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岸逍遙沒想到的是,鬼道的秘訣居然封藏在無盡的本體之中!
不過顯然劍聖是有過仔細考慮的,以意念體的形式將鬼道儲存在無盡本體里,這樣一來,只要沒有經過無盡的認可,誰也不可能窺視到鬼道的修煉路徑。
無盡的本體居然自成一個世界。
這是一個荒涼的沙漠,萬里黃沙,一片死寂,這大概就是無盡的領域吧?
沒有任何生機的,殺場領域。
沙漠的最zh ngy ng,矗立著六座宏偉的黑s 石碑,一字排開,像是一支訓練有素的隊伍。
西岸逍遙走近之後,方才發現,六面石碑只有最右邊一面是有字的,其他五面身影迷糊,似乎有字,但是卻被一股神奇的力量遮蔽了。
西岸逍遙心頭一動,「莫非是封印?」
不過不管是何種封印,既然是劍聖親自動的手,那麼憑他是根本不可能破解的。
抬頭向第一面石碑上的字看去,只見高大如山的石碑上,從右至左,豎排寫著——
劍道之極也,斷情、斷義、斷生死。筆勢如蒼龍,遒勁霸道,剛直凜冽,讀著讀著,一股冷森森的寒氣頓時撲面而來!
西岸逍遙大吃一驚,因為剛才那一剎那,他分明感覺到有一把劍抵在了自己的咽喉!那清晰的壓迫感,激起了脖頸間的一層寒栗。
「呼——」感受到那股壓迫消失,西岸逍遙立時身子一松,同時心中對劍聖的評價又高了一個台階。
「這就是劍聖的實力嗎?殺人于無形。」西岸逍遙心中敬畏之心大起。
收攝心神後,第二次看向石碑時,那種詭異的感覺卻沒有再度襲來。
「劍道之極也,斷情、斷義、斷生死。」反復念誦著這段話,西岸逍遙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隨即他喃喃自語︰「莫非只有無情無義的劍客才能達到劍道的終極?斷情斷義容易理解,但是這‘斷生死’又是怎麼一回事?」
劍客一劍揮出,生死立斷,這本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但是這麼簡單的道理放在劍無涯這個劍術大師身上,那就不合適了!
一兩銀子在三尺孩童手中,或許只能買冰糖葫蘆和燒餅;但是在商人手里,就會錢生錢,利滾利,一兩銀子會變成千千萬萬兩。
這就是境界的差別!
「斷情斷義斷生死」,如此簡單的道理,在劍聖手中用起來,肯定不能以常理度之,必定還有更深一層的寓意才對!
西岸逍遙一念至此,干脆面對石碑盤膝而坐,兩手置于膝上,深深呼吸後將心跳調至最低。
心跳慢,則氣血運行慢,氣血緩行,則體內循環降低,體內循環降低則全身毛孔閉合,整個人自然而然進入臨睡前的空明狀態。這種狀態摒除了一切雜念,最適合用來思考難題。
「情、義、生死乃是名詞,不難理解,難就難在這個‘斷’字上。嗯,斷有‘斬斷’之意,劍客之中最為常見。此外還有‘決斷’、‘判斷’的意思」西岸逍遙想到關竅,渾然忘情,自然而然間不再刻意保持打坐的姿勢,只見他左腳伸直,右腳支起,右肘撐于右膝,右掌捂著臉頰,歪著頭,眉頭微皺,眼楮一眨不眨地凝視前方,瞳孔卻是虛焦于物。
「斷情斷義,前兩個‘斷’字應該是一個意思,‘斬斷’也並非無稽之談,劍客練劍,從來都是孤身一人,無情無義,但為劍故。但這是流俗于道德之下的一個合理但不合情的解釋,試想劍無涯一代劍聖,會叫人做無情無義之徒嗎?如果真是這樣,那他拿什麼資格當劍聖?!」
西岸逍遙眉頭大皺,腦子顯然有些轉不過彎來了。
「既然不能作‘斬斷’來解釋,那麼就只有‘決斷’和‘判斷’了。決斷明顯不合常理,情義由心而生,哪里來的決斷?」
西岸逍遙長長地松了一口氣,砸了咂嘴,將身體調整到更加舒服的姿勢後,繼續冥思苦想——
「看來,只有‘判斷’了!判斷情、義,說不通。判斷是否有情有義」當西岸逍遙琢磨到這里時,忽然腦中靈光一閃,像是一道閃電劃過漆黑的夜空,那陷入排解僵局的大腦終于茅塞頓開!
「先判斷對手是否有情有義,再決定其生還是死。沒錯,就是這個答案!我猜到了!我終于猜到了!哈哈哈哈」
西岸逍遙一躍而起,手之舞之,足之蹈之,滿臉興奮溢于言表。
就在西岸逍遙興高采烈歡呼之時,只听得頭上咯 一聲傳來。西岸逍遙頓時止住身形,抬起頭向上看去,只見第一面石碑上的字跡已然隱去,背面布滿裂紋,下一刻,彷佛珠碎玉崩般,「乒」的一聲,石碑化作千萬晶瑩的碎片,如天女散花般紛紛揚揚落下,西岸逍遙只覺滿眼都是奇景。
好一陣絢爛恢弘的煙花雨!但是代價卻是,石碑再不復存在。
生命原本的結局是——生如夏花之絢爛,死如秋葉之靜美。
然而在這一刻,在西岸逍遙眼前,卻上演了一場相悖的生命觀景——
生如秋葉之靜美,死如夏花之絢爛,這就是石碑的命痕啊!
悄無聲息的,無盡的身影出現在西岸逍遙身旁,他靜靜地凝望著石碑原本所在的位置,彷佛自言自語,
「為什麼,我花了整整一百年的時間來思考這七個字,卻比不上你半個時辰的所得?」
西岸逍遙啞口失言,瞠目不知所對。
無盡悠悠地嘆了一口氣,語氣沉迷︰「我的主人說過,參悟了這七個字,就有資格修煉那‘鬼道’。因為鬼道是出手即分生死的道術,殺氣之深比劍者更甚,所以他老人家在此之前,立下了第一個石碑——‘種心碑’。種心碑其實是一個封印,沒有得到種心碑承認的人,也就沒有修煉鬼道的資格。」
他抬頭仰望,看著滿天星斗,臉上那緬懷的神情,心思或許飛到了當年隨劍聖縱橫天下的光輝歲月。
「老人家說過,只有心中存著一絲善念的人,才不會用鬼道作惡,才不會禍害天下蒼生。也只有這樣的一個人,才有將鬼道繼承下去、並且將其發揚光大的希望。」
「善念嗎?」西岸逍遙低頭細細琢磨了一下,忽然他抬起頭,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
「劍聖不愧是劍聖!時刻惦記著蒼生太平,不忘引導後輩走上正途,這樣的人,當值得痛飲三百杯!」直到這一刻,西岸逍遙才真正對劍聖這個人生出濃濃的敬佩之情。
無盡聞言也是一笑,隨即他拍了拍西岸逍遙的肩膀,「恭喜你通過了老人家的考驗,不過不要得意忘形,這只是開始而已,後面還有更難的題目在等著你。」
西岸逍遙眼中燃起了熱火,堅決地點了點頭,握緊拳頭舉到面前,
「放心吧,我一定會將鬼道學到手的!劍聖當年沒有做到的事,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