒也多少帶了點豪氣,這會兒听寧仲翔喊這一嗓子,他也跟著起哄,連聲說︰「干了,干了。」然後果然把一杯白酒一口悶了下去。
然而寧仲翔卻沒干,他也只喝了三分之一杯而已。
同樣,寧宇,凌墨,寧和都沒干杯。這些人都暗暗地留著後手。
嚴肅是部隊作風,喝酒從不打酒官司,何況當著寧家長輩的面兒,他也是一口直接悶掉。
然後,古雲馳立刻不樂意了︰「哎——不是說干了嗎?你們,你們……」
寧仲翔無辜的看了古雲馳的酒杯一眼,濃眉挑了挑,心里暗笑,臉上卻是一片無辜。
「雲馳,你就是實在。」寧遠昔夾了一塊兔肉給古雲馳,以示安慰。
嚴肅也不好說什麼,只是笑著招呼大家︰「來,大家吃點東西。」
寧可拿起筷子夾了一只鴨脖子給嚴肅,又去夾兔肉,然後又夾了兩片魚,一並放到嚴肅面前的骨盤里。
寧果立刻大叫︰「姐姐!我也要吃魚。你只給姐夫夾菜,都不管我。」
杜心靈笑著夾了兩片魚給女兒,低聲責備︰「你自己沒長手啊?」
寧可笑著轉過頭去在寧果耳邊悄聲說︰「你若是一次喝一杯酒,我就給你夾菜。」
「啊?」寧果扁了扁小嘴,哼道︰「那我就干脆躺桌子底下睡去了,啥也吃不到了。」
恰在此時,傳菜生端了托盤進來,服務員把一個大大的青花瓷湯盆端到餐桌上,同時報上菜名︰「各位貴客,這是前湯︰竹蓀報長春。」
「好,听這個名字,就知道是一道講究的湯品。」古雲馳微笑著說道。
寧遠昔拿過古雲馳的湯碗給他盛了一碗,笑道︰「你先嘗嘗。」
「謝謝夫人。」古先生喝了一口湯,無比的滿足,無比的幸福。
寧遠昔又給寧仲翔盛了一碗,再給杜心靈盛的時候,杜心靈忙把湯勺拿過去︰「我來,我來。」
杜夫人拿過湯勺先給寧遠昔盛了一碗湯,照顧好寧家的姑女乃女乃後,才又給自己的女兒盛。
「媽媽,我來吧。」寧果小姑娘難得懂事一回,拿過湯勺來先給母親盛湯。
寧仲翔看了女兒一眼,也很難得的笑了笑,說道︰「這湯的確不錯。」
嚴肅終于抓到湯勺,趕緊的給寧可盛了一碗,默默地遞過去。
寧可看了他一眼,輕輕地笑了笑,沒說話,也默默地端起湯來慢慢的喝。
嚴肅看大家都喝了幾口湯,便又端起酒杯來敬酒︰「阿姨,叔叔,這第二杯酒呢,是我給幾位長輩道歉的。按理說,我本該年前去家中拜望的,只是部隊里的事情多,月兌不開身。幾位長輩理解我,支持我的工作,我深感榮幸。這杯酒,我先干為敬。」
說著,一杯二兩半白酒,嚴肅又是一口悶了下去。
「嚴上校,好酒量啊。」寧宇笑著舉了舉酒杯,把自己剛剛剩下的那三分之二喝下去。
凌墨,寧和也都跟著喝了。
寧仲翔雖然身為長輩,卻再也不好耍賴了,于是也干了。
這回古雲馳老先生長了心眼兒︰「我剛干了一杯了,我這次喝一半兒啊,前天晚上喝多了,頭疼了一天。老了,不能跟你們年輕人相比。」
嚴肅笑道︰「叔叔您隨意,身體最重要。」
寧遠昔朝著杜心靈笑了笑,舉了舉手里的酒杯,兩個人都各自抿了一口。
眾人多多少少都喝過酒,寧二爺開始發話了︰「你是個軍人,肩上擔子重,這我們都知道。這些繁文禮節上,我們家也沒那麼講究。只是,你跟寧可你們兩個若是結了婚,你這一年到頭的不回家,也不是個事兒啊。」
「二叔您這話說的不錯,我們這個兵種是有些特殊,平時訓練,執行任務什麼的,也不能跟家里人說。不過呢,一個特種兵的巔峰狀態也就那麼幾年。我今年三十歲了,再過個三五年也該從一線退下來了,所以,這三五年的時間還得多多勞煩二叔和諸位幫我多多的照顧寧可。」
嚴肅說著,又略帶自嘲的笑了笑,說道︰「其實,現在最主要的不是這一點。今天幾位長輩都在,有些話我也不藏著掖著了。我們家里尤其是我父親對我跟寧可的婚事還同意。但我嚴肅是個漢子,我的事情,我自己就可以做主。不管我父親和我爺爺怎麼想,我以軍人的名譽發誓,我這輩子非寧可不娶。而且,應該她得到的一切,我一樣都不會少。」
嚴肅說話的聲音不高,但卻擲地有聲。
他是軍人,又是墨龍行動中隊的隊長。他手下的八十多個隊員都是從各集團軍里挑選出來的鳳毛麟角。能收服這些尖兵的人,只靠拳頭和槍法當然不能夠。
寧仲翔側臉看了一眼寧遠昔,沒說話。
寧遠昔笑了笑,說道︰「可可年紀還小,大學都沒畢業。結婚的事情呢,不著急。我還想多留她幾年在身邊,結婚呢,是一輩子的事情,我希望你們兩個都能夠有充分的準備。」
寧可听了這話,偷偷地看了嚴肅一眼,又轉過頭去看寧遠昔。
嚴肅卻已經听明白了寧遠昔的意思,他的岳母大人是要給自己時間,讓自己把家里的事情料理清楚了再說結婚的事情。
這幾句話不軟不硬,態度卻十分的清楚。
嚴肅忙點頭答應︰「阿姨說的是。」
說話間,主菜陸陸續續的端了上來。有佛手魚翅、白扒廣肚、涼山麂子、四喜扣肉、猴頭雙菜、三鮮鴨包、炒龍須絲、繡球干貝、翡翠御扇、如意海參、羅漢尚素、沙舟峰頂等。都是宮廷秘制的菜肴。
寧遠昔夾了一點龍須絲給古雲馳,低聲說道︰「吃點這個吧,這個味道不錯,對你的身體也好。」
「謝謝夫人。」古雲馳開心的接過菜。這還是頭一次在寧可面前,他的愛妻沒有事事想著女兒,而來照顧他這個丈夫。
該說的話說開了,席間一時氣氛熱烈起來。
嚴肅又敬了第三個酒,之後寧仲翔便大手一揮,說道︰「我听你叫我二叔心里就別扭。你又不是我的佷子,叫得著二叔嗎?你跟可可一起,叫我二舅。」
嚴肅一听這話,立刻端起酒杯改了口︰「舅舅,我再敬您一杯。」
寧仲翔微微的笑了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他所求的不多,只是不想自己的寶貝外甥女
嚴肅這一改口,立刻換來大家一片聲討。
首先是寧宇,他端起酒杯來呵呵笑道︰「嚴肅,以後我們就是兄弟了。俗話說,要想好,大敬小。我先敬你一杯啊。」
「不敢。」嚴肅心里哀嘆,明明自己比他還大兩歲啊!
嚴肅是痛快人,不管跟誰喝酒,都是一踫即干。
他這樣,寧宇也不好拿捏,只得跟嚴肅一樣把一杯酒都喝下去。只是他酒量遠不及嚴肅,平日里也很少喝白酒,剛剛已經喝了兩杯,這會兒一杯酒喝下去,便多少有些撐不住。
凌墨自然不甘落後,端起酒杯來就要跟嚴肅喝。
寧可剛要瞪他,便听見他身上的手機鈴聲響了。
凌墨微微皺了皺眉頭,笑著對眾人點點頭,起身出去接電話。
長長的走廊里,一個個服務員都規規矩矩的站在自己該站的位置上。凌墨左右看了看,尋了個比較隱蔽的角落接起了電話︰「喂?」
「老大,小樹死了。」
「什麼?!」凌墨的聲音驟然變冷,「怎麼回事兒?!」
「是車禍。」電話那邊的聲音很低沉,頓了頓之後,又解釋︰「小魚非要開車陪他去福利院,他們兩個人在去南平的路上跟一輛大貨車相撞。他們的車子直接鑽進了大貨車的車頭底下,小樹當場死亡,那個人昏迷不醒,現在正在搶救。」
「媽的!」凌墨的拳頭攥的嘎 直響,揮起一下砸在牆壁上,原本貼了一層淺金色壁紙的牆壁被砸了一個坑。
旁邊的服務員嚇了一跳,猶豫之後忙上前來詢問︰「先生,請問您有什麼事兒……」
「沒事。」凌墨的臉陰沉的可怕,掛掉電話之後,他並沒有直接回雅間,而是從口袋里拿出一根煙來點燃,狠狠地吸了一口之後,又狠狠地把煙霧噴出去。又攥起拳頭,在牆上砸了一拳。
服務生不敢多言,忙悄悄地離開一段距離,然後給值班經理打了電話。
當值班經理過來的時候,凌墨已經抽完了一根煙,神色也平靜了許多,一眼看上去,似乎並沒有什麼不妥。值班經理悄悄地瞥了一眼服務生,堆著笑臉走上去,問道︰「凌少,今天的菜……二爺和夫人他們還滿意嗎?」
「挺好的。」凌墨微笑著拍拍值班經理的肩膀,「酒也很好,你多費心了。」
「凌少這是什麼話,我們的工作就是讓您滿意。那,我再送您一道補湯和一個果盤。」
「好。」凌墨點點頭,微笑著說︰「行,你去忙吧,我也進去了。」
值班經理答應著,看著這位爺進了雅間才暗暗地舒了一口氣,又看了一眼牆壁上那個被砸出來的坑,打開喉麥通知廚房︰「給六樓富貴園包間送一道川貝橘梗鵪鶉湯,再送一個大的什錦果盤。」
凌墨剛一進屋,嚴肅的手機又響了。
嚴肅一愣,從口袋里拿出手機來一看,立刻跟寧可說︰「是我爺爺身邊的軍醫李少華。」說著,他來不及出去,直接接了電話。
「喂?嚴肅?」李少華的聲音听起來很緊張。
「李叔,有事?爺爺呢?」
「嚴肅,快些回來。老爺子剛剛接了個電話後就昏過去了,這會兒醒來什麼也不說。也不吃藥。」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嚴肅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歉意的看了一眼寧仲翔他們,起身走了出去。
「嚴明出車禍了,重度昏迷,老爺子這幾天本來就血壓有些高,又听了幾句難听的話,所以……哎,你能回來就趕緊的回來,老爺子現在是醒了,但他很生氣,誰都不理會。」
「好,我這就趕回去,你先想辦法穩住老爺子。」嚴肅迅速的掛了電話,轉身回了雅間。
此時,凌墨已經悄悄地把小樹車禍身亡的事情告訴了寧仲翔。
寧仲翔雖然早就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听了這話臉上的喜氣也抹去了不少。
杜心靈只當是他們說的生意上的事情所以並沒在意,依然夾了菜給寧二爺,又給女兒盛湯,還招呼寧遠昔嘗嘗繡球干貝,說味道不錯。
寧遠昔素來心細,早就看見了凌墨和寧仲翔之間悄悄地談話,他們的臉色更是沒逃過她畫家細微的眼楮。只是她什麼也沒說,裝作沒看見的樣子。
一會兒嚴肅進來,也是一臉的焦急,寧可擔心的看著他。
寧遠昔問︰「怎麼了?是不是有要緊的事情?」
嚴肅很為難的嘆了口氣,說︰「阿姨,真是不好意思。剛剛我爺爺的軍醫給我打電話,說老爺子血壓過高,昏過去了。醒來後一直生氣,誰都不理,點名要我回去。」
「喲,這大過年的什麼事兒這麼生氣啊?」寧遠昔看了一眼寧仲翔。
寧仲翔說道︰「那你就回去一趟吧,雖然你說你的事情你自己做主,但家人總歸是家人。」
嚴肅立刻答應︰「是,舅舅的話很是。」
「那事不宜遲,叫他們上飯吧。」寧仲翔立刻轉頭吩咐服務生︰「現在上飯。」
古雲馳忙問︰「你怎麼回北京啊?剛喝了不少酒,開不得車。」
嚴肅笑道︰「叔叔放心,我坐動車回去比自己開車還快。」
「那就好。」古雲馳笑著點頭,「不然我們可可是會擔心的。」
按照之前指定的菜單,還有兩道甜品沒上,不過寧二爺吩咐直接上飯,服務生自然不敢多嘴,直接通知廚房把餃子煮上,沒多會兒的功夫就端了上來。
嚴肅心里也是的確記掛著老爺子,寧可也知道他跟他爺爺的感情,所以餃子一上來寧可便拿了干淨的盤子揀出幾個涼在嚴肅的面前。
細微之處最見真心。
寧遠昔看見在自己面前比公主還嬌氣的女兒居然也這麼嫻淑,心里又開心又酸楚。
嚴肅慌慌張張的吃了幾個餃子,便說飽了。
寧仲翔轉頭跟凌墨說︰「你送嚴肅去車站。」
「好。」凌墨忙抓起車鑰匙對嚴肅說︰「走吧。」
「我……」嚴肅歉意的看著寧遠昔,又看了一眼寧可。
寧遠昔笑道︰「你快走吧,老爺子的身體最要緊,以後時間長著呢。」
「阿姨,叔叔,舅舅,夫人,這次真是抱歉,將來我一定將功補過。」嚴肅起身,對著四個長輩欠了欠身,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寧可。
「你去吧。」寧可微笑道︰「這里有我。」
「好。」嚴肅伸手握住寧可的手,用力的捻了捻,拿了軍帽又跟眾人道了抱歉,便轉身出門。
凌墨拎著車鑰匙快步跟了出去。
二人進了電梯直接去地下停車場,上車後嚴肅才問︰「你該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了?」
凌墨點點頭,低聲說道︰「我剛接到的電話,就是有關這件事。我的人死了。」
「是,這事兒我也知道了。」嚴肅重重的哼了一聲,說道︰「尚雅慧現在一定成了一條瘋狗,為了泄憤她肯定會逮誰咬誰。車禍會變成她的借口,向她恨得每個人發難。」
「所以你必須回去。」凌墨把車駛出停車場,不動聲色的加快了速度,「小樹的後事我已經安排人處理了。只是,這孩子……本來就很可憐,卻不想落了個這樣的結果。」
「這場車禍是個意外。」嚴肅皺著眉頭,就算他恨極了尚雅慧,也不會安排車禍去弄死嚴明。
「這個世界上每天都有很多意外發生,我們也沒辦法。」凌墨也很無奈,他可以在黑道上叱 風雲,卻無法掌控每個人的命運。
酒店的雅間里,寧仲翔等人還在慢慢地吃東西。
杜心靈和寧遠昔閑聊,竭力的夸贊嚴肅是個很不錯的女婿,將來一定會對寧可好。
寧遠昔笑著說寧果現在也長大了,越來越漂亮,眼看著要考大學了,有沒有目標?
杜心靈嘆息,說寧果這丫頭學習成績很一般,好的大學恐怕是考不上了。
寧遠昔便笑著說,不如去國外讀書,我可以幫嫂子安排。
杜心靈听了這話自然高興,雖然寧仲翔也可以安排寧果出國讀書,但有寧遠昔的照顧就不一樣了。古家在國外的勢力可不容小覷,他們跟照顧寧果,她完全可以放心。
寧果听了這話立刻抬頭說道︰「姑媽,我不要去國外讀書。」
「你這孩子!」杜心靈生氣的哼道,「怎麼這麼不懂事?!」
「媽媽!我就是不要出國讀書嘛。」
「你不出國讀書怎麼辦?就你現在的成績,在國內連二流大學都考不上。」
「誰說我要考大學了?!我不考大學。」寧果撅著嘴巴說道。
杜心靈不滿的瞪著寧果,低聲斥責︰「你不考大學你去干嗎?」
「我去當兵啊。」寧果想當然的看了寧可一眼,「姐姐,你說我去當兵好不好?我要穿上軍裝,做個英姿颯爽的女兵!哈哈!」
「你說什麼?!」杜心靈立刻不淡定了。
寧仲翔卻若有所思的看著女兒,臉上的微笑深不可測。
寧宇笑道︰「果果,你可要想清楚了,當兵很辛苦的。你問問可可,他們每天都要艱苦的訓練,又髒又累。你能受得了那種苦嗎?」
寧和滿不在乎的笑道︰「先別說那個,果果能不能通過征兵考試還不一定呢。小姑娘家,想出一出是一出的。」
「哥!」寧果不服氣的轉過頭,氣鼓鼓的看著寧和,「不興你這麼瞧不起我的啊!」
「沒,哥怎麼會瞧不起你呢,哥替你打氣。」寧和笑著端起酒杯沖著寧果舉了舉,「果果,我給你個建議啊,你這小身板兒有點單薄,如果你真心要去當兵的話,從現在開始就得好好的鍛煉身體了。」
「噢,這話倒是真的。」寧果認真的點點頭。
寧和繼續建議︰「明天早晨開始,每天跑步兩千米。一百個蛙跳,一百個仰臥起坐?」
「要這麼多?」寧果有點為難,她一向是四肢不勤的孩子,早晨都是睡到太陽曬才起床的。
寧和轉頭問寧可︰「可可,嚴肅有沒有說他們的日常訓練是什麼?」
寧可笑了笑,說︰「他們是特種兵,日常訓練的科目當然繁重。女兵應該不一樣的吧?」
「你先說說嘛,讓咱們果果也好有個參考。」寧和笑著看了一眼寧果。
寧果也立刻跟寧可說道︰「是啊姐姐,你就說說唄,我也就是參考一下。」
「好了。」杜心靈是真心不希望女兒去當什麼兵,「你再胡鬧,我這就把你送到國外去了讀私立學校。」
「媽媽!」寧果扁著嘴巴看了杜心靈一眼,沒敢再說下去。
凌墨送嚴肅上了動車之後,立刻回自己在郊外的別墅去。
墨十七早就等在別墅里,凌墨一進門就問︰「到底怎麼回事兒?!車禍到底是不是意外?」
「大少,是意外。」墨十七欠身說道︰「我已經叫人查了那個大貨車的司機。那個司機是疲勞駕駛,已經開了一個晚上了,他們是X省來的大貨。」
「完全是意外?」
「是的。」墨十七說完,又有些猶豫。
「還有什麼不能說的?!」凌墨生氣的瞪了他一眼。
「只是,根據車禍現場來看,小樹坐在副駕駛的位置,應該不至于當場斃命。是他在關鍵時候撲到嚴明的身上,自己擋住致命的一擊,當場死亡。」
凌墨听了這話,恨恨的咬了咬牙,一圈垂到紅木茶幾上︰「他動了真情!」
「是的。」墨十七無奈的點頭。
「他的後事你要謹慎安排。把他弟弟送到歐洲去吧,方爺會安排好他以後的生活。」凌墨也很是無奈,不管怎麼說,小樹是因為自己的安排才喪了性命。
「好,我這就去安排。」墨十七答應一聲,轉身出去。
凌墨一個人坐在空曠的客廳里,仰著身子看著屋頂華麗的吊燈,感覺前所未有的孤寂。
小樹本來是他安排去嚴明身邊的棋子,目的只是為了弄清楚嚴明平日的動向,有道是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他知道尚雅慧是搞情報的出身,嚴肅的路子在尚雅慧那邊行不通,所以只能用這種辦法。
而小樹本來就是個孤兒,是從S省某個小縣城的孤兒院里長大的。十六歲後他離開孤兒院自謀生路,輾轉來到Q市,因為他長得模樣好,被夜店看中,留作招待。後來被一個富商瞧上,意欲不軌。
恰好凌墨就在旁邊,出手救了他。
小樹從此後便成了凌墨的人,凌墨也是看他資質很好,便有心教,把他從夜店里調走,又送去學校讀書。讀書之余,自然也有人照顧他,教給他做一些常人不會接觸到的事情。
凌墨養了小樹四年的時間,可謂是傾盡全力,這次若不是嚴明身份特殊,他也不會讓小樹去。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小樹這一去竟然送了性命。雖然說車禍只是個意外,這種事情誰也無法預料。但凌墨的心里依然很不舒服。
電話鈴聲在褲兜里響起,凌墨嘆了口氣,穩定了一下心緒,才掏出手機接電話︰「喂?」
「凌墨。」小羽毛可以壓低的聲音通過電磁波傳來,讓凌墨空寂的心里忽然有了幾分色彩。
「小羽毛?」凌墨的聲音有些暗啞,失去了一貫的妖媚色彩。
「怎麼啦,你?」蘇羽一下就听出了凌墨的不對勁兒,關心的問︰「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啊?」
「沒有。」凌墨笑了笑,臉上的表情溫暖了許多,「我這不是……正在想你呢嘛。你看你,今天都初三了,才想起給我打電話。過年過的把老公給忘了啊?」
「你這沒良心的,我好不容易瞅著我媽媽不在,跑到房間里來給你打電話。你還說這種話。」
「你媽媽看你看的這麼緊啊?連晚上睡覺,甚至上廁所都看著?」
「你以為家里只有我媽媽一個人看著我啊?」蘇羽無奈的嘆了口氣,坐在馬桶上看著屋頂。
凌墨自然也知道蘇羽的不自由,他也只不過是剛剛心情不好才跟蘇羽抱怨兩句的。听她嘆息,他自然也跟著心疼,忙笑道︰「好了寶貝兒,你這幾天過的怎麼樣啊?你爺爺和你媽媽給你安排了多少帥哥相親啊?」
「唉!安排了十幾個了吧。」蘇羽自我嘲諷的苦笑了兩句,之後又忽然笑得調皮︰「雖然那些人長得也不錯,可我怎麼看都比不上我們家那只花貓順眼。」
凌墨心底的陰霾頓時煙消雲散,長長的吁了口氣,開心的說道︰「小羽毛,我好想你啊。」
蘇羽的一顆心頓時被這句話給浸得甜蜜蜜酥軟軟的︰「凌墨,我也很想你。」
「我去看你吧?」凌墨突發奇想,「我去杏林鎮,那里離你家不遠,你也找個借口出來。我們在杏林見面,好不好?」
「好啊。」蘇羽的心情立刻雀躍起來,「好。我拉上大姐和三哥一起去杏林。他們兩個平日在紐約帶著,咱們這邊的風景大多沒看過。」
「就這樣,我去安排一下。」
「嗯,好啊。」蘇羽想著很快就能跟凌墨見面,也很高興。
嚴肅坐動車從Q市出發,兩個多小時就到了北京城。下車後自然有人來接,車子一路疾馳直奔嚴老爺子的四合院。
嚴老爺子生氣昏過去的主要原因是尚雅慧。
原本嚴明出了車禍,老頭子心里就備受打擊,嚴明再入不了他的眼也是他的孫子,骨肉至親,親孫子發生車禍昏迷不醒他自然心疼。可尚雅慧偏生又打電話來,直接沖著老頭子發火,說嚴明出車禍是嚴肅設計的,也是他這個當爺爺的逼的雲雲。
嚴老爺子是個急脾氣,一听這話立刻氣血翻涌昏了過去。
醒來之後老爺子便連聲說要見嚴肅,然後飯也不吃,藥也不用,只在床上躺著等。
嚴肅回來後立刻沖進老爺子的臥室里去,看老爺子躺在床上閉目養神,他便放輕了腳步走過去,慢慢地跪在床前,拉過老爺子的手,低聲叫道︰「爺爺?」
嚴老爺子慢慢地睜開眼楮卻皺著眉頭看著嚴肅,半晌才問︰「車禍的事情,你怎麼看?」
「爺爺,你懷疑是我。」嚴肅從Q市到北京的這一路上,都在仔細大的思考車禍這件事。而且凌墨也沒閑著,車禍的事情弄清楚也不是太難,墨十七把事情跟凌墨說清楚之後,凌墨立刻給嚴肅打了電話。
所以嚴肅這會兒跪在嚴老爺子跟前,心里已經有了計較。而且,面對老爺子的疑問,他的回答都是肯定的語氣。
「你只告訴我實話。」嚴老爺子目光犀利的看著嚴肅。
嚴肅淡然冷笑︰「爺爺想要知道事實,根本不用問我。你是想知道我對這件事情的態度吧?」
嚴老爺子淡淡的笑了笑,心里暗暗地感嘆,自己這個孫子被自己教導的太好了,若論兜圈子什麼的,這小子完全可以跟自己媲美。
「好,那你是什麼態度?」嚴老爺子依然目光犀利,看著嚴肅。
嚴肅淡淡的說道︰「車禍不過是意外。據新聞部門統計,在我們國家高速公路上每天都會發生數百起車禍。嚴明的這一起,只是這數百起車禍中的一件而已。就我們家現在的地位,誰敢設計車禍這樣的事情來害嚴明?」
嚴老爺子自然不是糊涂人,嚴肅是墨龍大隊行動中隊的隊長,他的一言一行都在軍隊的監控之中。他想做這樣的事情,根本不可能。老頭子看著嚴肅的深不見底的眸子,冷笑著問︰「那你到底是什麼態度?」
「我還是原來的態度。」嚴肅平靜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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