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打一開始,便沒打算放過任何人,讓怒獅來威脅問話,只是他們想到釉石礦有可能在太一老頭他們手中,使的一條權宜之計而已。
邪巫•驚鳥是一個聰明的女人,同時也是一個心如蛇蠍的女人,她算不上美麗,可是卻有一副能引無數男人遐想的身體,即使是魔祝•恐離這個膽小鬼,跟著她後面時,也忍不住要狠狠的盯上幾把。按照他們少主的意思,留守穹洞里的該是驚鳥才是,並不是這少主有一顆慈悲之心,而是他們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這是深入月復地的秘密行動,在抓到姬峘之前,他們不能暴露太早。
這個布局本是天衣無縫,如果沒出任何差錯,這一次,不但能拿到釉石礦,姬峘這條大魚也是自己撞到網中來的。太白,不,昔日的白魔武尊•百喜,對上邪巫•驚鳥,或許是百喜稍勝一籌,但魔祝•恐離在場,百喜便無法施展他引以為傲的技能,甚至,胡英姿再如何天資卓越,她跳得再賣力,也掀不起一絲風兒來。驚鳥總是嘲笑恐離是個沒用的男人,要他在她面前時不能直起腰來,她不允許追求她的男人比她要高,但能讓恐離拜倒在她的裙下,她自覺是一件引以為傲的事,因為恐離再沒用,他也是一個魔祝,他有一個特別的秘法,在他的吟唱下,一定區域內任何的術法神技(釉器引發的特殊技能)都會被大大削弱,除非有個比他更厲害的祝師在場。
這位少主從來都自覺運氣特別好,他想要得到什麼東西,從未失手過,他想要誰的性命,那人絕對逃月兌不了,只是他太不了解人心,不明白人性,自信以自己的權力、能力、頭腦能夠做到任何事情,他不信命運,可是命運往往會捉弄人,無論是天作還是人為。
胡英姿情急之下施起的冰嵐風暴,僥幸的破去哀子的盤絲大陣,才讓他們三人得以逃月兌,而邪巫•驚鳥的這個巫術也太過驚天動地了,生怕別人不知道這兒有事發生一般,以她的能力,要悄無聲息的端掉綠盔賊的老巢是輕而易舉的事,用她的話來說,「這太沒意思了!」,或許大多數修煉巫術的人都有一副張揚的脾氣,邪巫也不例外。
情勢是急轉直下,有時候多個人也不頂什麼用,此時的太白跟普通的武仕沒有任何區別,魔祝•恐離躲在驚鳥背後不住的呢喃念著誰也听不懂的語言,而驚鳥那布滿血紅色電弧狀魔紋的右手上,正漂浮著一個雞蛋大小的暗紅色球形閃電,映得她那白皙的臉龐分外妖堯。
姬峘這邊四人,太白已被恐離克制住,姬峘上得木甲想來也發揮不了多大作用,看她手中這濃縮成一團的電球,若是爆炸開來,即使是鐵甲石甲來也頂不住,更別說他這薄得透明的甲人了。
胡英姿護著乾兒,她再也不敢胡亂施用法術了,生怕一個不小心,又會釀成大錯,死在敵人手中算是英勇犧牲,但是死在自己的法術之下那可就是萬人恥笑的事了,所以,她只能帶著乾兒躲在瓏硨之後。
乾兒自太一老頭逝世之後,便一語不發,任由胡英姿擺布,只是手中緊緊的拽著那塊金屬牌,兩眼死死的盯住這對面的三人,地上的銀絲緩緩的聚攏起來沒入地底,他這名為小嘰的傀儡,看來不是普通的貨色…
四人之中,只有太白最為鎮定,好似事不關己一般,干脆將雪鏈刀收回腰側,走到瓏硨一側,听著驚鳥那刻薄的諷刺,他非常了解驚鳥那惡劣的個性,他是不明白恐離這小子為何死死粘著她不放,他寧願去跟那個三棒子打不出一個屁來的大悲老頭說話,也不願意在驚鳥面前呆上哪怕一秒鐘。
在她佔盡優勢的時候,總喜歡用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來俯瞰眾生,而恐離總是十分配合的運起生平所學制造恐慌。
「哼哼哼!百喜兒,我早就想試試我這‘血霹靂’斬在你身上是什麼滋味了…」
她眯眼看了一下太白,突然提高聲調,尖聲道︰「不許這麼盯著我!我,果然還是最討厭你的眼神,啊…對了,我想到一個好折子,從你最討厭的眼楮開始,用我的血弧一點,一點的爬遍你的全身,放心,我這血弧可不是一般電弧能比的,它能將你的感覺放大到千倍,萬倍,然後從你的內髒開始,一點,一點的麻痹,加熱,烤焦…嘿!哈哈哈!」
她一拋一拋的耍弄著電球,和聲細語的續道︰「我能讓你比墮入地獄還要痛苦,也能讓你飄飄欲仙的飛天遁地,你說是也不是?小離子。」
恐離不單止得連續不斷的吟唱著,還得隨時注意她的搭話,忙點了點頭。
「你只要閉上眼楮,跪在我面前,懇求我,不!哀求我,說不定我一高興,便會念在昔日一場同僚的份上只毀掉你一雙眼楮,最不濟,也能讓你死得欲仙欲死,你也知道,少主他,是如何處置背叛者的。」
太白微笑著說道︰「你令人討厭的地方太多了,但是話太多這一點卻是令我相當的喜歡。」
驚鳥不由得一愣,恐離那呢喃的聲音也停了下來。
西邊第三道血色的霹靂落下那個山頭之後,黑色的團雲也跟著散了,而灰岩石山西面山峪之前,卻燃起了熊熊的大火,火苗串起直有三丈之高,便算是秋季干燥的山火也不可能燒的如此的茂盛,不錯,只有茂盛才能形容此時這般景象。
在這昆吾之地,看到這般茂盛的大火,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誰來了。
她是從山上飄下來的,黑夜之中,星空之下,一抹艷紅,如同一只不該存在于這個世間的蝴蝶,飄飛著,舞動著,當她落在瓏硨頂上之時,四周便串起了茂盛的火焰。
這是一個美得讓人不敢直視的女子,不是因為她太美了,而是因為她太刺眼了,哪怕是眼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一刻,姬峘也會覺得自己的眼楮會被燒焦,這是男人,不,男孩對女人的第六感。
「火蝶…絳紅姐姐!你怎麼…您終于來了!」胡英姿喜極而泣,她被驚鳥那恐嚇的語言嚇得不輕,生怕下一個便會輪到自己,她兀自強撐著,心想如果自己都害怕了,如何保護懷中這孩子?此時看到火蝶從天而降,歡喜得心中一松,跪在地上,才不停的顫抖起來。
「小英姿,你…」
她本想說幾句安慰的話,但看到胡英姿懷中正直視她的乾兒,那還帶著淚珠清澈的眼楮,濃密的眉毛,緊緊抿著倔強的嘴巴…
她心中一跳,臉上飄起一抹紅暈,周圍的火焰突然串起四丈之高,一時間熱浪襲人。
「這…這小孩,他是誰?怎的如…如此的可人…」
「紅兒,正事要緊。」這聲音好似充滿魔力,勾起了姬峘心底那最原始的**。
一個紫色的曼妙身影從山峪處緩緩的走出來,便如一簇紫色的薔薇,靜靜的扎根在牆邊,而它隱藏在暗處的觸角,卻爬遍了每個人的心底,紫色的薔薇總是帶著刺的。
「大…大…紫姨…您,您怎麼也來了…」
鬼祝•絳紫,清樓的大當家,昆吾之地最令男人神往,令婦人切齒的女人,她那引無數男子競折腰的招牌性姿勢,玉手輕扶細長的煙斗,輕倚牆邊,這慵懶的眼神,好似這世上再無任何事物能激起她的興趣,靜靜的享受著這月光,花香襲人。
紫唇微動,她微笑道︰「姿兒,我收到小慧的一紙書信,那件事,她替你答應了。」
胡英姿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道︰「我娘?她答應什麼…啊!你…我娘怎麼會知道這事的?」她臉刷的一紅,兩手緊抓著裙擺。
「我,我不…」
「噢?這是我會錯意了?這不是你娘的書信?難得我好不容易稍稍有些興趣,可惜,可惜,唉…紅兒,咱們清樓的規矩可不能自我之手破了,我們走吧。」
胡英姿正想挽留,卻听背後一聲嘶啞之音。
「別…別走…」
驚鳥將手中的電球捏得「啪滋」作響,她此刻十分的憤怒,十分的懊悔,憤恨管不住自己的這張嘴巴,控制不住自己的性子,她本只需將這顆電球輕輕往前一送,那麼一切都完美的結束了,現在一切都太遲了,她有一種感覺,未等她抬手將這電球揮出,她身後的大火便已將她焚成灰燼…不,她心中一慟,在恐離停聲之時,她便已中招了,只要她稍有異動…她不敢想象接下來的後果…
而恐離,這沒用的男人,好似失了魂魄似地,走到她之前,竟開口挽留那個恐怖的女人…
驚鳥猛的一把將他拉了回來,兩個耳光便把他打醒了,「哼!」了一聲,腦中飛速的思考月兌身之法,不到萬不得已,她可不想動用那個東西。
「紫姨,你…你別走,我…我答應你就是了嘛,我…」胡英姿急的一個頓足,也不及細想她娘親怎麼會知道並且竟然答應了這件事,要是她走了,他們這一干人可打不過那個叫驚鳥的女人,鬼祝•絳紫,清樓的大當家,可是一個說到便做到的女人。
「姿兒,你可太不了解你紫姨了,要想讓我回頭,你可知道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嗎?」
「我…嗚…我好好做便是了嘛,你…你們想怎樣便怎樣吧!我…我不管了!」胡英姿一咬牙,豁出去了。
絳紫一提煙斗,吐出了一個勝利的煙圈,向前走了兩步,從胸前拈出一紙草信,對著驚鳥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是信中要給你們的話,哼!慧娘,咱們扯平了。」
「嘻!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姬峘,感謝狐家吧!」
遠處一座高山頂上,弦月下一瀑銀白色的頭發正極目遠眺,兩只有如紅寶石般妖異的雙眼正俯瞰著遠處的火光,一雙毛茸茸的狐耳微微一動,如嬌鶯初囀的聲音又響起︰「走吧,雲兒。」
月光之下,當這十條狐尾消失在石影暗處之後,一聲嘶啞的木哨之音撕破了這寂靜的夜空,天穹之上突然一暗,一個巨大的黑影蓋住了月光,遮住了這滿天的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