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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落里面樹蔭遮蔽,陽光穿過如幔帳的陰影之後,在地面留下的只是點點斑痕。
石樓側邊有專門留出來的區域,作為納涼的座位。
黑岩雕刻的座椅,大部分用的都是本來形狀,有些野趣。
熱水沖出來的香茶,滋味質樸,醇厚,略微帶了些苦澀,卻是消解油膩最好的東西。
比熱水還要激烈的情緒,是關于戰斗經驗的論述,這是血戰余生的經驗,每一句話里,都是戰術跟智慧的精華。
「這不是推月兌,咱的戰斗經驗太少,還記得上一次在荒野扎營的時候,有只彩皮魔突然出現的時候,咱就被那種突然消失又出現的隱身技巧給嚇到了,卻不知道自己的長處就是在剛硬跟強韌上,竟然跟其比身法跟移動技巧,差一點被其用噴針給打穿了眼楮。」柳白雖然全身重甲,但是在某些要害位置,也一樣脆弱。
「還是虎哥出手犀利,一拳都打爆了這個妖獸的頭顱,全身的皮革都沒有損傷。」伏樂昌羨慕的說道。
「以後戰斗的時候,還需要凶狠些,強悍些。」柳白嘆息著,發白的指尖頂在桌面上。
「多打幾場,多總結經驗就是了,甲士也不是天生就能沖陣的,躲避危險是本能,沖鋒的是勇氣,也只有咱這樣的亡命徒才行。」越千歌無奈的笑笑,想起來在千界山的被追殺的淒慘︰當初被人追趕得如喪家之犬,不回頭反擊。就要死去。
「看來咱們以前的日子過得太舒服了。」伏樂昌去除了戰斗形態,紅色的眼楮里面滿是興奮跟期待。
「虎哥,你說哪種能夠無視防護的技巧,我能不能練習呢?」柳白腆著臉問道。
「當然可以,這不過是一些小技巧。稍微練習一下,你們也能使用,沒有什麼神秘的。」越千歌笑著說道。
破殺錘的內部爆破技巧,是比較高段的發力方式,需要特別的震動,說起來簡單。其實,對于元氣的感應,自身的實力,都有比較高的要求,以柳白和伏樂昌的修為,確實能夠打出來。不過,需要比較繁瑣的訓練。
在此處跟兩人說起這個,也是為了讓他們分心,不要鑽了牛角尖,莫要因為等待而焦躁。
這是自己唯一的家底跟幫手,絕對不能再宗門里面折掉。
事實證明,越千歌的擔心完全是多余的。他們寧願多些時間修行。
柳白為了父親的期望,伏樂昌是為了自己的自由,兄弟們的夢想跟期待。都不用鞭策跟鼓勵,自己就主動加量訓練。
當伍桐到來的時候,三人還在忙碌著各自的修為。
「烏龜!你怎麼能當了那麼多人的面前,還叫我的綽號!咱們長大了,可不是從小在河里抓魚的時候了。」伍桐用肥壯的身體,史今的擁抱了越千歌,笑罵著說道。
「你還是那麼厚臉皮,你沒叫我的麼!」
「那好吧。小千,叫你名字總可以了麼?還是那麼小氣,不肯吃虧!」伍桐捶打了幾下越千歌的背後,被越千歌拉扯著進入到了石樓。
「嘗嘗,這都是荒野特產。不是你來,我都不會拿出來招待別人!」越千歌拿出來的是荒野里面的酒水,肉干,果實,還有蟲子的甲殼炸制的食品。
「天啊,這個都帶毛的,你還能吃得下去?」伍桐齒牙咧嘴的咬了一口,趕緊吐掉,受不了這個。
「你還是那麼嬌氣,山門里面呆的太久了,去外邊感受一下貧苦修士的生活吧!」越千歌挑了一個長條的肉干,慢慢地撕咬著,皮口袋里面的酒水,倒進了骨頭雕刻的酒杯。
「這是什麼肉?顏色這麼黑?」
「紅背馱龍,元丹三轉的妖獸,嘗嘗,味道很特別!」越千歌干掉的那支紅背馱龍,沒有剩下多少肉干了,這一次幾乎翻出了老底。
「天啊,真是受不了你,我去找點正經東西吃。」修為進入到了法相的級別,伍桐對進食的需求減少,卻是越發不能忍受這樣粗制濫造的食物。
招呼了院子外邊的僕從,整治了幾個小菜,給送了進來,還有幾壇美酒。
「嘗嘗這家的脆皮燒肉,配方獨特,在咱們陰煞宗里面,也是一個比較出名的菜肴了。」伍桐笑著說。
「咱是怕這家的價錢太貴,都沒敢吃喝!」
「哈哈,少來,我可听說了,袁四寶收了你的靈石,把你的名頭給排到了最前邊。」哈哈大笑的伍桐,在陰煞宗沒有他得不到的消息,就連越千歌從青岩飛陸上乘坐的船只,都知道里面有多少人。
「你還是那麼好奇,刨根問底的!」越千歌無奈的笑笑︰「你這樣的身份,怎麼也在巡邏?宗門的子弟都派發福利,休假去了麼?」
「嘿嘿,這不是要好好表現麼,你知道麼?我最近相中了一個赤煞堂的女子,她是小門小戶出身,喜歡那種上進的弟子,所以,我就藏了身份,進入到巡邏隊替換了一個子弟的身份,用來賺取靈石。」
「唉,你可別禍害人家好孩子了,以你的身份,哪怕是修為夠了,要結為道侶,對象也不是這樣的女子。」越千歌充分明白這樣魔二代的心思,玩個新鮮,不過這一次伍桐下了不少的功夫,估計這是一個不錯的女子。
就是因為如此,越千歌才不想伍桐去騙取那份純真的情感。
「咱們多年沒見,見到你就感覺到不同別人的親切,這話說出來,才是你越千歌真正的性情,否則,你變得如此剛硬,都不像當初那個書呆子了。」伍桐苦笑著說道。
「你是過來盤底的?那就不好意思了,把酒還我!」越千歌摔了臉子,表情跟剛才的和煦完全不同了。
「別,別,別,你看看你,你又不知道我家里是干什麼的,那麼多老妖怪,看我看得緊張著呢,不限把你的底細模清楚,到時候跟他們翻臉麼?」
伍桐說得驚險,卻也在越千歌預料之中。
「怎麼了?有人讓你滅口?」
「可不是,這幫貨色還以為咱們根本就不認識,有幾個人給我遞話了,要讓我把你清理掉,要不然,你覺得我為什麼能那麼快就趕到現場?」伍桐從來都不想管那些權利爭奪的事情,不過,涉及到自己的發小,關系到自己童年最美好的回憶,說什麼也要瘋狂一把了。
「我的師傅死的不明不白,如今還要殺我滅口?」越千歌捏碎了手中的骨雕酒杯,劇烈升騰的怨氣,幾乎要充斥整個房間。
整個人都變成了野獸,雙眼蒙上了一層血色,心頭的暴戾,仿佛火在燃燒。
「司莫愁沒死!」
伍桐的一句話,就讓越千歌所有的瘋狂情緒,都變成了清風。
「你……你說什麼?」
「我說,司莫愁沒死,當初在綠島的搏殺現場,沒有發現他的尸體。」
腦子里面一片漿糊,越千歌不知道,自己听到的是謊話,還是真實,所有的情緒都已經錯亂了。
魔靈動,萬魔俯首!
突然的情緒失控,讓越千歌遭受到了魔頭的侵襲,幻象叢生,幾乎要再一次失去對身體的控制,就仿佛,當初在千界山的藤球中一樣。
魔靈成為了越千歌身體里面最為忠誠的衛士,主動出手,將所有的邪念心魔,都給碾壓成粉,神魂精華獲得了巨大的補充。
魔靈在絞殺著無窮無盡的心魔邪念的侵襲,越千歌自己的神魂卻是渾渾噩噩的,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進入到了一個神秘的空間。
在宗門典籍里面知道,這個有著柔和的光亮,面積不大,卻十分安寧舒適感覺的地方,就是神魂空間。
竟然在這個時候打開了神秘的神魂閘門,沖開了**的枷鎖,進入到了這個神秘的地方,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神魂空間靜謐而悠然,越千歌的神魂就仿佛是一個看客和旅者,觀看著正在發生的神秘變化。
在神魂空間,有一方正在不斷拓展的地面,有不斷延伸的符陣,逐漸的形成了一個個的圓環,包裹著中心那個大型的圓環,並且在不斷的向四周拓展。
符陣的紋理從單調到復雜,從簡單到繁復,銀白的地面上,逐漸給這個黑色而深沉,紅色而張揚的顏色鋪滿。
紅黑相間的顏色,肅穆而威嚴,厚重而大氣。
氣息沉凝似古井,巍峨如山巒。
一條條絲線,也逐漸在這個空間里面出現,盤旋環繞,逐漸的成為了一條條帶著特殊符咒的絲帶,然後不知道被什麼東西編織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個人形,並且將旁觀者狀態的神魂,給包裹了進去。
絲帶編織的身體,奇妙的受到了越千歌的控制,就仿佛這個絲帶編織的,就是自己的身體。
在越千歌感受新奇身體的時候,地面上的符陣已經鋪設完畢,外圍地面延伸處,還有不少虛幻的影像,卻是更多地符陣虛影還沒有完成。
變化完畢之後,越千歌突然感覺到神魂震動,眼前一暗,正個人都恢復了神智。
手里抓著的,還是碎裂的骨杯;手心里沾染的,還是醇厚的酒水;面前坐著的,還是自己的發小!
這是安排好的?是有意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