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因何發笑?」
凌雲道,「子龍,馬叫何名又有何妨,總不能再用烏桓語命名吧?你只須起一個喜歡的名字即可。」
趙雲露出了笑容,「兄長說的是,既然他說不是烏龍,那就叫他白龍吧!」
凌雲听他這麼一說,心中似有所悟,後世對趙雲的坐騎有兩種傳說,一為白龍馬,二為夜照玉獅子。難道這就是趙雲的真正坐騎?
見凌雲沉吟不語,趙雲忙問,「兄長,此名可有不妥?」
凌雲笑道,「白龍馬,蹄兒朝西,很好的名字。」
听到凌雲稱贊,趙雲拱手笑道,「這白龍馬應該獻與兄長」
凌雲擺手道,「子龍,所謂寶馬配英雄,既然此馬為你所得,又已被降伏,自然由子龍乘騎。為兄心中早有一匹寶馬,只待日後取來。」
趙雲狡黠一笑,「既然兄長這樣說,小弟就笑納了。其實,這馬我沒打算給你,哈哈哈兄長,你說的寶馬叫什麼名字?」
「不可說啊!」說完,凌雲率先向俊靡城外的大的大營馳去。軍士帶上烏桓兵的馬匹、兵器隨後跟上,輾遲魯被軍士押著混在大軍之中。
俊靡城上,閻柔和薄奚達早都看得傻眼了。他們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意料中的大戰並沒有發生,烏桓大人居然不戰而敗,被人家繳了械。
等蹋頓大人到了城下,讓他們全都放下兵器徒步出城時,他們才知道蹋頓大人與凌雲談好了條件,雙方就此罷兵。
二人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悲,總之心里都挺不是滋味,凌雲能答應放過他們,條件一定小不了。別的不說,近萬匹戰馬對烏桓來說可是一筆不小的財富。而且還有那麼多兵器,都白白地交給了人家。
既然蹋頓大人已經下令,他二人也沒別的辦法,命令軍士釋放那些被抓來的百姓,遵照蹋頓大人的號令出城。
被他們帶到城門前的百姓有上千人之多,那些手無寸鐵的百姓早在劉虞撤出俊靡城的時候就發現城中變了天。飽受烏桓侵擾的百姓都緊閉房門藏在家中,生怕稍有不慎遭到傷害。
即便如此,他們依然被抓到了城門前。這些百姓都恐懼不已,不知道烏桓人要如何對付他們。在城門前,他們根本不知道外邊發生了什麼事情。等到烏桓兵釋放他們的時候,這些人簡直難以相信。一待烏桓兵撤去看守,他們立即四下奔逃,深恐烏桓兵反悔。幾乎頃刻之間,城門前的百姓便走得一個不剩。到現在他們仍不知道是凌雲救了他們。
城中的烏桓兵出城之後,按凌雲的命令集合站好,遠處那三千人也被叫了過來。
一待烏桓兵全部出城,魏辰遵照凌雲的號令帶著手下的兩千五百人接管城池,通知百姓出城。
城外,凌雲的大軍分兩側列陣,烏桓軍一個個垂頭喪氣站在中間。除了戰馬嘶鳴的聲音外,沒有任何人說話。蹋頓看著城中僅剩下的五千多人,幾欲昏厥,兩萬人啊,就剩下這麼點兒?
時間不長,有幾個膽大的百姓在軍士的帶領下走出城門。還有些人在城門口探頭探腦觀瞧。等他們確信烏桓人的確被凌雲的大軍制服後,立刻回城奔走相告。
這一宣傳還真有效果,陸續有百姓出城看熱鬧。
等出來的百姓達到千人以上時,凌雲向百姓詢問烏桓兵有沒有對他們進行搶掠和傷害。
立刻有人站出來,這個指控烏桓兵踹了他一腳,那個指控烏桓人打了他一拳。倒是搶掠的事沒人提及。基本上百姓挨打,都是在烏桓兵抓他們到城門這個過程中實施的。
凌雲見事情並不嚴重才放下心來,他真擔心城中發生有人被殺,或者女人被人家給禍害之類的事情。
烏桓人在城中還算規矩,完全是因為閻柔的嚴令,他不想因為這一點小事而得罪劉虞。劉虞答應的糧食還沒到位,怎麼能讓對方找到借口賴帳呢?
等到無人再指控烏桓軍的時候,凌雲將蹋頓招來,讓他當面向城中百姓致歉。
蹋頓也真听話,當即便按照凌雲的意思把話說了一遍。其中提到是劉虞把他們請過來的,在幽州搶掠也是劉虞的意思。
這話剛一出口,百姓中立刻出現一陣騷動,這個消息太震撼了,簡直讓他們難以相信。百姓雖然沒文化,屬于弱勢群體,但他們並不傻,稍微聯想到烏桓人輕易地佔領了俊靡城,他們就想到肯定是劉虞那邊出了問題。
這一下劉虞在百姓心中的形象一落千丈,一些膽大的人低聲咒罵,膽小的人在心里罵著。
凌雲見效果已經達到,這樣既禍害了劉虞又撕裂了他與烏桓之間的聯系,還能向百姓做個交待,可謂是一舉三得。
隨後凌雲再次策馬而出,「父老鄉親們,蹋頓的話你們也听到了,據凌某所知確有其事。如今烏桓人已經知錯,而且答應不再侵犯幽州百姓。出于長遠考慮,這次暫且留他們一命,若以後他們食言,凌某定會為百姓做主。雖然放過他們,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饒,和烏桓人有仇的百姓可以站出來,讓你們親手對他們進行懲處。」
凌雲說完,百姓都沉默不語。他們之中受過烏桓人毒害的大有人在,但都擔心凌雲走後他們會遭到烏桓人的報復。沒有一個人敢主動站出來。
凌雲自然能猜到他們的心思,于是問道,「你們害怕嗎?你們怕什麼?」
「凌將軍,你還走嗎?」一個百姓問。
凌雲微微一笑,「你們想讓本將軍走嗎?」
「我們要凌將軍的人馬留下,要凌將軍保護我們。」
百姓紛紛喊了起來,聲音熱烈,群情激昂。
等喊聲稍微平復,凌雲說道,「眾位百姓,我凌雲一定會保護你們的,有我凌雲在,就沒有人能欺負你們。而且,還要你們有地種,有糧吃,過上富足的生活。」
「凌將軍」
人群中有人激動地喊了起來,緊接著,又有人跟著一起喊。受到感染,其余人也陸續加入呼喊的行列。那些百姓一次次舉著手臂,一聲聲地喊著,場面極其熱烈。
凌雲的眼楮有些濕潤了,百姓對他寄予了這麼大的希望,一定不能辜負他們,一定努力讓他們的日子都好起來。
止住百姓的呼喊,凌雲讓蹋頓把準備受刑的人帶到中央的空地上。
那些人都是听蹋頓說了與凌雲的約定後主動站出來的,听蹋頓說他也要親自受十軍棍之刑,閻柔和薄奚達極力勸阻。蹋頓一概不听,堅持與兵士一同受刑,無奈之下,閻柔和薄奚達也加入了受刑的行列。
五百零三名烏桓人,站在場地中間,個個神情悲壯,如同赴死一般。
凌雲軍中選出的軍士與數十名百姓湊足五百零三之數,分別站在那些烏桓人身後,等待號令。
凌雲策馬來到蹋頓面前,「蹋頓大人,記住,這是一個教訓,是你們必須要付出的代價,希望你們能記久一些。」
蹋頓道,「凌將軍,我蹋頓發誓一定遵守諾言」
凌雲擺手制止道,「用不著,發誓對我沒用。你不遵守諾言也沒關系,我只告訴,今天的這樣的懲罰絕對不會有第二次。」
蹋頓低頭沉默不語。
凌雲看了看那些準備站著受刑的烏桓兵,又對蹋頓說道,「讓你的人都趴下,否則沒有好處。」
見蹋頓神色痛苦的樣子,凌雲不再理會他,對準備行刑的人喊道,「以鼓聲為號,十下軍棍,不準多也不準少。站著的打腦袋,趴著的打,準備!」
說完,凌雲催馬回到陣前輕喝道,「擊鼓」
沒等鼓聲響起,蹋頓嘰里咕嚕地說了一句率先趴下,其余人跟著趴在地上。但是有十幾人動作慢了一些,鼓聲響起時,他們還在站著。
這十幾人可就倒霉了,十幾個大棒子照著他們的腦袋狠狠砸落,他們都悶哼一聲全被擊倒在地。而後棒子猶未停下,直到在上打滿十棍為止。
行刑的人全都使盡全身的力氣,不管是蹋頓還是閻柔、薄奚達一概遭到木棒猛擊。五百人同時受刑,棍棒紛飛,呼喝聲、慘叫聲混合在一起,場面極其壯觀。俊靡城中的百姓見此情景都覺得出了心頭一口惡氣。這樣的打法,比殺了他們更過癮,不自覺地他們又爆發出一陣歡呼聲。
等十軍棍全部打完,烏桓大人強忍疼痛,支撐著站了起來。環顧那些受刑的烏桓兵,竟然有一半沒能自己爬起來。腦袋挨打的十幾人都趴在地上一動不動,死活不知。
閻柔和薄奚達也是掙扎著爬了起來,艱難地走到蹋頓身邊,「大人」
蹋頓費力地擺了擺手,目光望向凌雲。
凌雲輕輕點頭,「你們可以走了。」說著話,一揮手,旁邊的軍士將輾遲魯的綁繩松開。烏桓第一勇士目睹整個行刑過程,臉上滿是羞憤之色。待綁繩全部解開,他怒哼一聲,回到烏桓陣中。
得到凌雲的許可,蹋頓緩緩走回本陣,令烏桓兵背起那些不能走的人徐徐撤退。
等到離俊靡城遠了一些,閻柔問,「大人,就這麼算了?」
蹋頓痛苦地搖了搖頭,「你記住,我們與大漢之間沒有永遠的仇恨,只有永遠的利益。為什麼我們要忍受屈辱,就是因為我們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強大。只有保全兵力,才能讓我烏桓一族強大起來。那凌雲殺伐果斷,言出必行,以前為何不知道此人?依我看,整個幽州都可能是他的天下了。這幾年我們要好好休養生息,不到足夠強大的時候,千萬別再招惹他。」
閻柔回望著俊靡方向,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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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朋友們聖誕夜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