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峘見此女走在這幾十丈之高的山腰小道之上竟然還能笑語嫣然,膽子之大猶在他之上,砸了砸嘴道︰「我只覺得這凹凸上下之間似是有一定的步法規律,不知卻是哪種舞步?」
「我也不清楚,這與我娘平時所教的舞步感覺截然不同,起先順著你的步法踏了幾步我便感覺出這很有可能是一種舞步,現在越走越順,若不是你在前面擋道我還能走得更快,不信我閉上眼走給你看!」說著便將俏眼一閉,踮起腳尖,走了起來。
姬峘見狀心中嚇了一跳︰‘這女子膽子也忒大了,竟真的閉上眼了…’正要出聲制止,卻見那鵝黃窈窕身姿隨著她的腳步一起一頓錯落有致,腳尖一輕一點踩在岩路上絲毫不差,縴細柔軟的雙手竟也隨著節奏舞動起來,舞到興起竟然還踮起腳尖在一塊突起的岩石上轉了一圈,直看得姬峘目瞪口呆,腳步也停了下來,但見胡英姿越舞越近,驚得只得往前再走,幸得他已經來過多次,步法也記得十分清楚,才沒在分神之余踏錯腳步。
那峭壁小道上的胡英姿如同著了魔一般,無論姬峘如何喊話她都沒有反應,姬峘只能加快腳步,向前走去…
一陣風吹過岩壁,胡英姿鵝黃的綢衣緞帶在風中翩翩起舞,這陣風似乎還帶起了岩縫中的沙塵。姬峘只見身旁不遠處之人好似風中的妖精一般,連周圍的風沙也好像是隨著她舞動的節奏而此起彼伏,更讓姬峘驚詫的是,胡英姿的身影每停頓一下,周圍的風沙空氣都會好似波浪狀的往外震起。姬峘揉了揉眼楮,再回望前面的路程,已經能看到空地的一角了,便加快腳步,心想︰‘到了空地得問她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我走這步法毫無感覺可她卻如此沉浸其中。而且這舞蹈是怎麼回事?竟似能引動天地之氣…’
姬峘正想著,已走到小道的邊緣,便順勢一躍,跳上了空地之上,回頭一望。
在這最後一段路上,胡英姿已經睜開眼來,雙手扶著陡壁上的岩石,似乎在邊走邊沉思著,到達邊緣之上也順勢一躍,跳到了姬峘身側。
姬峘正想開口問剛才之事,只見胡英姿忽的跪坐在石地之上,額頭上冒出了滴滴汗珠,兩眼呆滯的望著前方,緩緩地道︰「剛才閉上眼楮走了一段之後,整個身子好像隨著節奏浮起來一般,好奇怪但是卻好舒服,你沒有這種感覺嗎?」
姬峘听了奇道︰「這小道我走了無數次,從未有這種感覺,你剛才是怎麼回事,我喊你也不理我,竟然還在這幾十丈高的絕壁小道之上跳起舞來了,可嚇壞小爺了…」
胡英姿站起身來拍了拍塵土,道︰「啊!我真的跳舞了嗎?奇怪,沒有聲樂伴奏我一般是跳不起來的…我娘也說我性子太刁,可是心中毫無感覺又怎麼能跳起舞來嘛!又不是武術,一板一眼地有應對之策…」
「咦?你居然真會那宮廷文雅之術,倒是讓小爺出乎意料…」
胡英姿听了,英眉一豎,兩手叉腰,怒道︰「就準你這頑劣小子舞文弄墨,卻不許小娘能歌善舞麼?哼!小娘舞武雙全,決不是那粗俗之人。再說我娘教的舞蹈可非那供達官貴人娛樂消遣的世俗之舞可比的,那可是…」
姬峘听她之言好像她的舞蹈還有特別之處,正凝神要听,可她卻在關鍵時候停嘴了,張著嘴指著前方,姬峘順著她所指的方向一看。
只見空地之下懸崖之外密林邊緣上一片紫霧彌漫,稍遠處還有一道七色彩虹…
「哇!這…這好像是一個紫色的籃子兜著的蘑菇…太神奇啦!快來看!姬峘!」胡英姿興奮的又叫又跳的跑到空地的邊緣。
姬峘所在的石山對面往西不遠處便是落石盆地邊緣上的一片奇地——蘑石林地,此處常年風沙不斷人畜難近,荒蕪石地里大大小小高低錯落的風蝕蘑菇石柱連綿不絕延伸至遠處的群山之中。此地一年中少有幾天能有風停霧起之刻,若能踫上清晨天晴陽光明媚之時或能看到如此景色。這等一年中罕見的奇景卻被胡英姿用此般蒼白詞句一句話便概括了。姬峘只得苦笑的搖了搖頭道︰「咱們來得還是有點遲了,若是能早點來,定能看到此地的霧氣還會變色…」
胡英姿一邊看一邊接道︰「這霧氣還會變色?」
「對,我多次來此地,僅有過一次能完全看到這霧氣的全部顏色,依次為紅、橙、黃、綠、青、藍、紫七般變化,與那彩虹的七色正好對應,此時已最後一種顏色,再過一陣便會變回白色,中午之時霧氣盡散就什麼也看不到了…」
「哇!那其他顏色豈不是更美啦!」
「是啊,而且十分奇怪的是只有這個地方能看到變色之霧,我曾爬上此山山頂,看到的卻是一片白霧,也有時候傍晚起霧,對著夕陽下的石林地雖然也別有一番韻味,但遠不如此刻觀之如天上之境。」
「那我以後也要天天來…」還未說完,好似想起什麼事來,又低頭嘆了一口氣,兩眼一黯。
姬峘見她剛才還興奮異常,此時卻有憂愁之色,想平時這胡英姿決非多愁善感的女子,便奇怪道︰「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心事?要是往常的你說話可是不會如此吞吞吐吐的…」
胡英姿看著他道︰「過一段時間我便要離開這里了,雖然有可能見到哥哥我很高興啦,只是要離開這個自小便長大的地方總覺得十分不舍…」
姬峘驚道︰「咦?你也要走啦?那我呆在此地豈不是會很無聊?什麼時候?你要到什麼地方去?」
胡英姿一听,伸手用力擰著他的臉怒道︰「原來小娘在你心中只是一個供你消遣的活寶!你就只會使壞點子逞口舌之利,哼!」
姬峘被她突然伸手一擰,連躲閃的時間都沒有,直疼得求饒大叫︰「誒喲哇!小…小…疼!別這麼用力…胡姐姐…胡大小姐…我的姑女乃女乃喂,小弟知錯啦!您…您可要手…手下留情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