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戰場,第182053輪。
秦鈞依然身穿皮甲,手持鐵劍站立在低矮的小土包上。周圍的景象與第一輪的時候完全相同︰龜裂干旱的平原,寒風嗖嗖地吹動,遠處如同潮水般洶涌而來的萬千大軍發出震動天地的嘶吼!
也許唯一有所不同的,就只有秦鈞這個人。此時他雙手自然下垂,鐵劍尖端隨意地點在干燥的黃土上,無喜無悲的雙眼正漠然注視著遠方的敵軍。要是同一件事情干了十幾萬次,臨場還會感到緊張的話那簡直就是荒謬透頂了。
秦鈞也是到後來才知道,這個訓練其實並非完全沒有可能獲勝!
首先,受訓者在這里面擁有無限的體能,也就是怎麼殺都永遠不會感到疲倦。另外那些敵軍的作戰模式固定,只會一股腦地沖殺而不會采取靈活的戰術。有這兩個條件,受訓者只要注意把握引導戰場的主動,再加上足夠的作戰能力還是有希望取勝的。
然而1比10000,這戰斗的難度也實在不小!
在第8690輪時,秦鈞首次沖入敵人軍陣。
第14550輪,秦鈞終于殺死了第一個敵軍士兵。當時他看到那個尸體倒下的時候,感覺還有些過意不去。不過隨著他自己被其他敵軍干掉並且再次復活,這種心理障礙也就消散無蹤。
第60903輪,他在戰場中殺死的敵軍人數達到了100個。
在一輪又一輪的殘酷戰斗中,秦鈞的技巧、判斷、直覺和意志都逐漸進化到了一個極高的層次。
技巧方面,他掌握的完全是生死戰斗中磨練出來的殺人之術,出手狠辣高效不容任何花招。想在上萬敵軍中生存,一擊必殺已經不是苛刻的目標,而是必須的基本條件!如今在這個奇異的訓練場上,已經沒有一個敵人的士兵或者將領能夠抵擋得住他的奮力一擊。
而且在每一輪戰斗中,秦鈞的鐵劍使用一段時間之後就會報廢,讓他不得不一次次地撿起那些死去敵軍的武器進行作戰,什麼刀槍劍戟、弓弩盾牌通通毫不挑剔。這樣的結果之一,就是秦鈞對各種冷兵器的掌握都極其純熟,簡直已經到了拿起任何一種武器就能夠運用得如臂使指的地步。
偶爾在沒有來得及換武器的時候,他甚至可以和敵人進行徒手搏斗!
判斷方面,秦鈞只需要看一眼就能夠分辨出敵軍中哪一部分士兵的實力較強,哪一部分士兵的實力較弱,戰陣上有什麼可供自己利用的薄弱環節,自己殺入進去將會遇到什麼樣的抵抗,采取某種策略之後敵軍將會如何應對……
直覺方面,秦鈞可以準確地察覺到危險降臨,並且在瞬間做出反應。這種特質在應付遠程攻擊的時候極其有用,也是秦鈞之所以能夠在戰場上維持較長時間的最重要原因。如今,敵人偷襲的冷箭已經無法對他造成任何威脅。即便是大規模鋪天蓋地的攢射,秦鈞也能夠在第一時間找到安全的死角,並且以此來規避攻擊。
至于作戰的意志,秦鈞經歷過十幾萬次生死輪回,自然不是原來那個一見到敵人就首先想到要逃跑的戰場菜鳥所能比。一次次的死去和復活,一次次血腥的屠戮,將秦鈞的神經捶打得如同鋼筋一般強韌。
「殺……殺……殺……」敵軍的吼叫越來越近了。
不需要刻意去做什麼,秦鈞的身體和精神就自動調整到最佳狀態。當敵軍沖到前方一箭之地的時候,秦鈞終于等到了他的最佳出動時機。
嗖嗖嗖……鋪天蓋地的箭矢飛來,秦鈞就像豹子一般驟然掠出,在狂暴的箭雨之中向前沖刺。他的身法靈動而迅捷,總是能夠避開那些箭矢最密集的所在,同時手中的鐵劍不住揮舞,將身體的周圍保護得嚴嚴實實。
如此只經過十幾秒鐘的時間,他就殺入了敵軍的陣列之中。
秦鈞身形如閃電般避過一個長槍兵的攻擊,同時手中鐵劍順勢向前刺去。那長槍兵沒有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鐵劍就已經輕巧地將他的咽喉挑開,帶出一朵嗤然炸開的血花。幾乎在同一瞬間,秦鈞的左手抓住這個士兵的長槍向另一個方向突擊,插入一個猝不及防的撲刀兵左眼中。
一支冷箭從遠方飛來,秦鈞心念一動,身體撲向旁邊揮劍勾開一個鏈錘兵的咽喉,同時把一個長槍兵往回踢了過去。那長槍兵身形晃動之下,冷箭剛好飛射下來,將他的心口刺穿。
而就在長槍兵倒下之前,秦鈞的鐵劍已經收割了另外兩條人命!
秦鈞在十幾萬次戰斗中所消滅的敵軍,積累起來絕對已經超過一千萬。但是沒辦法,每一次他死去並且復活之後,敵軍也同樣會恢復到一萬的水平,迫使他在每一輪都必須從頭開始——就算積累殺掉一萬億敵軍也沒有任何意義,只有在一場戰斗中把全部敵軍消滅才能完成訓練。
秦鈞心中沉寂如水,一個個敵軍在他手中變成了數據︰
20、50、100、200、300、400、500……
他手中的武器已經更換了十幾次,現在握著的是一把長刀。
在所有武器中,刀和劍是秦鈞最喜歡的選擇,因為憑借他的身手,這兩種武器在亂軍中殺傷敵人的速度是最快的。
而弓和弩這種遠程武器則反而是他盡量少用的——它們的使用實在是太麻煩,用弓發射一支箭需要至少三個動作,而秦鈞如果拿著刀或者劍,三個動作已經可以殺死三到四個敵人的士兵了!
敵軍如水流,給秦鈞帶來了越來越強烈的阻力。
他必須在一定的範圍內縱橫沖殺,並且時時刻刻注意尋找敵人的薄弱環節,而決不能停留在一個小範圍之內。
否則一旦被擁堵住,敵軍就算光用尸體也能夠將他憋死。
這一輪,秦鈞又有了極大的進步,竟然殺死了超過一千九百個敵軍!最終敵人數百個騎兵把他重重圍困,秦鈞被三十多只長矛同時插入身體而死,很遺憾的無法破掉兩千人的記錄。
「受訓者死亡,第182053輪失敗,受訓者死前殺敵數量1956,準備開始第182054輪。」伊雅的聲音響起,然後秦鈞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殺戮。每天晚上他都沒有睡覺,就這幻境中循環不息地戰斗著。
如此,時間已經過去了九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