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李傕的選擇
長安城,李傕的府邸。
府中一片慌亂的景象,許多使女和僕從里里外外不停奔走,上上下下一片忙碌。或收拾東西,或搬運物品,如同大難來臨一般。
府中一處大堂之上,李傕靜靜地跪坐在案幾前,听著遠處嘈雜的聲音,臉上流露出復雜的表情。
附近還算較為安靜,離喧鬧之處稍遠一些。連日來的征戰,讓這位李將軍疲憊不堪。
面對馬騰和凌雲的兩面進攻,李傕疲于應付,好在馬騰得大所需要的東西,暫時退兵。不料軍中卻陡生異變,先是賈詡半路投敵,後郭汜率軍歸降凌雲。不但如此,郭汜憑借他在軍中的威望,帶領大軍連下數十城。
福不雙至,禍不單行,本來已經退兵的馬騰見有利可圖,居然卷土重來再次並發司州。
李傕此時已是強弩之末,如何能抵擋兩路大軍,屢次敗退之後,只得退守長安。長安肯定是守不住的,城池雖堅,附近卻只剩下幾個小縣還在他的手中。只要那幾縣被破,必定大軍兵臨長安城下。可是大軍之中軍心渙散,兵無斗志,此城被攻破只是時間問題。
萬般無奈之下,李傕下定決心,投靠凌雲。
等待的過程是漫長的,也是最煎熬的,使者已經派了出去,但至今未回。李傕心神不定,極度忐忑。
府中資產,李傕除留下金錢細軟之外,其余雜務都分發給使女、下人。這也算是權宜之計,每名使女和僕從分得的各種東西、器具等物都不少,李傕打算一旦從現在的窘境中月兌離出來,再找這些人要了回來。權當這些人代他保管。
若現在放在府中,將來無事還好,若有事,肯定被充公。自己活著肯定能要下來,若不幸身死,也讓這些人在心中留了念性。
外圍幾縣,李傕只派出手下駐守,他回長安處理這些事情。
時間一點點過去,嘈雜聲逐漸小了起來,但府中依然亂紛紛的。想是那些使女、僕役也喊累了。
「主公」正當李傕閉目養神之際,大堂外傳來一個聲音。
李傕聞言立即睜開雙眼,坐直了身體,「快快進來。」
人影一閃,進來的正是去凌雲軍中下書的使者,「主公,我回來了。」
李傕點了點頭,也顧不得這名使者剛才說的那句廢話,馬上問道,「情況如何?」
使者施禮道,「主公,小人幸不辱命,此行成功了。」
李傕迅速站起身形,目露精光,「真的?哈哈,天無絕人之路,我料定凌雲定然不會如此不知好歹,數萬大軍,他不可能置之不理。」
笑完之後,他問道,「凌雲,不,我家主公可曾說何時進城。」
那使者臉上神情一愕,想說話,卻有些猶豫。回來復命的路上他心里非常糾結,任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凌雲雖然答應李傕歸降,卻是拿他當槍使。
率領本部人馬對抗馬騰和韓遂,而凌雲卻未出一兵一卒。這就相當于李傕還沒逃月兌出這場征戰,只不過是面對的對手只剩下西涼軍而已。
若勝了,李傕所取得的戰果盡數歸凌雲所有。若敗了,凌雲不損一兵一將。
說到底還是李傕當出頭鳥。
但使者在路上想明白了,此事得慎重回稟,正如有兩個消息一樣,一個好的,一個壞的,使者先說出了好消息。
「主公,凌州牧並未說何時進城,他讓小人傳州牧之令,封將軍為先鋒,率領本部人馬,對抗馬騰。」使者小心地回答。
笑容在李傕的臉上逐漸凝固,他聞言,緩緩坐下,作為多年征戰四方的將軍,他自然一下就明白了凌雲的用意。
「凌雲還說什麼了?」李傕的臉色慢慢沉了下來,繼續問。
「回主公,凌州牧說讓主公率軍驅逐出司州,別的就沒多說。只是小人在州牧大帳中見到了郭將軍和賈先生。」使者回答。
「他二人如何?」李傕氣呼呼地問,他心中真是恨死了這兩個人。
使者平定了一下,謹慎地回答,「看樣子他二人深得凌州牧信任,畢竟小人前去大營,凌州牧居然讓此二人在營中。」
李傕點了點頭,揮手讓使者下去,再問也問不出來什麼有營養的東西了。他需要安靜一下,認真思考,好快下決斷。
無疑使者帶回來的消息,可以說是一個好消息,畢竟凌雲接納了自己。相對于袁紹和曹操的命運,自己還算好一些。
但同時另一個難題擺在了自己的面前,率所部兵馬對抗馬騰?這到底是凌雲的試探之計,還是他想借馬騰之手殺了自己。
如果不听命于凌雲,他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投靠馬騰,如果一味硬抗下去,兩面夾擊之下,他肯定死無葬身之地。
但馬騰能接納自己嗎?自己先去了凌雲處投降,這事絕對不是保密的,哪有不透風的牆,即便馬騰現在能容下自己,若以後知道這件事又該如何。
況且,更重要的一點,凌雲和馬騰之間肯定要經歷一場大戰,以後的馬騰能斗得過凌雲嗎?
馬騰佔據了一州之地,擁有一州之兵,而凌雲現在所佔領土廣闊,兵多將廣,以後肯定會更家勢大。
思前想後,李傕再次做出慎重決定,賭一把,把寶還壓在凌雲身上。以後自己對凌雲忠心耿耿,多立戰功,不相信凌雲還會計較以前的事情。
「來人。」打定主意,李傕的精神似乎好了許多。
隨著他的喊聲,進來十余名親兵,「請將軍吩咐。」
「你等速速快馬趕往,槐里、茂陵、平陵、鄠縣等四縣,傳本將軍將領,讓城上速速更換凌州牧的大旗,本將軍已決意投在凌州牧帳下。同時將茂陵、平陵、鄠縣等縣的兵馬悉數調至槐里,本將軍要在此決戰馬騰。」李傕吩咐道。
隨後,從案幾上抽出了幾根令箭,遞到親兵手上。
眾親兵也不多問,接過來,施禮後快步離開大堂。
十日後,凌雲率領大軍兵至長安。
郭太率軍攻下馬騰佔領的池陽,徐晃率軍進駐鄠縣。
鄠縣和池陽一南一北將槐里夾在中間,呈小三角形狀,只是槐里在三角指向西涼的尖端。
凌雲的兩路大軍並未直接支援槐里,而是遙遙聲援。
在長安,凌雲接連接到來自槐里的消息,說李傕重整兵馬四萬余人,在槐里抵擋住馬騰的四次攻勢,使槐里沒致有失。
大軍改旗易幟後,士氣旺盛,戰斗力大大提高。
雖然凌雲並未派給李傕一兵一卒,但既然李傕率軍歸降,凌雲依然按照軍中的制度,撥給李傕糧餉。
軍士能吃飽肚子了,還能拿到當兵的餉錢,自然情緒就高了起來。這都是以前眼睜睜看著凌雲的軍士才享受到的待遇,沒想到他們也有這一天。
李傕的四萬兵馬並不算多,但在氣勢上與以往卻非常不同。剛剛改換旗幟,馬騰的大軍還不相信這個事實,誰能想到以前囂張至極的李將軍會不聲不響地歸降凌雲。
可是等到凌雲的兵馬在槐里附近駐扎的時候,馬騰才不得不相信這個事實。凌雲是沒有派軍相助李傕,但馬騰卻不知道這回事,他也不能不對凌雲做出防備。
表面上戰局如此,但他可不知道凌雲心里到底打著什麼主意。因而,他派出了大部分兵馬,為防備凌雲做準備,這樣直接與李傕對戰的兵馬就少了許多。
馬騰所帶兵馬有三十萬,在數量上比凌雲在長安附近駐扎的兵馬還要多一些。但他分派了一部分駐扎在已佔的各城,直接面對凌雲的兵馬基本上與凌雲大軍的數量相同。
無形的支援,讓李傕壓力大減,他甚至開始反擊。
在一次夜里,他帶領兵馬,偷襲馬騰大營,殺傷西涼軍近一萬人,只是他也死了八千人。
以八千換一萬,從表面上李傕是勝利了,但這個勝利的消息傳到凌雲這邊後,凌雲卻大大地皺了皺眉頭。
按李傕原來的用兵制度,軍士戰死,死了也就死了,李傕只損失了兵馬而已。但在凌雲軍中卻大有不同,因為凌雲軍中有撫恤制度。凡戰死的軍士都能獲得大額補償,八千人一起死掉,對凌雲來說也是一個不小的負擔。
就是因為有這個制度的存在,凌雲的軍士才作戰勇猛,悍不畏死,同樣的情況下,凌雲的軍士敢拼,而其對手的軍士就不敢拼。
雖然生命可貴,但在戰場上越怕死,就越容易死。只有打出氣勢,才能獲得更多活命的機會。
但因為凌雲付出的撫恤金卻著實太多。
無論如何,李傕是勝利了一次,凌雲並未因為他給自己帶來的經濟壓力而責罰。讓李傕帶並對抗馬騰是凌雲對他的試探,現在見他居然在如此情況下還能如此勇猛,心里對他倒生出一些贊許。
本來群雄逐鹿,成王敗寇,誰和誰都沒有仇,只是為了分這個大蛋糕才起了爭端。現在李傕自願放棄這個蛋糕,而且幫著凌雲搶這個蛋糕,凌雲自然知道里外,也不太過為難于他。
郭汜把這一切都看在眼里,有時是看到李傕的變化,他只能更加佩服凌雲。對李傕也更多出一些認識,沒想到李傕的眼楮的確很毒辣,在那麼艱難的情況下依然選擇了凌雲。
李傕的偷襲,雖然動靜不大,那一戰本身對真個戰局並未造成太多的影響。
但那次戰役卻成為一個導火索,促使凌雲的大軍全面進攻。
他不能再讓李傕繼續打下去,要是李傕太過忠心,把手下的幾萬人給打光了,在經濟上又給凌雲造成了一個大窟窿。凌雲現在的經濟已經非常拮據,如何還能承受那麼大的損失。
三路大軍同時開動進攻,滿寵一路,徐晃一路,郭太一路,勢如破竹,短短兩月內,接連收復了四五十座城池。
馬騰因為兵力太過分散,凌雲又多路進攻,在攻守之中,馬騰不斷接到告急信息,不得不屢次派兵支援。
而後在別的方向又接到了同樣的告急求援信息,不得不重復之前的支援行動。
如此一來,幾路攻勢之下,弄得馬騰和韓遂焦頭爛額,連番兵敗。
最後馬騰和韓遂不得不放棄一部分已經攻佔的城池,退守在司州西部,集中力量對抗凌雲。
兩軍對峙,凌雲並未展開進攻,他將李傕所部兵馬收入營中,取消了先鋒的任命,重新任命其為平定將軍。俸祿與郭汜相同。
見馬騰的陣腳已經穩住,凌雲並沒有著急進攻,連月來大戰,雖然取的很大的勝利,但自己這邊軍士損傷也不少。大軍深入,司州並不富裕,糧草餃接容易出現問題。所以凌雲想等待時機再行進攻。
雙方對峙了五天之後,凌雲在大帳中收到了天子詔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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