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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少女情懷

()眾人向西行了數里,穿過一片雜亂無章的楊樹林,便看到數十間房屋。房屋被一圈土牆簡單的圍著,在夜s 的遮掩下顯得尤為安靜。

小女孩對金不換笑道︰「大哥哥,到了哦,這里就是我們的寨子了。」金不換點點頭,嗯了一聲。

大刀疤縱聲向寨子里喊道︰「大頭領帶貴客回來啦,快快掌燈出迎!」隨著他的一聲喊,寨子內忽然亮起數十支火把。火把排成兩條長龍,整齊而又迅速的朝大刀疤他們奔來。行到近處,金不換舉目望去,只見每一支火把下都是一名彪悍驍勇的年輕漢子。眾人很快迎到大刀疤等人面前,卻是單膝跪地,齊齊地朝小女孩道︰「恭迎大頭領,恭迎三位頭領,恭迎兩位貴客!」

小女孩有模有樣地走上前去,揮揮手道︰「好了,不用多禮,大家起來罷。」然後又向一人吩咐道︰「快去準備一間上房,另外叫廚房做些吃食。」那人躬身領命去了。余下眾人也紛紛起身,舉著火把為小女孩開路。

金不換跟在小女孩身後,小聲問道︰「小妹妹,你真是這一群人的大頭領?」小女孩轉頭一笑,火光照耀之下,滿面天真之外,倒又平添了幾分艷麗。只听她笑道︰「怎麼,大哥哥不相信嗎?」金不換搖搖頭,道︰「不是不信,只是感覺有些奇怪。對了小妹妹,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

小女孩狡黠地眨眨大眼楮,不答反問道︰「人家也不知道大哥哥叫什麼呢,大哥哥先說,人家後說,好不好?」金不換也不和她爭,點頭道︰「我叫範大統。」

「飯大桶?咯咯,好好笑的名字呀。咯咯」一連串銀鈴般的笑聲從小女孩的嘴中發出,好一會兒方才停了下來。小女孩喘喘氣,紅著臉道︰「對不住大哥哥,你別生氣,我不是故意笑你的。只是,你的名字也太,太」她撅著嘴,一時之間竟想不出如何形容。

金不換滿不在乎的道︰「太可笑了是不是,直說無妨,我不會生氣的。你還沒說你叫什麼呢?」

小女孩聞言踮起腳尖,湊到金不換耳邊小聲地道︰「我叫鳳梧,大哥哥不要告訴別人哦。」

說話間幾人便來到了寨子深處的一座大屋前。鳳梧在門前停下,拉著金不換的袖子道︰「大哥哥,你餓不餓,咱們先進去吃飯吧。」金不換看了背上的阿嬋一眼,不知何時,她竟然睡著了。金不換搖搖頭,小聲道︰「不行,我得先將她安頓下來。」

鳳梧微微皺了皺眉,隨即展顏道︰「嗯,這是應該的。不過等你忙完,總能過來了吧?我們幾人都在這里等你哦。」金不換眼見無法推月兌,只得應了。便有一人舉著火把而出,引著他向準備好的房間而去。

不多時,金不換便到了一座房前。房內亮著燈,想是之前打掃之人故意留下。他推門而入,但見屋內陳設雖然簡樸,卻是極為干淨整潔。金不換暗自滿意的點了點頭,便將阿嬋輕輕放在床上,拉過被子替她細細蓋好,又在她身邊坐了一會兒,才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關好房門,金不換便隨著引路人回到了鳳梧等人的屋前。

此時,屋內四名漢子各執火把分站四角,當中屋梁上又懸下一支碩大燭台,燭台上數支巨燭齊燃,當真是燈火通明一片。再看屋子正中,則是擺著一張大桌子,大桌子雖大,其上卻只是簡單的擺了幾碗菜肴和兩壇酒。

鳳梧四人正圍著桌子沉默而坐,一見金不換到來,鳳梧立刻蹦跳而起,向金不換招手笑道︰「大哥哥快來,人家都快餓死了。」

金不換隨意的尋了一張椅子坐下,笑道︰「餓了你就先吃呀,不用等我的。」

鳳梧搖頭晃腦地道︰「那怎麼成?你是我們的貴客,哪有客人不到主人卻先吃的道理?好了,不多說了,先吃飯罷。」說著一伸筷子夾起一只雞腿便自顧自地啃了起來,看來她是真的餓了。

孫二姐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頗為無奈的搖了搖頭。大刀疤拎起桌上的一只酒壇子,拍開封泥,斟了滿滿一大碗雙手捧向金不換道︰「範兄弟,今夜多謝你饒了我們的x ng命!大刀疤是個粗人,不會說好听的,就敬你一碗酒罷!」他神情真摯地站起身來,雙手向前又遞出幾分。

金不換見他站起,也連忙跟著起身,卻連帶著錢老頭與孫二姐都陪著他站了起來。金不換為難地看了酒碗一眼,道︰「刀疤兄說錯了。你們都是頂天立地的好漢子,兄弟傾心結交都趕不及,哪有什麼饒不饒的?大家都是好朋友,以後這事毋須再提!」他靈機一動,又道︰「既然刀疤兄說錯了話,這碗酒便罰你干了罷!」

大刀疤大聲道︰「範兄弟說的對,大家都是好朋友,好兄弟!就憑這一句,也得喝它一大壇!」他將手中的酒碗放下不飲,卻是拎起酒壇,一仰脖子咕咚咕咚幾聲,整壇酒竟被他頃刻間牛飲的干干淨淨,直把金不換看得目瞪口呆!

喝完酒,大刀疤打了個酒嗝,頰上微現酡紅地道︰「範兄弟,大刀疤喝完了,現在可以敬你一碗了罷!」他又將桌上的酒碗端起,雙手捧到金不換面前。

金不換苦笑一聲,知道無論如何也賴不掉,只得接了飲下。孫二姐拿過另一壇,拍開泥封為金不換滿上,又為他們三人滿上,道︰「我們想說的話已被大刀疤搶先說了,只好再敬範兄弟一碗吧。以後範兄弟若有什麼差遣,只管吩咐一聲,我們幾個縱使粉身碎骨也絕不推辭!來,大伙一齊干了!」一昂首,當先一飲而盡,錢老頭與大刀疤緊隨其後,也喝了干淨。金不換無奈,只能又陪了一碗。

等他們喝完,鳳梧開口說道︰「大哥哥不會喝酒,你們三個不要再叫他喝了。」

金不換感激地向鳳梧投去一眼,錢老頭卻笑眯眯地問道︰「鳳丫頭,你咋知道範兄弟不會喝酒的?」雖然鳳梧是他們這些人的大頭領,但是私下里他們三人還是稱她為鳳丫頭。

鳳梧吮了吮手上的油脂,哼道︰「大哥哥臉紅的像猴子似的,明顯是要醉了,你看不出來呀?」她這麼一說,金不換的臉反而更紅了。

錢老頭恍然地點頭笑道︰「原來是這樣,你要不說,我還真沒看出來哩。」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眾人吃喝的差不多了,金不換便要起身告辭。錢老頭拉著他的手道︰「範兄弟何必著急,不妨多坐一會兒,咱們再說說話。」金不換道︰「內子有傷無人照顧,我著實有些不放心,還請錢老見諒。」孫二姐道︰「範兄弟不必擔心,我已差侍婢去照看尊夫人了。」大刀疤也道︰「就是,就是,範兄弟盡管放心好了。咱們初次見面,大刀疤對兄弟你實在是佩服的很!」鳳梧搬著凳子一溜小跑,一坐在金不換的面前道︰「對呀大哥哥,你就再陪我聊會兒天嘛。」盛情難卻,金不換只能又坐了回去。

金不換清了清嗓子,道︰「承蒙諸位看得起以誠相待,我感念不盡。依我看諸位也不是大ji n大惡之輩,不知為何卻要落草為寇?」

錢老頭搖頭道︰「範兄弟有所不知,十幾年前我們這一帶原本也是尋常百姓人家,家家守法安居樂業。只是後來,不知從哪里躥來了一伙流寇,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竟把這里弄得荒蕪人煙。你也看到了,官道兩旁的荒墳成百上千,倒有一多半是曾經居住在這里的村民。至于我們這些人,都是幸存下來的。然而活著就要吃飯,沒辦法,我只好帶著他們做了剪徑的勾當。」

金不換點頭道︰「原來是這樣。」忽地又面生疑惑,道︰「諸位頭領個個身懷絕技,即便不做這無本買賣,想必也餓不死的,何不棄惡從善呢?」

孫二姐道︰「範兄弟過獎了。我們幾個,除了鳳丫頭會些方術懂得修行,其余的都是些鄉下把式。除了窩在這一畝三分地里混些飯吃,天下哪還有我們的容身之所?」

金不換笑道︰「二姐太過謙了。鳳梧自不必說,單以錢老那天機神算的本領,走遍天下亦絕非難事。」

錢老頭正端著茶碗喝茶,听到金不換如此夸他,不由得眉開眼笑。鳳梧見狀,拆他底子道︰「大哥哥你被錢老頭騙了,他哪懂得什麼天機神算,實際上,他連易經都沒讀全呢!」錢老頭一口老茶噴出,噴了大刀疤滿頭滿臉,大刀疤連忙用手抹去,怒氣沖沖的瞪著他。錢老頭無視大刀疤,卻老羞成怒地向鳳梧道︰「鳳丫頭你別亂講,你怎麼能拆我的底呢,虧我辛辛苦苦將你拉扯這麼大!」鳳梧向他扮個鬼臉,吐了吐舌頭。

金不換道︰「鳳梧,這話就是你的不對了。傍晚的時候錢老為我算過一卦,不說卦準不準,單是他能憑空猜出車內坐著受傷的內子,並且猜出我們被人追殺,這等奇術放眼天下也絕沒有幾人能夠做到!」

鳳梧撇嘴道︰「哪有什麼奇術,多半是你掀起簾子下車的時候被錢老頭看到了車內,他又從大姐姐身上的傷猜出你們是在被人追殺。大哥哥你不知道,別看錢老頭年紀這麼大,那雙老賊眼可尖著呢,就是落在草叢里的一塊銅板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金不換轉頭問道︰「錢老,是這樣嗎?」

錢老頭老臉一紅,連忙喝了一口茶,裝作嗆到的樣子咳嗽道︰「咳咳,這個,咳咳,這個」

金不換心下了然,不再多問,又向鳳梧問道︰「那你c o控尸體又是怎麼回事?據我所知,這等詭異方術不像是我們大漢國的修行者所會,到底是誰教你的,能跟我說說嗎?」他在乾行宗呆了三年,不說見,便是聞也未聞過。

鳳梧撅嘴道︰「我也不知道教我的人是誰。三年前,我在外面玩的時候救了一個受了重傷的人。後來他的傷好了,便教會了我c o控尸體。」

「那他的名字叫什麼,現在又在哪里呢?」金不換道。

鳳梧搖頭,兩只小辮子一晃一晃︰「我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他教會了我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對了大哥哥,你怎麼對這個感興趣,是想要學嗎?」她眼楮一亮,歡喜地笑道︰「你要想學的話,我可以教你哦。」

金不換笑道︰「大哥哥不是想學,只是感覺這等詭異法門實在有違人道,所以想找到那個人跟他聊聊。還有,以後你盡量也不要再練了,整r 與尸體呆在一塊,長此以往難免y n氣入體,有損陽壽!」

鳳梧雙手捧著小臉蛋,仰首看著他道︰「好吧,大哥哥說不要我練,我就不練了。反正‘白衣公主’和‘玄甲將軍’都已經被你打壞,單憑我自己的本事,也再找不到這麼厲害的修行者尸體。」

金不換失聲驚道︰「什麼,他們都是修行者的尸體?」

鳳梧不知所以,點頭道︰「是呀,它們都是三年前那個人臨走時送我的。他說它們活著的時候,一個曾經是武師,另一個則是武王。有它們兩個在我身邊,武王之下的任何修行者都不會是我的對手!」錢老頭等三人也從沒听她說過這些,這時听的津津有味,便沒有出聲打擾他們二人。只是看到金不換的時候,眼神里都充滿了敬畏。

金不換卻毫無所覺,眉頭緊蹙地道︰「幸好你是遇見了我,要不然你們這些人通通都得死!」鳳梧點點頭,大眼楮里滿是復雜難明的意味︰「對呀。要不是大哥哥你幫我在大姐姐面前圓謊,說不定我早就被她殺了呢。」

金不換一愣,道︰「什麼?」

鳳梧別過臉去︰「之前我偷襲你那一掌明明用盡了全力,你卻不計較,還幫著我在大姐姐面前圓謊。再之前,我斗你不過被你擒住,裝作倚小賣小,我知道你都看出來了,只是不點破。大哥哥我很承你的情,以後一定會還你的。」

金不換听她說完,忽然伸手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彈了一指,笑道︰「小丫頭,你想哪去了?我知道你那樣做也只是想保命而已,這世上之人,又有哪個不想活下去?大哥哥理解你,所以不需要你承情,更不需要你還。只是啊,你這鬼機靈的丫頭著實誤會了我那句話的意思。」他頓了頓,看似向她,實則是對其他三人解釋道︰「鳳丫頭能控尸如生,在修行者眼中本就是異類邪術,再加上控制的又是修行者的尸體,更是犯了所有修行者的大忌!誰人不害怕自己死後不得安生,哪個又甘心自己的尸體被人c o控?所以呀,你用的這等異術,千萬不要被其他修行者發現,否則他們定然會將你除之後快的!」他最後一句話是對著鳳梧說的,說的極為嚴肅認真,將鳳梧嚇得嘴巴一扁險些哭了出來。

鳳梧擦了擦眼楮,努力的讓自己平靜下來,向前拉著金不換的袖子道︰「知道了大哥哥,謝謝你。」錢老頭等三人也是齊齊抱拳道謝,金不換一一還過。

錢老頭道︰「範小哥,老朽有一事不知當問不當問?」

金不換笑道︰「諸位不將我當做外人,我也將諸位當做好朋友,錢老有話盡管問便是。」

錢老頭心中暗自組織了一會兒言辭,才小心翼翼地道︰「範兄弟年紀輕輕,修行本領又是無人可及,定是出自仙門大派了。只是不知貴派如何稱呼,尊師又是哪一位?」金不換眨了下眼楮,笑道︰「範某資質拙劣,怎會有修行門派願意收錄門牆?不過就是瞎練而已,瞎練而已。」

錢老頭心中一喜,臉上卻不動聲s ,又道︰「竟是這樣,範兄弟高才,著實令人佩服。令尊令堂有此等佳兒,更是令人艷羨。範兄弟尊鄉何處,有機會的話,老朽少不得要去拜訪拜訪。」

金不換忽地黯然,道︰「先父先母已過世多年,只余內子與我相依為命。我夫婦皆是居無定所,四海飄零罷了。」錢老頭心中更喜,剛要撫掌而笑便立即發覺不妥,連忙用力的咳嗽幾聲掩飾了下去,便听他又道︰

「啊,這樣的話,範兄弟不如在我們這里住下來。反正我也老了,這個頭領的位置早就該讓出來啦,範兄弟,咱們一見如故,你來做這個頭領如何?」

鳳梧立即醒悟,拍手笑錢老頭道︰「誰稀罕呀,以大哥哥這樣的英雄人物,要做也得做大統領!」她神情一變,又楚楚可憐地向金不換道︰「大哥哥你就別走了,我把大統領的位置讓給你好不好?以後我們在你的帶領下,不再剪徑為匪,反而專門做好事,你看行嗎?」

金不換連忙推月兌道︰「不行不行,不是我駁了錢老和你的面子,只是內子身受重傷時r 無多,我必須盡快將她送回故鄉去,天一亮就得走。」

孫二姐嗔怪地看了錢老頭一眼,道︰「範兄弟,不知道尊夫人受得什麼傷,你且說出來,看看我們能不能幫你治好。她。」

金不換擺擺手,道︰「大家的好意我心領了,然而世俗之藥只能略略止痛,卻根本無法治愈穿心之創。」

「穿心之創?!」鳳梧驚呼一聲,其他三人盡皆沉默。良久,錢老頭嘆了口氣,道︰「唉,確實難以治愈。」鳳梧小臉上也是一片黯然。

金不換起身拱手,道︰「多謝幾位盛情款待,範某有些累了,便先行一步,諸位見諒。」說著便向外走去。

出得屋外,原本漆黑無月的夜空不知何時多了一彎金黃。他慢慢向前走著,走了幾步,忽然听到身後傳來若有若無的腳步聲。回頭望去,卻見一個稚女敕的人兒扎著兩根細長的小辮子,一晃一晃地跟在他的後面。

「鳳丫頭,你怎麼跟來了?」金不換微笑道。

「大哥哥,你明天真的要走嗎?」鳳梧繞著秀發,大眼楮亮晶晶地望著他。

金不換點點頭︰「是呀,若是不走的話,你的大姐姐可撐不住啦。」

鳳梧忽然跑到他跟前,撲到他的懷里道︰「大哥哥,我跟你們一起走好不好?」

金不換模模她的頭發,笑著問道︰「你為什麼要跟我們一起走呀,這里的人待你不好嗎?」

鳳梧搖搖頭,小臉上滿是糾結,道︰「不是,他們待我都特別好。只是我,我,我特別喜歡你,我想和大哥哥在一起。」

金不換微微尷尬,輕輕將她從懷中分開,道︰「呵呵,小丫頭又在亂講。」

鳳梧急忙道︰「沒有沒有,這一次人家說的都是真話。」說著,她竟然垂下幾滴淚來︰「我知道大哥哥肯定是害怕我,討厭我。」

金不換見她一哭,立刻有些慌了,手忙腳亂地幫她抹去臉上的淚水道︰「傻丫頭,我害怕你什麼,討厭你什麼?」

鳳梧被他溫潤的大手在臉上一抹,眼中的淚水反而愈來愈多,直如江河決堤一般︰「你知道我會控尸秘術,怕我這樣的妖女連累你們,而且我又那麼會偽裝會說謊,你嘴上不說,心中肯定是特別討厭我的!對不對,對不對!」

金不換啞然失笑,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作答。過了好久才道︰「傻丫頭,之前在咱們不是說的很清楚了嗎,你怎會如此多想?事實上呀,你恰恰想錯了,大哥哥不是討厭你,而是很喜歡你才不能帶你走的。」

鳳梧破涕為笑,復又撲入他的懷中抱緊他的腰道︰「真的嗎大哥哥,你真的很喜歡我嗎?」

金不換心下歉然,違心地道︰「是呀,是真的。」

「那你為什麼不叫我跟你走呀?」鳳梧揚起小臉問道。

金不換道︰「大哥哥和大姐姐被人追殺,朝不保夕,你和我們在一起肯定會有生命危險的。」

鳳梧小臉上一片堅決,央求道︰「只要能和大哥哥在一起,我什麼都不怕。大哥哥,你就帶我走吧。」

金不換頭一次經歷這種事情,並且對方又是個十一二歲的小女孩,不由大感頭痛和好笑。只得又哄她道︰「不行,大哥哥不能拿你的x ng命開玩笑。要不這樣吧,你在這里等我,等我殺掉追兵,並且把大姐姐送回去,再過來接你好不好?」

鳳梧想了想,伸出尾指與金不換拉鉤道︰「好吧,我都听大哥哥的。不過你千萬要記得回來接我哦?」

金不換輕輕與她拉個鉤,認真地道︰「知道啦,大哥哥不會忘記的。好了,天s 不早了,你快去休息吧。」

鳳梧只道他是真心承諾,蹦蹦跳跳地去了。金不換搖搖頭,回到阿嬋所在的房間打了個地鋪,守著她也睡下了。

翌r ,雄雞報曉,朝陽如火。

寨子外,金不換背著阿嬋向鳳梧等人辭行。阿嬋見一夜無事,倒也對他們消了幾分敵意。

金不換道︰「諸位,山長水遠,咱們後會有期!」

「等等!」大刀疤突然叫住他,又向身邊的人說道︰「將馬車為範兄弟牽出來!」

車轅響處,馬蹄蕭蕭,一名小廝模樣的人畏畏縮縮地坐在車夫座前,不是小碩子又是誰來?

金不換奇道︰「小碩子,你不是跑了嗎,怎麼還在這里?」

小碩子一見到他,立即像抓住救星似的,急忙叫道︰「範大哥,範大爺,快救我,他們說要把我殺了,你快救救我吧!」

金不換疑惑地向大刀疤望去,只見大刀疤朝小碩子呸了一聲,道︰「似你這等棄主而逃之人,原本是要殺了喂狗的,只是看在範兄弟的面子上,就饒了你一次。好好的為範兄弟趕車,若還敢再犯,就是天涯海角老子也要將你追到,砍你個十七廿八段!」小碩子如蒙大赦,連忙趕著車子到金不換面前停了下來。

錢老頭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昨天這小子沒跑幾步,就被我們手下的人擒了回來,現在歸還給範兄弟。範兄弟一路順風吧,等得了空閑,莫忘了回來看看我們!」

金不換點點頭,背著阿嬋登上馬車,作別道︰「一定。」

鳳梧淚眼模糊,揮手道︰「大哥哥,別忘了我們的約定哦!」金不換面紅耳赤,哪還敢答話,只是點了點頭,連忙催著小碩子絕塵而去。

行的遠了,直至再也看不見,鳳梧忽然醒悟道︰「哎呀,不好了!」

錢老頭早已站的不耐煩,問道︰「什麼不好了?是不是你終于想起來咱們該回去了?難為我老人家一把老骨頭,還要陪你這麼個小毛孩子在這巴巴地站著,哎呦,腰疼死了,刀疤,二妹,咱們回去吧。」

鳳梧一下子跑到他身邊,揪住他的胡子道︰「錢老頭你還好意思說,昨晚你將大哥哥的銀子全撿走了,也不知道還給人家!他們兩個人,身上沒了銀子,該怎麼過活呀?哎呀,你快點將他們的銀子給我,我要給他們送去!」

錢老頭被她揪住胡子,疼的呲牙咧嘴,怒氣沖沖地道︰「臭丫頭快放手,這麼多人看著呢,你叫爺爺的臉往哪擱?」

鳳梧咯咯笑了一聲,不但不松手反而更用力了幾分,道︰「臭老頭別轉移話題,快點將銀子給我!」

錢老頭使勁兒掙扎,怎奈鳳梧年紀雖小,卻是個武士之境的修行者,他一個普通老頭無論如何也是掙不月兌的。他老眼一轉,索x ng放棄抵抗,帶著鳳梧往地上一坐,打滾道︰「要銀子沒有,要老骨頭倒有一把,死丫頭你看著拿去吧。」這一招果然極靈,滾還沒開始打,鳳梧便不得不放開了手。

鳳梧哼了一聲,小臉兒一抬,驕傲地道︰「就知道你不會給。幸虧我存了不少私房錢,這就給大哥哥送去。再見啦,臭老頭!」

「你真要去?!」這一下,不但錢老頭慌了,連孫二姐與大刀疤也是忐忑不安。

鳳梧為難地看著他們,頗為戀戀不舍地道︰「嗯,我給大哥哥送完銀子就回來。」

「不用了!」錢老頭喝道。他養了她十二年,她所有的心思都逃不過他那雙看透世情的老眼。

「你爺爺我已經在他的馬車上放了盤纏,你就放心好啦。再說,你這一走,萬一不回來了,你教全寨的老老少少怎麼辦?」

「不是還有爺爺、大刀疤和二姐嗎?再說,這些年來我們也存了不少銀子,足夠全寨的人過個十年八年啦!」鳳梧小聲說道。

「放屁!」錢老頭氣的白須直翹,「全寨包括他們兩個都是普通人,沒個人保護怎麼行?唉,你回來!」他話未說完,鳳梧竟是拔腿跑了開去。只听她遠遠地道︰「爺爺不要緊的,鳳兒很快就會回來,你們安心等我吧。」

錢老頭直跺腳,將手上的竹竿擲在地下狠狠地踩踏道︰「這個死丫頭,怎麼這麼任x ng!」驀地,他又將竹竿拾起,對著目瞪口呆的大刀疤和孫二姐道︰「寨子就交給你們倆了,我去將她追回來!」大袖一甩,道袍如飛,快速地吊著鳳梧而去,竟一點也不似個普通老人。

陽光落下,晨露蒸騰,只剩下大刀疤和孫二姐面面相覷,怔怔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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