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我說?」見燕飛神情堅決,南瓜臉上露出似哭似笑的表情來,「當時路燈不是都關了嗎?」
「對呀,我們特意挑選的路段,就是為了好隱藏。浪客中文網」
「沒有路燈,這應該算是月黑風高吧?」
「絕對的。」
「在看不清周圍環境的情況下,跑路的時候是不是會下意識地朝著有亮光的地方跑?」
「嗯,有道理。」燕飛點頭同意道。
「有句成語是怎麼說來著,饑不擇食……不對,是慌不擇路,我跑了一小段路的時候,見不遠處一片小平房亮著燈光,我想都沒想就跑了過去。」
「然後呢?」
「然後……」南瓜瞥了一眼分列他左右的警察叔叔,垂頭黯然道︰「我本意是想進去找個地方躲一躲的,卻神奇的發現那兒竟然是派出所。」
「……」燕飛不知該如何表達自己對南瓜的敬仰之情。
南瓜語帶哭腔接著道︰「我一頭撞進去的時候,派出所值班的四個民警從頭到尾也沒有瞧我幾眼,就一個個像是死了老婆一樣,驚喜的無以復加。驚喜過後,一個個沒人性的掏出槍對著我。」
燕飛很沒義氣的幸災樂禍起來︰「活該,讓你拋下我一個人開溜。這就叫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這下好了,有你陪著我一起吃牢飯。」
南瓜有些躲閃燕飛的眼神,小心翼翼地說道︰「飛姐,我跟你說個事。你可別跟我置氣。」
「說吧。」燕飛很是有大姐風範,揮手示意南瓜大膽的說。
「是這樣的,派出所的民警說我屬于投案自首,態度端正,思想覺悟高,加上犯的事也不算太惡劣,所以……」
燕飛不由一陣煩悶的說道︰「所以怎麼樣?」
「所以他們決定不再追究了,這次過來主要是錄個口供,留個備案,然後我就可以回家了。」
「他們欺人太甚!」燕飛只覺胸中一股悶氣直往腦袋上涌,不覺間聲音大了起來。
寧朗轉頭冰冷的眼神剮了一眼燕飛,冷聲道︰「閉嘴!給我老實點,要是讓我發現你們在串供,我保證會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南瓜甚是乖巧,立馬低眉順目。
燕飛反應也不算慢。而且從南瓜話里她听出了一些對她目前狀況幫助極大的方法,那就是態度一定要端正。
即便沒有用,也能多少掙個印象分不是。
于是燕飛轉頭,臉上帶著幾分阿諛之色,掐媚道︰「不知這位帥哥警官貴姓?」
「是不是把我的話當成了耳邊風?」
「不是,不是。怎麼會呢。」
「不是最好。」寧朗冷哼一聲,想了想,開口道︰「記住了,我叫寧朗,隸屬刑警大隊一中隊,如果不服的話可以告我去。」
「真的?」燕飛可謂是喜出望外,「還有這待遇嗎?這感情好。」
南瓜扯了扯燕飛的衣服,低聲道︰「飛姐,小時候咱們學過一句成語叫做‘蛇鼠一窩’。」
燕飛一臉恍然。「難怪他如此有恃無恐。」
見寧朗神色愈加不善起來,燕飛趕緊收聲,低頭緊貼胸前,像極了一個受氣的小媳婦。
這時,隨著一聲清脆的「叮」一聲,電梯停了下來,電梯門緩緩打開。
寧朗推搡著死活不肯邁動步伐的燕飛出了電梯,來到一間掛著「審訊一室」的房間。
審訊室的擺設可謂是簡單至極,一張辦公桌,對面一張中間多了跟隨時可以放下來橫木的椅子。
燕飛雖然沒有來過審訊室,但這椅子很顯然就是給她坐的。加上她一向都是屬于那種自來熟的性格,所以沒等寧朗招呼,自個兒自動自覺地坐了上去。
就像是到了她自己家一樣,隨意。
緊隨其後進來的寧朗眉心一瞥,心里對燕飛的厭惡感增了幾分。瞧她這隨意利落的動作,之前肯定沒少進這里。
「誰讓你坐下的?給我站起來!」寧朗人還沒坐下,就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
燕飛聞聲立馬一躍而起,兩腿並攏,站姿極其標準。今兒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如南瓜那樣,態度放端正些,指不定這事兒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寧朗與一名被趙海隨意叫來的警察一同坐下後,寧朗沉聲道︰「坐下!」
尼瑪!燕飛剛想發火,但一與寧朗冷冰冰的眼神交集,怒火宛如被冰水澆了個遍,熄了。
于是她老老實實地坐了回去。
「姓名?性別?年齡?職業?住址?」寧朗一邊拿著筆有規律的在桌面上敲打,一邊冷聲詢問道。
燕飛老老實實地交代道︰「燕飛,女,今年二十,無業,目前住在老城區烏巷。」
「無業?」寧朗冷笑。
「嗯,如今世道不景氣,恰好又遇上了金融危機,找一份中意的工作簡直比找個好老公還難。」燕飛長吁短嘆,一臉的唏噓。
金融危機實在是害人不淺,搞到她釣凱子大業都崎嶇了許多,如今更是連房租都交不起。
「你還需要找工作?沒錢用直接跑大馬路上這麼一躺,再把你那警官證一亮……老實交代,做過多少次這種事情?」
「這是第一次,而且運氣還挺背……」燕飛辯解道。她沒說謊,真是第一次踫瓷遇上警察。
寧朗再一次用力拍擊桌子,「坦白從寬……」
燕飛也不知是不是腦子搭錯了線,竟然下意識地接了句︰「牢底坐穿,抗拒從嚴,回家過年!」
「看來你是打算頑抗到底了!」寧朗臉上滿是怒色。
「沒有。我真是第一次,以前一直沒犯過事。」燕飛焦急解釋道。
寧朗對燕飛的話自是不信,他朝一旁做著筆錄的警察使了眼色,警察會意起身往外邊走去。
燕飛雖然不知道那警察干嘛去,但想必不會是什麼好事,于是強顏歡笑道︰「寧警官,今兒這事真的是誤會,你高抬貴手,放小女子一馬行不?你貴人事多,犯不著跟我這個市井小民過不去。你看現在時間也挺晚了,據說男人熬夜會對腎功能造成影響……」
寧朗沒有說話,而是緊緊的盯著燕飛,眼神銳利如刀,通過細微觀察燕飛臉上的表情動作,來推測她說的是否是實情。
這是他在警校讀書時,老師教給他的第一課。
看了許久,寧朗心里不禁有些奇怪。按理說,像燕飛這種太妹流氓雖然不會太多,但也不會太少,月華市常住人口千來萬,總有萬把人。
表面看上去,這燕飛跟其他太妹流氓沒啥兩樣,殺人放火的事情斷斷是沒有那個膽子干,平日里也只敢做一些小偷小模,踫瓷詐財的事情。
可仔細這麼一觀察之後,寧朗又覺得燕飛與一般太妹流氓不同。尤其是其眼神自然流露出的幾分憂郁滄桑,說明這個女人經歷過一些不為人知的故事。
這時,先前出去的警察推門而入,手中拿著一疊嶄新的A4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