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眼前浮現的場景不停切換著。
大學畢業生招聘會。
奔波在畢業的求職路上,投遞著無數的簡歷,賠了數不清的禮。
二十二歲的青年。
「我對你就一個要求。」遠戈和苗渺渺手牽著手,另一只手各人提著一個塑料袋,是今晚吃飯的食材。
「嗯?」長大成女人的女孩依舊留著齊耳短發,只是面容比起從前少了幾分稚女敕,多了幾分溫柔。
「今晚能不炒糊菜嗎?」
「討厭!」苗渺渺輕輕捏住拳頭踫了一下遠戈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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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蹬蹬蹬」苗渺渺風風火火地沖進租的屋子。「遠戈,我找到工作了!」
坐在椅子上的遠戈也興奮站了起來︰「我也找到了!知名的大型廣告公司!」
帶著對未來的憧憬,兩人含著淚光抱在一起。
「太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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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總有人給遠戈披衣服。
給他端來宵夜。在台燈下不惜熬到眼楮痛紅。
「我一定要成功!」遠戈暗暗下定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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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最近留起長發來。
「遠戈?」提著菜,苗渺渺發現遠戈躲在被窩里。
「怎麼了?怎麼了?遠戈。」苗渺渺搖了搖遠戈的身體。
「文案被通過了上面很欣賞,但是功勞全被科長搶走了,我連名字都沒能署上去」
「」苗渺渺沒有說什麼,而是緊緊抱住了遠戈。
很暖和縱然隔著被子,遠戈依然感覺得到那種溫暖。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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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戈粗糙的手一只托著苗渺渺的左手,另一只手輕輕把一枚金戒指戴上了妻子的無名指。
「好。」
然後,遠戈快速把椅子轉回了桌子。「完畢!」
「什,什麼叫完畢啊!」苗渺渺大怒,舉起了右手的菜勺。
原本還在調笑的遠戈,突然起身,抱住了苗渺渺。
「——!」
遠戈輕輕吻著苗渺渺的無名指︰「別介意,現在只買得起這個。」
「不過,以後會給你買更好的。」遠戈抬起頭,把苗渺渺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一定會!」這個不只是對苗渺渺的承諾,還有自己的誓言。
「這下有一輩子的時間,慢慢給你買咯。」
「」四目相對。
「啪!」苗渺渺的手指輕輕彈在遠戈的額頭上,一笑︰「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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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酒會。
打扮得體的貴婦,風度翩翩的紳士,談笑風生。
「感,感覺好ch ngr n」苗渺渺輕輕捂住自己的嘴,有些緊張。
「我們是ch ngr n了啊。」雖然這樣說著,遠戈自己也很緊張。
兩人都是第一次來參加這種酒會。
「自己玩一會兒,我去招呼同事和上司。」放開苗渺渺的手,遠戈走向了總經理。
一邊的苗渺渺只好自己站在一個角落里,喝著手邊的飲料。
「——!」一個打扮很得體的夫人注意到了苗渺渺。
「你是哪位的家屬?」
「我,我是創意部四科遠戈的家屬」
「哦」夫人淡淡回應一聲,原本還算熱情的臉一下變得冷淡起來,轉身去找熟悉的女伴了。
「劉太太,好久不見!」很熱情的聲音。
「就是啊。」
留下一個愣住的苗渺渺。
遠處的遠戈,和上司談的很融洽,眉飛s 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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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飯菜。
「今天不回來了,要加班。」
「晚飯你先吃,別等我了。」
「今天也不回來了。」
「要出差一星期,馬上走。跟你說一聲。」
「今天不回來。」
漸漸不再響起的電話。
「你別去上班了。」早早的,遠戈穿好了襯衣,淡淡地對躺在一邊的苗渺渺說道。
「啊,為什麼。我很喜歡現在這份工作」
「你那個小幼兒園老師能賺多少錢,還不如跟我上司的夫人打關系。」
「對了。我決定十年之內不要孩子。」
不顧驚訝得睜大眼楮的苗渺渺怎麼想,遠戈把西裝穿上後又開始打起領帶,繼續說道︰「我正在事業沖刺的黃金期。听話,我好忙好累,別給我添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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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您確定要這個發型嗎?」理發店的師傅問苗渺渺。
「」輕輕閉上眼,苗渺渺腦海里是當初兩人結婚時,遠戈親吻自己戒指的模樣。
睜開眼︰「是。」
發絲輕輕落在地板上。
「好了哦,您看一下,很優雅成熟呢。」師傅帶著職業x ng的微笑,示意苗渺渺睜開眼。
鏡中的女人,看起來優雅成熟,沒有一絲當初青澀稚女敕的模樣。
最終章
——你是我的世界。你
珍貴的,重視的,唯一的,傾注所有的。在無數人中,第一眼,第一次,就能看到的。清澈又異常奪目的,珍寶。
——隱瞞的情緒,失卻的愛意,遺忘的心情。
從什麼時候開始,成了徹底拋棄初衷的蠢貨。
習慣穿的衣服統統被扔進垃圾箱,
變成了盡顯女人曲線的成熟路線。
西點班。美容班。服飾學習班。烹飪班。
她已經可以優雅地在一堆夫人中應對自如。
「哎呀,經理夫人穿這裙子,身材顯得真好。」
「從背後沒看出是您呢。」
總是拿握著合適的話點巧妙奉承著每個人。
「哎呀呀,遠太太,你真會說話」總經理夫人顯然很開心。
「那個遠夫人還真是個妙人。」總經理夫人對著丈夫說。
「哪個遠夫人?」總經理疑惑。
「就是你手下那個叫什麼名字挺特別的。」
「哦,對了,遠戈。」總經理太太想起了。
「遠戈啊?我有點印象,能力好像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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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次成功的文案被遠戈遞交上去。
面對上司的詢問,遠戈微微彎腰微笑著回答道︰「創意部四科,遠戈。」
公司業績不斷上漲。
上司像遠戈投出欣賞的目光。
一切似乎都無比順利,只是
「不要打擾我!」
「打斷了我的思路!」
「正在開重要會議!」
「」關機。
「沒有時間!」
「咳,咳咳!」不知什麼時候,苗渺渺病了。
不停的咳嗽……
半夜咳醒的苗渺渺,看了看身邊熟睡的遠戈。
遠戈緊緊抱住枕頭,發出一兩聲囈語。
像一個熟睡的孩子。
再這樣咳下去,會吵醒他的吧?他每天工作那麼久,一定很累呢。
「——!」遠戈驚訝地看著苗渺渺。
「分房睡?我早出晚歸打擾你休息?」
眼前的女人是誰?如此艷麗又如此陌生
簡直想不起她原本的樣子。
「行,就這麼定了。」遠戈不想多說,急匆匆趕去上班。
「砰!」門重重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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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苗渺渺拿著自己的體檢表。
「咳,咳」時不時的咳嗽讓苗渺渺露出痛苦的表情。
緊緊捏住了體檢表。
醫生說,這個病,估計治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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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渺渺被自己設置的鬧鐘吵醒。
‘6︰02’她設置的時間。
「遠戈?」苗渺渺輕輕對著丈夫房間問道。
沒有回應。
「」
這麼早就上班?
鬧鐘顯示的是‘4︰05’,這是苗渺渺設置好的時間。
「 。」苗渺渺輕輕關上了鬧鐘的「嘀嘀」響聲。
吃不準遠戈什麼時候出門,于是躡手躡腳,凌晨四點起床做早餐。
遠戈一直嫌棄的,冰冷又不可口的早餐。
「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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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戈不知道為什麼這些自己沒有見過的畫面會浮現在自己眼前,也沒有時間去思考——他的思緒,現在一片混亂。
接下來,是她寫下的,最後一張紙條。
發燒了,我去住院。
直白的,粗暴的,將層層包裹在心髒周圍的麻木撕開,痛楚熱烈地蔓延。
鏡頭變化變得很快。
眼前又是妻子咳嗽的臉。皺著眉頭,手上是咳出的血絲。
一個多月來故作平靜的情緒被重重砸得稀爛。大壩崩塌,山傾河改。
無邊無際的冰層撲天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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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戈,你太挑食了啦。這樣對身體不好。」
「哼。蘿卜,青椒,茄子都要做給你吃。」眼前是妻子年輕時巧笑顏兮的臉。
總是嫌棄著不可口的早餐
妻子臨終前躺在病床。
護士幫助妻子撥打自己的電話。
妻子連打電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電話那頭︰「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病人快不行了,還沒打通嗎?」
「沒有。」
「怎麼又這種家屬,像你這樣美貌溫柔的夫人,怎麼有人狠心這樣對你」護士哭著說。
「一定是在開會,關機了。」即使在病痛的折磨下臉s 蒼白,苗渺渺依舊笑著。
腦海里回響著當初的甜言蜜語。
「我會努力工作的。」遠戈親吻自己的戒指。
「總有一天,一定會給渺渺買很多漂亮的寶石,衣服。一切你想要的東西,只要你想,只要你喜歡。」
輕輕舉起自己的左手,無名指上帶著那個結婚時買的,便宜的金戒指。
輕輕吻下。
「因為他啊——」
「是個笨男人。」
說出這句話,苗渺渺閉上了眼楮。
手重重地落下。
再也舉不起來了
「啊!」遠戈撕心裂肺地大叫著,想要抓住虛空中的•那只手。
「遠戈,遠戈」遙遠的地方,一個熟悉的聲音輕輕呼喚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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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戈,剛才的電影好可怕,如果我們踫到世界末r 怎麼辦?」高中時的渺渺。
「我會想辦法救你,救不了的話,我們就一起死。」
「我還是很害怕。」
「不要怕,我會緊緊抱著你,絕對不會松手的。」少年時代的遠戈發出永不分離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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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戈,馬上就要畢業了,要是不能一起在這個城市找工作,我們就要分開了。怎麼辦?」大學快畢業時的渺渺。
「沒有關系,我會努力賺錢去接你的。」靠在天台的圍欄上,遠戈溫柔的說道。
「但是但是,常年分隔兩地,我們肯定會很快變成對方不認識的樣子呀。」
「不會的,不管你變成什麼樣,我一定會一眼就認出來。」大學時代的遠戈發出永遠牢記對方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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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戈。」
「——?」
「我們都結婚了,能不能換個稱呼啊。我的昵稱听起來,老是像貓叫一樣。」剛剛結婚後的渺渺。
「嗯,那我以後叫你——」
「寶貝。」
渺渺生氣的捶著遠戈︰「太俗了!有沒有其他稱呼!」
遠戈笑著,享受著這片溫馨︰「沒有。」
——只有這個詞最能表現我現在的心情,只有這個詞最能表達我的感受。
在無數人中,第一次看到的。
珍寶。
遠戈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跪在了地上,眼淚止不住的流。
從左手無名指空白的地方傳來撕心裂肺的痛楚。
席卷了全身每一根神經。
「渺渺」
「渺渺!」遠戈伸出手,想要抓取什麼。
「渺渺!」
都是指間沙。
愛如指間沙。
賺錢到底為了什麼,
工作到底為了什麼,
拼命到底為了什麼。
「渺渺,渺渺。渺渺」作為失敗的丈夫,遠戈只能跪在地上,呼喚著妻子的名字。
隱瞞的情緒,失卻的愛戀,遺忘的心情。
「這八年我到底都在做什麼蠢事」
「啊!啊!啊!」整個人如同發泄般,狠狠錘著地面。
從什麼時候開始,成了徹底拋棄初衷的蠢貨
一只手指踫了踫遠戈的額頭。
「」
映入眼簾的,鮮明的,美麗的,無比清晰的輪廓。
是那張原來自己一直都深愛的臉。
拉住那只手,如同拉住了救命的繩索,死死不願松開。
「渺渺,再給我一次機會」哽咽的聲音。
「再一次,我會好好愛你」
「我會好好的,好好的」
「所以,再一次」
手指按上了額頭。
她笑得,盛開一般。
「笨蛋。」
然後,消失不見。
踢球的高中生,看到這個奇怪的男子。
「咦咦?c o場邊上跪著一個人呢。」
「什麼人啊?」
「叫門衛趕走他啊」
透過朦朧的淚眼,似乎隱隱看到對面有一個黑s 直發的女孩抱著大堆試卷
有人飛起一腳,躍起的足球在天空劃出冰冷的弧度。
落地處,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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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寫著寫著真哭了呢。
初•末是個好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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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惜身邊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