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天玄堪堪走回前山的時候,已經全身被汗水濕透,氣喘吁吁,全身酸痛不已。
這一次,真的是身受重傷了,他忍不住苦笑,平時看似不短的山路今天竟是這般漫長,長得好幾次他都以為自己走不回來了。
幸好,總算走回了前山,在竹屋前的草地上坐下,大口喘息。
山風凜冽,吹到身上有莫名的寒意,蕭天玄迎著山風,卻是忍不住回想起適才玄真真人與自己的對話。
「諸般種種,上天皆以注定,凡人只需謹遵天道,順勢而為。」蕭天玄輕輕的開口,神s 間卻是有些疑惑。
「順應天道,我自然認同,可是倘若天地不仁,是否也需要逆來順受。」他緊緊皺著眉頭,腦海中卻是有些混亂,一片茫然之s 。
蒼天悠悠,深邃無際。
那永恆的天道,茫然無可尋覓。
他輕輕的搖了搖頭,忽然輕聲微笑︰「想這些干什麼,我不過是個剛入門的小小弟子,那天道如何,還不是我現在應該想的事情。」
想通此節,他心中一陣輕松,忍不住長笑出聲,輕輕地躺在綠草如茵,鮮花點點的空地上,大口呼吸著略有些清冷的山頂空氣。
竹海搖曳,散發著特有的清香,這是屬于棲雲峰獨有的味道。
他望著那如深海倒懸的碧藍天空,一時有些出神。
身邊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蕭天玄沒有回頭看,閉上眼楮,鼻尖是熟悉的悠悠香氣。
這兩年多來,自己早已熟悉的氣息。
「在想什麼呢?」慕容晴雪輕輕的在他身邊坐下,望著那悠遠的天穹,輕聲開口問道。
「我在想,師姐越來越好看了。」蕭天玄微微一笑,轉過頭對著身邊的玉人說道。
慕容晴雪臉上紅雲閃過,亦嗔亦惱的看了蕭天玄一眼,輕聲說道︰「以前你可不是這個樣子的。」
「師姐以前也不會臉紅啊。」蕭天玄微笑著轉身望著她,那一瞬間的風情,即使這些年已經見過很多次了,但每次都讓他不由得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慕容晴雪轉頭望了他一眼,便又飛快的轉過頭去,望向那悠遠的群山。
已是黃昏,夕陽西沉。
她的眼楮,默默的注視著那漸漸西沉的夕陽,群山遍野,盡數籠罩在金s 的光輝里,自然有一種壯麗蒼涼的氣勢。
她安靜的看著身前的風景,山河無盡,每一處都有不同的壯麗景象。
以前自己好像都沒有好好在意過呢。
她忍不住輕輕微笑,這幾年,似乎自己的笑容也漸漸的多了起來。
是因為山居雖然寂寞,卻始終有人陪伴的緣故麼。
她眼角余光輕輕的望向一邊躺著的蕭天玄,只見他正出神的望著那夕陽,臉上映著淡淡的光輝,更有一種非凡的神采。
她的心中,忽然泛起一股淡淡的溫暖與安心。
其實一直這樣也好,她靜靜的望著他,微笑著。
夜s 漸漸的降臨,將這片小小的山崖吞沒,那相互陪伴的兩個人,漸漸一起隱沒到深邃的夜s 里,與那黑夜融為一體。
再也不分彼此。
時間就這樣靜悄悄的過去,飛快的從指間流過,一轉眼,又是一個月過去了。
蕭天玄遵照玄真真人的吩咐,每天早晚各自運功調息一次,其余時間,便是安心靜養,不再刻意去修煉。
他的傷勢,也漸漸的好轉了起來,體內灼灼陣痛的經脈也漸漸的被溫養修復,想來再過上一段時間,便可以恢復如初了。
幸得那r 自己福緣不淺,危急關頭玄真真人正好趕到,將他救下,並用他那j ng純深厚的《太玄經》元力幫助自己穩定了傷勢,才沒有留下什麼後遺癥。
他受傷的事,雖然瞞著沒有告訴慕容晴雪,卻還是被她發覺了,此後幾r ,一直很嚴肅的告誡他不可亂跑亂動,認真的照顧著他的生活起居,卻是難得一見的溫柔。
每每想到這里,蕭天玄心中便有著一種難言的淡淡溫暖,忍不住會心一笑。
安靜的站在這斷崖之上輕輕呼吸,仙山靈氣充裕,那空氣中仿佛也有一種難言的輕靈之氣,讓人神清氣爽。
棲雲峰接天入雲,煙雲繚繞,恍若仙境。凡人站在這里,也會不由自主的升起一種飄然出塵的感覺。
當年的玉霄祖師當真是慧眼識珠,挑中了這樣一塊仙家福地,福澤後人。
他輕輕抬起頭望向蒼穹,仿佛離那傳說中虛無縹緲遙不可及的仙界也近了一些。
也許只要輕輕伸手,就觸手可及。
他微笑著閉上眼楮,體內元氣自然的流轉起來。
一直運行了一周天,蕭天玄才輕輕睜開眼楮,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之s 。
適才運功,蕭天玄猛然發現原本緊鎖的玄竅此刻竟然有了松動的跡象,沒想到自己險死還生,竟然因禍得福。
卻不知他原本苦修不綴就練就了足夠強大深厚的元力,只是心中那根弦一直繃得太緊,絲毫不肯放松,以至于境界一直停滯不前。
卻不知這修真之法,也許張弛有度,絕難強行為之,蕭天玄這一個月來安心靜養,不再刻意強行修煉,竟是讓體內的元力漸漸圓轉自如,連那固若金湯的玄竅關卡也逐漸的有了松動突破的跡象。
這一切種種表明,他離那煉神還虛之境已然不遠了。
到時候,便可以練就那驅物之術,學成自己夢寐以求的御劍之術,z y u翱翔于九天之上。
無垠天地,z y u肆意,只是何等的豪情。
這一切,正是他當年苦心尋仙的源動力,如今,已是近在眼前。
他仰天長笑,心情舒暢已極。
他並指如劍,用力前指。這是他這些年中,想過無數次的御劍乘風的起手式。
山風驀然卷起,擦著他的衣角,發絲高高飛揚而去。
他站在漫山遍野的風息中,微笑著抬頭,仰望著無盡的蒼穹,眼中有奇異的光彩閃爍。
山風正桀驁,流雲正輕狂。
皓月當空,清輝漫撒。
淡淡的光華落在這棲雲峰上,這片仙山,一片空寂。
蕭天玄一動不動的坐在床上,輕輕感受著體內的變化,幾r 前自己的傷勢終于痊愈,隨之而來的,是自己全身玄竅莫名的貫通。
如果是按照《太玄經》上的描述,自己應該是已經成功修到了那煉神還虛之境。
只是這一切,與他原本想象中的卻有很大的不同,他原本認為修到這一境界,應該是與之前有著天翻地覆的變化,可是事實證明,現在的他,與之前還處在練氣還神境界的他,似乎沒有什麼不同。
滿懷疑惑的他,決心好好運功來觀察一下究竟有什麼不同。
這個晚上,他閉上眼楮,靜心盤坐,在這間竹屋內,運起了早已背的滾瓜爛熟的《太玄經》真法。
夜s 如水,殘月如鉤,淡淡的月華將這片天地盡數籠罩。
這仙山之中,有一處地方,像是忽然從沉睡中驚醒,發出一聲輕輕的顫鳴。
卻是無聲無息,連一只飛鳥,一株草木都沒有驚動。
只是,正在盤膝靜坐的蕭天玄卻是全身激靈一陣,耳邊,滿是那激越昂揚的銳鳴之聲,龍吟不絕。
一聲一聲,仿佛來自靈魂的震顫,似乎是那深埋在靈魂中的印記,輕輕一震。
他猛然睜開眼楮,耳邊那絲奇異的銳嘯也在瞬間消失,他目中閃過一絲驚異之s ,忽然開口說道︰「是劍鳴之聲,是劍鳴之聲……」
他茫然起身,走到窗前,凝望著滿地的月華。
恍惚間,好像有一道亮光瞬間閃過,待要仔細看時,卻是什麼都沒有發現。
他的心情莫名的沉重,用力的握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