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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首長,留宿家中

嚴肅把她放進車里,順手關上車門後,方慢慢地轉過身來朝著那輛豐田越野走過去。

豐田越野上的男人已經下了車,扶著車門看著裝的亂七八糟的車子媽媽裂雷。嚴肅也不說話,只冷冷的看著對方,周圍的溫度便立刻下降了好幾度。那人被嚴肅的氣勢一壓,心虛的往後退了一步,繼續罵︰「看?看你娘的蛋!賠你爺爺的車!」

一陣酒氣撲面而來,嚴肅皺了皺眉頭。原來是個醉鬼。

不過管你什麼鬼,敢在老子面前耍威風那就是錯翻了眼皮。

嚴肅出手的時候,那只醉鬼根本沒一點反應。

一只大手捏住了他的下巴,似乎只是那麼輕輕地一掰,醉鬼就言語失禁,口水橫流了。

「唔……唔唔……」醉鬼搖著腦袋痛苦的叫著。滿臉憤怒,十分的不甘,無奈手腳不好使,再加上膽怯,居然沒敢沖上來跟嚴肅拼命。

嚴肅鄙夷的哼了一聲,啐了口唾沫,想要去醉鬼的懷里翻錢包。

車不能白撞,就算是軍車,因為是私用,撞壞了也得賠。

車里的寧可忽然推開車門,喊了一聲︰「嚴肅!」

「嗯?」嚴肅忙回頭,「沒事,別怕。」

「你別再打他了。」寧可剛剛坐在車里看的清楚,嚴肅毫不費力的擰了那人的下巴一下,那人就跟癱瘓了一樣,烏里哇啦的說不出話來,若再給他一拳,還不得當場斃命?

「我不打他。」嚴肅笑了笑,臉上的戾氣消散的無影無蹤,「可這家伙撞壞了我的車,總要給修車費吧?」

寧可從車里跳下來,揚了揚手里的手機︰「我打了電話報警了,等警察來。」

嚴肅笑道︰「好吧,我媳婦要我做奉公守法的好公民,我奉命就是了。你去車里坐著吧,我不動他了。」說著,他伸手攬過寧可便往車里送。

寧可不放心的看了那個醉鬼一眼,眉頭緊皺。

「沒事兒,我只是卸了他的下巴。」嚴肅趕緊的解釋,生怕在寧姑娘心里留下一個血腥殘忍的印象,「誰叫他嘴欠呢。」

也是。寧可想起醉鬼剛剛罵的那麼難听,是該好好地教訓教訓。

二十來分鐘後,一輛警車閃著警燈開進了停車場。

車上下來兩個警察,其中一人手電一照,走到相撞的兩輛車前,問︰「怎麼回事兒這是?停車場也能撞車?」

嚴肅指了指靠著豐田越野坐在地上的醉鬼,冷笑道︰「他喝醉了。」

「喝醉了?」警察上前去蹲子,手電筒在醉鬼的臉上照了照,驚訝的問︰「喝醉了也不是這德行啊?誰把他嘴巴子給卸了?」

嚴肅笑了笑︰「我。」

「哎我說。」警察立刻不樂意了,「這樣的話,事情的性質就不一樣了。他醉酒駕駛裝了你的車是他的錯。可你也不能動手啊?你這是故意傷人懂不懂?」

這話一說,寧可立刻不樂意了︰「事出有因。若不是他滿嘴髒話,罵人罵的那麼難听,誰願意動手啊?」

警察看了寧可一眼,還要說什麼,嚴肅伸手在衣兜里掏出了軍官證︰「是他先動手的,我只是正當防衛。再說,讓這麼個玩意兒在這里滿嘴胡唚,就不怕影響Q市國際化旅游城市的形象嗎?」

「呃……」警察剛剛是看到這位穿了一件海洋迷彩軍褲,但因為上衣是黑T,沒有任何可以顯示這位軍餃軍職的東西,所以他還以為這只是個軍迷呢,沒想到居然是以為……上校?!

嚴肅見警察同志拿著自己的軍官證發愣,便皺了皺眉頭轉身走了兩步,伸手攥住那位醉鬼的衣領把人從地上拉起來,另一只手還沒伸過去,便听見一聲鬼一樣的嚎叫。

「啊——首長!」兩個警察立正敬禮,生怕這位活閻王會把那只醉鬼殺人滅口,「這件小事就交給我們處理吧。」

嚴肅也不理會,伸手把那人的下巴托上去,冷笑道︰「這破事兒我當然不願管,但這人撞壞了我的車。總得有個說法吧?」

熟料那只醉鬼一旦恢復了發音,立刻又罵上了︰「我**……疼死老子了……他媽的混蛋,敢對老子動手……」

「這位同志,你醉酒駕駛,我們得帶你回去。」一位警察從腰里模出手銬,上前把醉鬼銬住,另一個走過去對著那家伙的狠狠地踹了一腳︰「閉嘴。再罵人還把你下巴卸了。」

眼看著醉鬼被塞進了警車里,警察同志又去豐田越野的車子里翻出了車輛保險,給保險公司打了電話後,確認了責任事故,保險公司對事故損失的賠付確定之後,警察同志又轉身來給嚴上校敬禮︰「首長,請問,還有什麼事情嗎?」

嚴肅擺擺手︰「辛苦你們了。」

「不辛苦,應該的。」

車還能開,而且這里是海邊,又是這個時間,出租車根本打不到。嚴肅只好先把車子開走,明天送修。

經過這番折騰,寧可之前的困意一點也沒有了,反而精神。

「去哪里?」嚴肅開著車回到市區,街道上燈光琳瑯,一片繁華景象。

「餓了。」寧可模模肚子,今晚那個姓韓的一直跟自己說話,都沒怎麼吃東西。

「想吃什麼?」嚴肅開始環顧街道兩邊,尋找可以宵夜的地方。

「唔……大餛飩。」

大餛飩?這個時間了還有哪家大餛飩是開門營業的呢?「請問首長,有沒有具體目標地點?」

「我家對面那條街拐進去,李記面館隔壁。」

「ok,」嚴肅食指和中指並攏,在眉梢敬了個半禮,「保證完成任務。」

寧可撲哧一笑,沒忍住,一拳砸在硬邦邦的肩膀上,小手生疼。

事實上,喊餓的人不一定真餓。

兩碗鮮肉大餛飩寧可只吃了六個,剩下的連湯帶水都進了嚴上校的肚子。

吃飽喝足,嚴肅眯著眼楮模著肚皮嘆息︰「味道真不錯。比我們食堂好了千百倍。」

「那還用說?」寧可得意的笑著拿出錢包,抽了一張粉紅票子揚了揚手喊道︰「阿姨。」

「來了。」一個五十來歲,系著白圍裙的老板娘笑眯眯的走過來,「寧小姐,吃好了?」

「嗯。」寧可把錢遞過去,「生餛飩給我打包二十個。」

「好唻。」老板娘從圍裙的兜里拿出零錢來找給寧可,又轉身去冰箱里裝了二十個大餛飩送過來,「回去記得放冰箱里,天氣熱了,容易壞掉。」

「知道了,阿姨。」寧可甜甜的笑著,接過餛飩來轉手交給嚴肅,「拿著。」

嚴肅一聲不吭的接過袋子。

老板娘看了嚴肅一眼,笑眯眯的問︰「寧小姐,這是你男朋友呀?」

寧可看了一眼板著臉的嚴上校,笑道︰「是啊,帥不帥,阿姨?」

「帥!」老板娘笑嘻嘻的翹起大拇指,「比之前那個帥多了。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樣子。太瘦了不好,不健康。」

嚴肅的臉色瞬間晴轉陰,似乎在醞釀著一場冰雹的樣子。

寧可呵呵笑著同老板娘告辭,拎著包施施然出了小店。

今天經歷的事情太多,所以當寧可再回到小公寓樓下時,頗有些恍然隔世的感覺。連最叫人頭疼的玫瑰事件都有些淡了。

「不想上去?」嚴肅把車鎖好,走到寧可身邊,和她一起仰頭看著這棟半新不舊的樓房。

寧可輕輕地嘆了口氣,說道︰「上去吧。轉來轉去,還是自己的家里最舒服。」

「那走吧。」嚴肅拉著寧可的手上樓,兩個人一路走上去,踏亮了樓道里的燈光。

回到自己的小窩,寧可全身的發條都松懈下來,踢掉鞋子,把包包往鞋櫃上一丟,便鑽進了浴室。

嚴肅換了鞋,把餛飩拎進廚房,洗了手,再一只一只的擺進冰箱的盒子里。

寧可沖了澡出來便見嚴肅光著膀子赤著腳坐在地板上看電視。

「衣服呢?」寧可擦著頭發走過來,坐在沙發上。

「沾了沙子。」嚴肅回頭看了一眼穿著絲綢睡裙的姑娘,睡裙很保守,短袖,長裙,帶領子,連肩膀鎖骨什麼的都看不到,但嚴肅還是覺得喉嚨里一陣陣的噴火。

「這樣啊……」寧可把手上的毛巾丟開,起身鑽進了更衣室。半天拎著一條沙灘褲出來,無奈的說道︰「只有這個,你換不換?」這還是蘇羽心血來潮不知買回來要送誰的,結果忘在這里的幾百年的東西。

嚴肅的臉上陰晴不定,剛剛餛飩老板娘的話猶在耳邊回旋,真想問問這衣服到底是誰的。但又覺得身為一個男人,去糾結那樣的屁事兒很無聊,于是按下心里強烈的醋意,說道︰「換,有這個就足夠了。」

寧可把紅藍大花的沙灘褲丟到嚴肅的身上,說道︰「那你進去洗一下吧,頭發里都是沙子。」

嚴肅拎著沙灘褲進了洗浴間,以戰斗的速度把自己沖洗干淨,又把身上的髒衣服都洗了擰干,拎出來去陽台上晾。

寧可正坐在電腦桌跟前專心的看著什麼,嚴肅從她身後走過又回來都沒有察覺。

「還不睡?」嚴肅站在寧可身後,手指捏上了她的肩井穴。

一陣尖銳酸麻的疼痛蔓延開來,寧可忍不住縮著脖子叫︰「嘶——疼。」

「小小年紀,頸椎就出問題了。你這可不行啊。」

「你輕點。」酸麻的疼痛感遍襲全身每一個神經末梢,寧可覺得自己汗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沒用力呢還。」嚴肅的手法堪稱專業,認穴很準,捏的很到位。

「哎呦,我說嚴上校,這讓你用上力,我小命還有嗎?」

嚴肅不知為什麼一下子想起了凌墨的話,手上的力道頓時輕了許多。

‘可可脾氣不好,小脾氣一發可不得了,萬一把你惹火了,你一個手指頭都能把小姑娘給捏殘了。’

刺痛和酸麻過去之後,是經絡通暢的舒服。寧可坐在椅子上活動了一下肩膀脖子,笑道︰「別說,還真不錯。」

嚴肅得意的笑︰「那是必須的。」

寧可回頭看了嚴肅一眼,指了指旁邊的沙發上的一床淺藍色碎花夏涼被︰「你今晚睡那里。」

「嗯。」嚴肅點點頭,本來也沒指望上床,還想是不是在地板上對付一夜呢。

「時候不早了,你可以睡了。」

「你不睡嗎?」嚴肅早就掃過了電腦屏幕,寧可用心看著的不是玫瑰事件的帖子,而是文本文檔。

「累過頭了,睡不著。你先睡,我寫點東西再睡。」

「我陪你。」

「不用,你坐在我身邊我啥也寫不出來。」

「……」這是被嫌棄了?嚴肅一臉落寞的走開,往沙發上一趟,閉上了眼楮。

寧可把屋子里的頂燈關了,只留下電腦桌上的一盞台燈。又把燈罩壓低,讓亮光完全避開了沙發上某人的臉。

嚴肅是狙擊手出身,習慣隱形,對旁人的視線極為敏感。潛伏已經成了他生命的本能。只要他願意,連呼吸聲都可以摒去,安靜的呆在一個地方十數小時,宛如不存在。

寧可開始的時候還會偷偷地看他一眼,但當QQ上有編輯找她聊現在這篇連載文的狀況時,她就暫時忘了沙發上那個人的存在。

等她跟編輯聊了幾十分鐘後,伸了伸酸痛的腰身,忽然又想起了嚴肅的存在,轉頭看過去,眼楮因為看久了電腦屏幕,只覺得周圍一片漆黑,連沙發的輪廓都不清楚。

眨了眨眼楮,慢慢地起身,走到廚房去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兩口再轉回來,沙發上某人的情景才朦朦朧朧地出現在眼前。

嚴肅只穿了一條沙灘褲,側躺在那張三人布藝沙發上。雖然沙發的靠枕已經被寧可提前拿走,但他這副魁梧的身板躺上去,寬度依然緊張。

夏涼被折疊著抱在懷里沉睡,連呼吸都清淺的幾不可聞。

寧可慢慢地走近了幾步,安下心來仔細的打量。

戎馬生涯十多年,嚴肅全身肌肉都鍛煉得十分結實勻稱,不同于那種健身房流水線上出來的裝飾品,肌肉線條流暢分明,蘊藏著力度。身上有深淺不同的傷疤,圓形或者長條形,應該是不同兵器所傷,或者還有子彈。他即使是像現在這樣昏沉沉地睡在那里,也沒有絲毫孱弱的味道,沉睡的豹子也是豹子。

這是個怎樣的男人?他可以跟小無賴一樣發壞,朝著海邊偷歡的男女扔海螺。

也可以跟惡霸一樣,出手把罵髒話的流氓下巴卸掉。

他面對著自己憨憨的笑,轉過臉去對著別人卻是橫眉怒目。

看了一會兒,寧可自嘲的笑了笑,暗想自己居然也是個感官動物,看見漂亮的男人就移不開眼。

剛要轉身離開,便听見略帶沙啞的低沉的笑聲︰「來,說說,為什麼大半夜的不睡覺偷偷地看帥哥?」

「哎呦!」寧可嚇了一跳,閃身時差點撞到茶幾上︰「你沒睡著啊?!」

「睡著了。」嚴肅側了側身,換成平躺,「睡夢里有個小仙女來看我,我怕犯錯誤對不起我媳婦,只好醒了。誰知道醒了才發現,看我的小仙女居然就是我媳婦。」

寧可先還認真的听,听到後面才知道這人又貧嘴,便忍不住抬腳照著他的腿踢了一下︰「胡說八道。」之後轉身走到電腦桌跟前,關掉台燈,上床睡覺。

此時凌晨一點多,疲憊過度的寧可很快就睡著了。

躺在沙發上的嚴上校卻再也睡不著了。

床近在咫尺,上面還躺著一個香噴噴暖烘烘他渴慕已久的姑娘。這讓一個血氣方剛的男人怎麼睡?怎麼睡?!

只是,這種時候就算是睡不著也不能干別的吧?

嚴上校展開夏涼被痛苦的蒙住臉,默默地背誦三大紀律八項注意一百遍,然後終于背不下去,悄悄地起身模到陽台上,把半干的衣服拿進來穿上,拿了自己的錢包和寧可家的鑰匙,偷偷地溜出門去。

早晨八點,寧可被枕邊的手機鈴聲吵醒,迷迷糊糊的翻個身,抓過手機來按下接听鍵︰「喂?」

「可可?」寧仲翔中氣十足的聲音把寧可的一點睡意驅散,「還沒起床?」

「舅舅,今天禮拜六啊,我沒課。」寧可慢慢地坐起來,目光在屋子里逡巡了一遍,看見廚房磨砂玻璃門後面模糊的影子後,莫名的安心了許多,「您有什麼事嗎?」

「嗯。你來家里一趟,我有話問你。」寧仲翔的聲音听上去很嚴肅。

「好,」寧可看了看床頭的鬧鐘,「一個小時後可以嗎?」

「什麼時候都可以,只是別忘了回來。」寧仲翔說完便掛了電話。

寧可捏著手機,心里有那麼一點莫名其妙的慌亂。舅舅一大早給自己打電話叫回去,會是什麼事兒呢?

「醒了?」嚴肅從廚房里出來,身上掛著寧可的粉綠色花邊圍裙,跟他硬朗的笑容配在一起,很有違和感。他三點半出去跑步,圍著小區跑了不知多少圈兒,等天亮了才去買早餐,然後又跑回來進廚房收拾。一直到這會兒,依然神清氣爽精神百倍。

「嗯。做了什麼吃的,好香。」寧可把手機丟在床頭,赤著腳下床轉身收拾床鋪。

「都是你愛吃的。去洗臉,這個交給我。」嚴肅拿過寧可手里的夏涼被抖了抖,仔細的折疊。

寧可洗漱出來,發現床,書桌,沙發,茶幾等所有的地方都已經被整理的一絲不苟。

「哎呦?」寧可站在屋子里轉了一圈,一身白色絲綢睡裙穿出了女神範兒,單手掐腰宛如女王巡視,自己的領土,「干得不錯。」

「首長過獎了。」嚴肅痞氣的笑著,伸出食指和中指,敬了抬手到眉間敬了個半禮。

寧可咯咯的笑著,大搖大擺的走到餐桌前。

早餐是八寶粥和皮蛋瘦肉粥,還有茶葉蛋,煎蛋,永記的油條,還有兩根烤香腸。

粥是兩種,蛋也是兩種,夠周到的。

寧可心滿意足的坐下來,拉過八寶粥和煎蛋︰「我吃這個。剩下的歸你。」

「沒問題。」嚴肅在對面坐下來,拿筷子夾了油條大口的吃。

飯後,寧可遲疑的看著嚴肅。

嚴肅寵溺的笑著模模她的腦袋,說道︰「有什麼話趕緊的說吧。別用這樣的小眼神看著我,小心我狼性大發。」

「剛剛我舅舅打電話讓我過去一趟。」

「行,待會兒我送你過去,然後去修車。」

「不用了,我自己過去就行。只是……」寧可為難的咬了咬下唇,人家專程休假過來陪自己的,自己卻被舅舅一個電話給召回去,好像有點不夠意思。

嚴肅輕輕地嘆了口氣,帶著天然眼線的雙眼皮慢慢地耷拉下來,整個人像是了無興趣的犬科動物︰「寶貝,我只有兩天的假期。」

寧可心里的歉疚被這句話給砸的粉粉碎︰「沒關系,我不會去舅舅家兩天不回來。」

「……」嚴肅把最後一口粥倒進肚子里,默默地收了碗去廚房洗。

寧可進了更衣間換了衣服,整理了一下包包後,嚴肅已經洗好了碗提著垃圾從廚房里出來。

「我們分頭行動,你先去修車,我好了給你電話。」寧可一邊換鞋一邊說道。

「嗯。」嚴肅依然是沒精打采的樣子,說話聲音也拖得老長︰「遵命!首長——」

寧可笑了笑,伸手模了模某人冷硬的下巴,手指才扎人的胡茬上滑過︰「回頭去買個剃須刀隨身攜帶。」

「嗯。」嚴肅立刻笑眯眯的低下頭來,「親一下。」

「嘖!」寧可皺眉冷笑,「這是……恃寵而驕?」

「總要給點好處嘛!」嚴肅毫不猶豫的伸出手去扣住寧可的脖字,吻住她微啟的雙唇,輕輕一點之後,用力吸住,舌尖抵住牙齒,入侵,霸道的橫掃各處。

最激蕩的青春烈情,火熱的舌頭有力地撬開嘴唇和牙關,深深探入口腔內部逡巡。

這是一個他渴望了許久的深吻。

從昨晚一點點的試探到徹夜難眠,想了不知多少次,終于得願以償。

這些年來,嚴肅在各方面都久經考驗,唯一有一塊薄弱地帶,那就是感情。

他高中畢業就進入了軍營,當兵、留隊、轉士官、進軍校、提干、進墨龍……在一個純粹男性的環境里長大,從一個銳利張揚的少年,蛻變為此刻成熟而犀利的中隊長,這一路走來風雨兼程,錯過很多風景很多情趣。

可這不代表他不會動心,不代表他沒有感情。

寧可覺得下一秒自己就要因為窒息昏死過去了,可偏偏唇上的火熱和舌尖的麻痛刺激著她的神經,讓她的思維越來越清晰。雙手無力的抵在嚴肅的胸口,感覺掌心下覆蓋的胸口堅實火熱,傳遞著足以傾覆她一切的**。

「唔……唔……」她用最後一絲力氣搖頭,想要擺月兌鉗固,想要自由呼吸。

「寶貝兒……」伴著一絲清新的空氣入肺,嚴肅低低的喟嘆著吻住了她的耳垂。

全身酥麻,宛如觸電。

寧姑娘癱軟在嚴肅堅實的懷抱里,調用大腦僅存的一絲清明,提醒著︰「嚴肅……別這樣……」

「嗯。」嚴肅站直了身子,單手扣著寧可的後腦把她摁在自己的懷里,讓她的臉貼著自己的胸膛。心跳如雷,全身的血液都沸騰的叫囂著,在她身上特有的淡淡的香味里,把打碎的理智慢慢地重建起來。

寧可莫名其妙的心酸,慢慢地抬起頭來看著他。這個角度,她只能看見她冷硬的下巴,堅挺的鼻梁和刀削般的眉弓骨,「舅舅應該沒什麼事兒,我很快會給你打電話的。」

「好。」嚴肅微笑著低頭,手腕的力度放松,讓寧姑娘從自己的懷里站直,「我想跟你一起吃午飯。」

「沒問題啊。」寧可看著這人又恢復了痞氣的樣子,微笑著點頭,「中午我帶你去個好地方吃飯。」

「嗯,走吧。」嚴肅側身打開房門,和寧可先後出去,鎖門,下樓,各自開車前後離開。

……

寧仲翔當然不會無緣無故的給外甥女打電話讓她回來,事實上他昨天晚上就想打這個電話了,只是因為已經是十點多,想著寧可這會兒可能已經休息了,所以才硬生生的把這個電話推到了第二天早上。

這件事情的起因當然還是‘玫瑰事件’。

昨晚寧果小姑娘破天荒的沒出去野而是貓在家里上網玩游戲,之後在網友的提示下看到了一條微博,浪漫火紅的玫瑰是每個女孩子難以抵擋的浪漫炸彈,但當寧果小姑娘看見圖片上帥氣的男主角和漂亮的女主角時,整個人都跳了起來。

事實證明寧果小姑娘是多麼靠譜,她發現這條微博之後立刻做的事情不是宣傳,而是迅速地把那些圖片轉存到自己的電腦硬盤上,然後在那些微博被莫名其妙的黑掉之後,果斷的把她爹喊進了書房。

寧果理直氣壯地指著照片上用絲帕給寧可擦拭血漬的人說道︰「爸爸,我覺得你應該是亂點鴛鴦譜了,姐姐根本不喜歡梁飛揚,她喜歡的應該是這個人。」

這個人?!

寧仲翔頓時風中凌亂了。

這個人他認識啊,是新東方購物中心今天新上任的總裁。姓蘇,叫蘇陸軒。

因為黑道起家,所以寧仲翔在知道這位蘇總裁來Q市的時候便習慣性的暗中調查了這個人,于是江南蘇家六少爺在Q市的事情根本瞞不住他。

「爸爸,有圖有真相哦!姐姐不喜歡梁飛揚,以後你別在管她的事情了。都什麼年代了,還包辦婚姻啊?」寧果仗義直言,對她爹的驚訝表情很是滿意,「我覺得姐姐眼光很好,這個帥哥比梁飛揚好看。梁飛揚雖然也挺帥,但……人太冷了。他看著姐姐的時候也沒有那種……激情。若說他跟姐姐談戀愛,倒不如說是談生意。」

「你個毛丫頭家,懂什麼?!」寧仲翔粗魯的打斷了女兒的話,皺著眉頭把鼠標從女兒的手里奪過來,把那些照片挨張翻了一遍。

一個晚上,寧仲翔都沒怎麼睡好。

在他看來,梁飛揚無疑是寧可最合適的人選。年齡相當,相貌相當,家世也相當。妹妹寧遠昔在國外,寧可在加拿大呆了三年,梁飛揚也有留學經歷,這樣的兩個人在一起應該很有共同語言。

再說,梁氏是Q市本土家族,寧家也是。這樣兩家結親,寧可出嫁後也還在Q市,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不會受任何委屈。

只是寧仲翔完全忽略了很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寧可會不會喜歡。

如今看來,寧可的確不喜歡梁飛揚,而那個蘇陸軒呢?

照片拍攝的並不專業,也沒有十分的清晰,可蘇陸軒看著寧可時的深情脈脈,和面對那個毛頭小子時的憤怒都實打實的表露出他的愛意。

可是蘇家……

寧仲翔有些拿不定主意。

江南蘇家可不是一般的家族,蘇家在軍界,政界,商界的地位都很高。蘇老爺子的大兒子蘇益總管蘇氏實業,蘇氏實業是八十年代初從海外投資過來的企業,經過三十年的發展,如今到底是一個怎樣的構造已經無法估量。

蘇益膝下三子,長子依然從商,次子國防科大畢業後進了軍事研究部門,現在在軍部總後勤任要職。三子也就是蘇羽的父親是省書畫協會的會長,說起來有些不務正業,但娶了原S省鐘副省長的女兒為妻,也算是錦上添花。

老二蘇揚從小身體不好,三十六歲那年病逝,只留下一子,那孩子的身體也不怎麼硬朗,十八歲時被送到了軍營里鍛煉,後來考軍校,成了一名優秀的飛行員。

這位空軍軍官曾執行過很多特殊任務,戰功卓著。娶的是京城某位軍界大佬的女兒。不知道是不是蘇氏二房的血脈不硬還是其他什麼緣故,這位駙馬爺三十四歲時在一次特殊任務中不幸身亡,只留下一個兒子。

現在二房這母子二人都在京城,跟外祖父生活在一起。一來寡居的女兒要照顧那位老爺子的起居,二來,蘇家也有心讓二房唯一的血脈沾帶一點京城老將軍的福澤,希望他能夠一生平安。

老三蘇惇躋身政界,曾任某省省長,之後進了國家X委,膝下一個女兒兩個兒子,蘇陸軒就是蘇惇小兒子的兒子,是蘇家最小的孫子。

老四蘇瑳一直在海外,負責家族企業海外部,膝下一子一女,女兒嫁去了澳洲,兒子留在了洛杉磯,下面一個孫子,在族中排行老五。

蘇老爺子已經過世十來年了,蘇家這四兄弟現在剩下了三位,雖然已經是垂暮之年,但個個兒都是響當當的主兒。

下面一輩兒兄弟七個,橫跨軍政商三界,另外還有強大的海外勢力。

蘇陸軒身為孫子輩最小的一個,學成後回家族企業歷練,被他大伯父丟到Q市來,從基層做起,自然也是重點培養,將來會是蘇氏實業的領頭人之一。

自古以來,高門婦不好做啊!

寧仲翔很是發愁。

寧可是他寶貝了二十多年的孩子,她乖巧懂事,從小就讓人省心。她善于察言觀色,卻從不對人坦白心跡,高興的地不高興的都埋在心里,極少對人傾訴。

這樣的孩子如果嫁入蘇家,會幸福嗎?況且跟蘇家比,寧家根本不成對手,如果寧可將來有什麼委屈,憑著寧家的勢力要如何為她出頭呢?更何況寧家是黑道起家,跟蘇家這樣的橫跨三界的大家族總有些不搭調。各種情緒一直堆在心頭,以至于寧可進書房的時候寧仲翔都沒听見。

「舅舅?」寧可看著寧仲翔黑沉沉的臉色,心想是寧和又惹事兒了嗎?

「可可。」寧仲翔抬起頭來看著寧可,亭亭玉立的女孩,最美最燦爛的年紀,就那樣站在面前,讓他恍惚又回到年輕的時候,面對著妹妹那張美麗的臉。

「發生什麼事情了?」寧可走進來,站在寧仲翔寬大的書桌對面。

「坐。」寧仲翔把手里的雪茄在煙灰缸上掐滅,「你有些天沒回來了,功課很緊嗎?」

「還好。」寧可沒有坐,而是拿了寧仲翔的水杯轉身去加了熱水,又乖巧的遞過來,「教授給了我一篇論文,要在暑假前弄好,這幾天忙著查閱資料。」

「功課重要,身體更重要。我們家雖然不是什麼大富大貴,但要你衣食無憂還是沒問題的。你一個女孩子家,沒必要那麼拼。」

寧可微微的笑,點頭答應著︰「我知道,舅舅。」但也明白,這不是舅舅談話的重點。

寧仲翔喝了口茶,看著面前安靜的姑娘,問︰「你跟梁飛揚,你們兩個怎麼樣了?」

「他喜歡的人不是我。」寧可淡笑著回視寧仲翔,說出自己的心里話,「當然,我也不喜歡他這種類型的人。我們……只能是普通的朋友吧。這一點讓舅舅失望了。」

「這是什麼話。」寧仲翔微笑起來,「你不喜歡他就算了,舅舅沒什麼好失望的。舅舅只希望你能快樂的生活。」

「嗯,謝謝舅舅。」寧可暗暗地舒了一口氣,梁飛揚的事情算是揭過去了。

看著小姑娘乖乖的樣子,想起電腦上看見的照片,寧仲翔又忍不住問︰「可可,你是不是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寧可一怔,慢慢地低下頭去避開寧仲翔的目光,片刻之後輕輕地點了點頭︰「嗯。」

「好。」寧仲翔笑了笑,手指拂過青花瓷茶杯︰「我知道了。」

寧可驚訝的抬起頭,她不明白寧仲翔是什麼意思,他知道了什麼?難道嚴肅的事情凌墨已經跟他說過了?不能吧?或者自己身邊一直有舅舅安排的人跟著?

「沒關系,喜歡吧。」寧仲翔濃重的眉宇之間豪氣不減。江南蘇家又怎樣?就我們可可這樣的好女孩,嫁給他們家也算是便宜他們了。

「謝謝舅舅。」寧可放了心,心里僅存的一點忐忑也沒有了。

「中午在家里吃飯吧?」正事兒說完了開始話家常。

寧可想了想,面帶難色的說︰「中午我約了人。」

「行,去吧。」寧仲翔大手一揮,給了外甥女最大的私人空間。孩子已經談戀愛了嘛,就應該有談戀愛的樣子。二十二歲的大姑娘了,出去約個會跟男朋友吃個飯什麼的,很正常的。

寧可開車車子從寧家花園出來一直都是笑著的,拐過別墅外邊的那道彎兒把車停在路邊,翻出手機來給嚴肅打電話時,笑得跟花兒一樣。

「喂?可可。」嚴肅在修理廠看著技工給車子換燈,心情少有的煩躁,蹲在一旁不停地抽煙。

「你在哪里呢?我去找你。」

「啊?事情談完了?」嚴肅忽的站起來,把抽了一半的煙丟到地上,一腳踩滅。

「嗯,你到底在哪里呀?」寧可開心的樣子通過說話的聲音便可感知。

「我在修理廠啊,雀華路這里。」

「我過去找你。」寧可打開車載導航,還是尋找目標。

「別,這邊正在施工,路不好走。你現在在哪里?我把車子放這里,打車過去找你。」

「我現在金岸路路路邊呢,和文西路交叉口這邊。」

「好,呆在那里別動。我很快就過去了。」

掛了電話,寧可把車里的音樂打開,把汽車座椅放低,愜意的等。

嚴肅來的很快,從出租車里跳下來跑到寧可的車旁,開心的敲她的車窗。

寧可听見聲音忙坐起來,抬手按下車鑰匙打開車門,開心的笑著︰「上車。」

嚴肅轉到副駕的位置上去,拉開車門鑽進去坐好,感慨的敲了敲面前的雜物箱,嘆道︰「咱們第一次認識我就坐這兒啊。」

「還說呢。」寧可嗔怪的笑著,「那時候你跟個劫匪似的。」

「你還別說,我多麼慶幸那天我當了一次劫匪,不然可就錯過你這麼好的姑娘咯!」嚴肅說著,把座椅調到最靠後的位置,再放倒一些,雙腿伸開,雙手反剪放到腦後,跟大爺一樣,愜意的半躺著,嘴角帶著痞痞的笑,眼神眯著,十分滿足。

「去哪兒啊我們。」寧可開著車,漫無目的。

「寶貝,想去哪兒去哪兒,哥哥完完整整的陪你兩天。」嚴肅說完,想起選訓開始,又忍不住嘆了口氣,「這兩天過去,我得帶著那些白菜幫子訓練去了,至少兩周才能回來。」

「所以呢?」寧可轉頭看了旁邊的人一眼。

「所以,這兩天我們得盡情的約會啊。時時刻刻不分開,同吃同睡。」

「去!」寧可給了某人一記白眼,看著前方的路牌標示,笑著說︰「不如我們去海底世界玩兒吧。」

「成啊,你想去龍宮都行。」

「話說海底真的有龍宮嗎?」

「只要有就帶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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