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真沒想到,大金鏈子居然連個口哨都不會吹,看起來這廝也就是凶惡一些而已,跟那些街面兒上廝混的**尚有區別,要知道早年我為了學吹哨,可是足足把手上的皮吹破了兩次,才掌握了這門高深技藝的,俗話說拳不離手,曲不離口,這才能保持最高的競技狀態,大金鏈子明顯在這上頭下的功夫不夠,以至于到了關鍵時刻掉鏈子。
不過這人也有個優點,那就是不恥下問,而且不管問的對象是誰,這種求知的心倒是很值得我們學習,自己吹了幾次沒響之後,大金鏈子訕笑幾聲,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看我,問道︰「這個,是這麼來嗎?」
我這人嘴也欠,加上三大高手跟著,心里頭沒有任何壓力,上前指導道︰「你中指和大拇指那兩片指甲別貼太緊,嘴弄成o型,舌頭尖抵著口皮,拿嘴中間空的地方吹氣,使勁向外吹!」
大金鏈子不愧是練家子出身,沒過多久就學會了,腮幫子一縮一鼓,尖銳的口哨聲在角落里響起,歐陽克等人同時戒備起來,我也迅速從大金鏈子身邊跳開,將褲腰帶解開一個扣兒,隨時準備抻出來當鞭子用。
可等了半天,也不見外頭人闖進來,角落里依然還是那麼幾個人,大金鏈子臉色不由得更是尷尬,沖著那邊印著人形破洞的門喊道︰「丟人敗興的玩意,還不快過來!」
話音剛落,七八條漢子奪門而入,為首的正是剛才被楊康踹飛出去的弟子,那弟子這會兒臉跟花瓜似的,上面還扎著幾根細微的木刺,花瓜臉幾步竄到大金鏈子旁邊,嚷嚷道︰「師父,您不是吹不響嗎?」
「少廢話,還不給我動手!」大金鏈子惱羞成怒,也顧不上再在歐陽楠面前保持形象,直接月兌了那身怎麼看都像是緊身衣的西裝,露出里面的緊身t恤和滿胳膊的刺青,沖著歐陽克一拳搗去。
不得不說的是,這伙兒人還是有些真功夫的,畢竟我早年也在外頭混過些日子,知道街頭小混混的招數都有哪些,這伙兒人明顯要更有章法,尤其是那館主大金鏈子,雖說長得抽象化了一些,但功夫還是很不錯的,一拳不中之後不待停歇,立刻展開緊身短打,一招比一招凶狠,一式比一式迅猛,整個人化作一頭被激怒的豹子,金鏈子也在空中閃爍飛舞,歐陽克要照顧歐陽楠,最後一招竟然沒能躲開,破天荒的用胳膊架了一下,才算將他的攻勢止住。
大金鏈子等人的武藝確實不錯,只不過他們的對手實在太強,歐陽克因為有歐陽楠在旁邊,多少還留著點分寸,楊康那邊可是以一敵三打的不亦樂乎,他的九陰白骨爪也不殺人,專門往人家衣服上招呼,不過短短幾個照面,那三個武館弟子身上的衣服已經成了墩布條,身上臉上也都是一條條的血痕,看著跟剛從貓窩里逃出來似的。
郭靖那邊最初倒是還挺客氣,一邊招架著一邊還跟人家分析問題,這件事情是大金鏈子他們不對,並且從四種不同角度給對方講述事實,還提出了和平解決此事的辦法,可當對方有個手欠的瘦子一巴掌扇向白小文時,郭少俠立刻跟打了雞血似的暴怒了,個人形象也迅速從憨厚少年變成了暴走人熊,使出南山掌法將三名對手壓制,白小文則在邊上不住叫好。
唯一空閑下來的,就是我和剛才被楊康踹出去的那個花瓜臉了,花瓜臉這會兒腰上估計還有傷,動作非常遲緩,也很有自知之明的沒上去添亂,反倒是走到我面前,凝神靜氣的準備出招,兩只炯炯有神的大眼楮死死盯著我。
看他這幅做派,我當然不能示弱,立刻反瞪了回去,和他進行眼神交流,我估計他可能以為我也是什麼武林高手,因此一直都在內心深處痛苦的掙扎,究竟要不要和我動手,是與師父和師兄弟們一起並肩戰斗,還是老老實實的在旁邊看著,這對于一個看起來只有二十上下、估計還沒讀過多少書的小伙子來說,確實不是一件容易判斷的事情。
說起來也不怪他猶豫,實在是我們這邊的三個人武藝實在太強,而我此時穿著最普通的大背心和大褲衩兒,腳底下一雙千層底布鞋,這範兒平常看著沒什麼,可放到此情此景之中,那就太像是什麼世外高人了。
面對我這種世外高人,花瓜臉還能夠保持著如此淡定的表情,以及雖說有些顫抖,但依然堅持在第一線對峙的姿勢,已經是非常難得了,至少異地相處的話,我保證做不到這一點,能不丟下同伴跑路已經很不錯了。
下一時刻,花瓜臉凝神靜氣,沖我擺出一個攬雀尾,我毫不猶豫跟了一個白鶴晾翅,他又來了一招開門揖盜,我又跟了一招白鶴晾翅,不是我不想換,實在是不會別的招數,就這招還熟悉一些。
可我的白鶴晾翅,又給花瓜臉造成了困擾,他似乎模不清我到底是什麼路數,有好幾次我見他臉上都露出決絕之色,估計想要拼了命上來比劃比劃,可最終還是輸給了我越來越熟練的世外高人做派,我甚至在這小子臉上看到了悔恨和掙扎,估計是在為自己的膽怯而羞愧,為自己不敢上來跟我這個世外高人拼命而深深自責。
我倆就在這里不斷變化功夫架子,他費盡心思調換各種不同的姿勢,想讓我多少變化一下,而我則一如既往的堅持著白鶴晾翅,到了後來連重新擺動作都懶得來了,直接上下動動手,做出白鶴振動翅膀的姿勢。
整整五分鐘時間,我倆誰也不肯先上來動手,直到花瓜臉的其他師兄弟全都在郭靖楊康攻擊下被打倒,師父大金鏈子也被歐陽克一掌印在胸口,隨即重重摔倒在他面前,花瓜臉突然擺出個太極拳的如封似閉來,跟著雙手抱頭往地上一蹲,語氣鏗鏘道︰「是好漢別打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