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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火燒連營
南鄭城南方的山嶺中,駐扎著一片連營。
這正是益州軍主將張任所搭建的大營,現在正是秋高氣爽之時,草木干黃,別有一翻秋的意味。
大營的一處中軍大帳中,張任正在召集手下將官商議軍機大事。
「眾位將官,主公將退敵之大任交于我等,我等既然食君之祿,自然要為君分憂。眼下凌雲賊軍正在南鄭,賊軍多是北方人氏,所擅不過是騎軍之術,而今我等駐扎在深山之中,山勢陡峭,賊軍必不習慣山地作戰。此刻已是秋季,我等只須駐守此地三兩月,待冬季來臨,大雪封山之後,賊軍更加無法進入山中。到那時,我等撤退城中,益州之危必然解矣」
張任在中軍大帳的主位上滔滔不絕地說著,安撫手下部將。
等張任的長篇大論總算告一段落之後,帳下一名將官站了起來,拱手道,「張將軍,話雖如此,只是眼下尚是秋季,距離落雪之時尚遠。如今山中干燥,樹木見黃,正是山火泛濫之時。在下听聞前次將軍自錫縣退走便是受到凌雲火攻,若凌雲趁此機會再來一次火攻之計如何是好?末將奏請張將軍,重新布營,將大軍多方安置,分散扎營。以免遭到敵軍火攻,整個大軍就危險了。」
張任听此人說完,面露不悅之色,「嚴將軍,在大山之中,此處地勢十分險要,大軍在此據守,敵軍必然無法突破。我等只須守住前面山嶺,難道凌雲的大軍還能長上翅膀飛過來不成。若將兵馬分開,附近也無扎營的好去處。一旦兵馬彼此相距太遠,不但兵力分散,削弱此地的兵力,恐怕敵軍強攻之下有機可乘。而且你可能保證,敵軍不會趁此機會,采取各個擊破的打法逐一消滅我軍。只有兵合一處,才能確保防守萬無一失。」
那名將官爭辯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若對方真的實施火攻,大營如此密集,駐扎如此集中,二十萬大軍在山谷之中,想跑都跑不掉。用兵打仗,不是投機取巧,只有嚴密防範才不會給敵軍以可乘之機。既然這個可能的確存在,凌雲能打下諾大基業必不是無能之輩。一旦此事發生,將軍可有應急策略,可想到如何撤退,如何使大軍少蒙受一些損失?」
張任勃然大怒,「嚴顏,別以為主公將你派來此地是倚重于你,本將軍告訴你,現在還輪不到你來教訓我。如何排兵布陣,安營扎寨是本將軍的事,即便有事也是本將軍負責。方才本將軍已經給你臉面了,非要惹惱了本將軍不成。」
嚴顏壓了壓心中的怒火,忍住沒有爆發,畢竟官大一階壓死人,他平靜了一下心情道,「張將軍,在下所說的都是肺腑之言。事關數十萬軍士性命,在下不得不斗膽進言。」
「好了,嚴顏,不要多說了,本將軍主意已定,無可更改。」張任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嚴顏嘆息了一聲,緩緩退了兩步,「既然如此,末將也不多言,末將請令帶本部的三千兵馬,前往大營東側二十里外駐扎,亦算大營東側防護營,不知張將軍可允許?」
張任點了點頭,「你去吧。」
他實在太煩嚴顏,在大庭廣眾之下居然頂撞自己,質疑自己的布置,是可忍,孰不可忍。他帶著本部的三千人,對整體大局沒有影響。還不如放他前驅,也剩一個眼前清淨。
嚴顏獲準之後,微微抱拳,目光掃過身邊諸將,嘆息一聲,跺了一下腳快步走出大帳。
嚴顏回到自己的駐地,召集兵馬拔營起寨,率領他的三千兵馬向東方進發。
嚴顏離開之後,張任派出人馬在大營上面的山峰駐守。大軍駐扎的山谷在山峰之後,山峰兩側都是懸崖峭壁。山峰很長,起伏不平,在凌雲所做的沙盤上就形成了青雲嶺、虎頭峰的名字了。
山峰呈半弧形,再往前面越過幾到山嶺就是通往南鄭城的平川地帶。山峰陡峭,平日徒手攀登都不容易,若張任派了兵馬在山峰上輪番駐守,一般來犯之敵很難攻下山峰。不攻下山峰,對山峰後面的大營一點威脅都沒有,更談不上用火攻了。
這也是張任一直堅持把大營房扎到一起的原因。
嚴顏走後的第三天,張任得到稟報,凌雲的幾路大軍分別抵達山峰下方,在距離山峰五六里的地方扎下營寨。
張任得到稟報,立即加派駐守在山峰的兵馬,嚴陣以待隨時等待攔截凌雲的進攻。
次日深夜,夜色昏暗,月亮沒有出來,只有點點的微弱星光遙遙地掛在天際。益州軍大營後方遠處,幽黑的樹林中,一隊數千人的軍士正在想大營悄悄地靠近。
大營後方完全是益州的領地,張任並沒派出多少兵馬巡視。零星的幾個哨衛還沒來得及發現這隊兵馬便被解決了。
這隊兵馬靠近大營之後,立刻分散開來,快速地向營中發射火箭。暗黑的夜空中,火箭如同漂亮的流螢一般,快速飛動著。
火箭落在大營中,迅速起火,大營房中到處是干草、枯樹,沾火即著。那隊軍士迅速射完火箭,見大火越燒越烈,便迅速後撤,消失在沉沉暗夜之中。
大營的火勢迅速蔓延,帳篷著了,草著了,樹也著了。到處是火,到處都是喊聲。益州軍被突如其來的大火燒懵了,一些經歷過錫縣大火的軍士,仿佛又一次看到了火的噩夢。
許多軍士都是來不及穿上軍服就匆匆跑了出來,有的兵器找不到了,有的甚至連鞋都沒穿上。到處是一片混亂,到處都是換亂的嘈雜聲。
張任從睡夢中被親兵叫醒,迅速穿戴整齊提著兵器奔出了大帳。看到無邊的火海,這一刻他才想起了嚴顏的話。
怎麼會著火了呢?怎麼就著火了呢?
此時一名將官快步跑了過來,「報將軍,敵軍瘋狂進攻,我軍已經守不住了。」
張任看了看四周的火勢,果斷下令,「傳本將軍令,眾軍東南方撤離大營。」
說著話,張任率先帶著親兵順著沒有起火的大營繞了出去,向西南方向逃離。
「張將軍有令,撤向西南。」
「向西南撤離。」
「退往西南方」
那名將官還算負責,在原地喊了兩聲,而後隨著張任等人撤退。
喊聲在大營中蔓延著,听到撤退命令的軍士紛紛混雜在紛亂的人群中,大營中更加混亂。
在山鋒上防守的軍士此時已經撤了下來,匆忙之間加入了撤退的大軍。
山峰下面,無數凌雲的大軍爬了上來,在山峰之上向下面發動攻擊。如雨的箭矢紛紛射下。
沖天的火光中,到處都是慘叫聲。
瘋狂的屠殺,凌雲的大軍在迅速收割著益州軍的生命。無情的大火燒毀了益州軍的意志。
益州軍根本沒有任何抵抗,他們一直在逃命,逃離大火,逃離弓箭的怒射。好容易逃出了火海,又進入了弓箭的射程。
這根本不是打仗,就是屠殺與逃亡。
益州軍的意志被摧枯拉朽般地摧毀,益州軍都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逃生。
幾輪箭雨之後,李典對身旁的親兵說道,「可以開始了。」
那名親兵立刻高聲呼喊,「歸降者免死,反抗者殺無赦。」
這一聲喊出,附近的軍士立刻跟著喊了起來,大範圍的弓箭停止了發射。只有一些箭法比較準的軍士,依然瞄準了那些繼續潰逃的益州軍。
陸續有人僕倒在地,被四處奔涌的軍士踏在腳下。
喊聲迅速蔓延到整個山峰,凌雲的大軍逐漸一起喊了起來。
益州軍值此為難之時,哪還顧得了其他,紛紛高喊著,跑到安全地帶蹲了下去。
「我歸降」
「歸降」
「願意歸降」
無數益州軍加入了歸降的行列。
這種情勢已經發生,沒來得及逃走的軍士別無選擇,全都加入了歸降的行列。
楊任帶著的人馬在山峰上看著這一幕,暗自咋舌。這一仗若換了自己,肯定是采取暗夜偷襲的方法,但只能是從山峰向上進攻。一旦對方發覺抵死反抗,不知道要折損多少人馬。至于能不能攻上去,還是未知數。
到現在他也沒想明白,到底凌雲是如何放了那把火。
看這火勢,沒有數千人肯定著不這麼大。哪怕是幾百人同時放火,也不至于造成現在的情景。畢竟二十萬人的大營,若小面積著火,會被很快撲滅,根本不影響大局。
看著眼前情景,他也仿佛想起了自己被燒的時候,在錫縣,也是同樣的狼狽。只是現在情勢反轉,他站在了凌雲的陣營中,噩夢從此結束,再與他無緣了。
楊任心中感慨萬分,甚至有許多慶幸的成分,當日若凌雲的大軍在他們出城後這樣狂射,估計他的手下沒有多少能夠幸免于難的。
沒有來得及逃走的益州軍,大多數加入了歸降的行列,歸降的人數越來越多,甚至把山峰下邊的空地都佔滿了。
李典和文丑、高覽等人派出了數批軍士,將降軍押到山峰的前面,空出了大片的空地,給後歸降的軍士停留。
收降事宜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火勢越來越大,場面依然嘈雜,卻沒有了先前的火暴氣息。
大營的東方,一隊兵馬快速向大營行進,領都的將官正是與張任發生過爭執的嚴顏。
此時距離張任的大營還有十里的路程,嚴顏揮手止住了軍士的腳步。
他望著遠處的大火,臉上流露出焦急的神情,火勢沖天,照亮了半邊天空。諾大的營寨完全變成一片火海。
他最不願意看到的情況發生了,對方用火攻燒毀了連營,事情果然被他不幸言中。
此時的嚴顏心中早把張任罵了N遍,不听勸告,一意孤行,致使大營被燒,真是一將無能害死三軍啊。
「將軍,我們不去了嗎?」一名將官見嚴顏停下腳步,連忙問道。
嚴顏陰沉著臉,依然望著大營方向,「現在已經晚了,命令軍士在附近散開,注意收攏逃散的軍士。如果遇到凌雲的兵馬,立即避讓,不可與之交鋒。」
而後,他又自言自語道,「恐怕凌雲已經用不著再追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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