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的聲音不大,在嘈雜的人群中卻發揮了遙控器一樣的作用。那些連弩手紛紛月兌離了隊伍圍攏上來,一人背著一個大黑包,真有點象忍者神龜大集合。
因為進城前凌雲下過命令,要眾軍隨時听他號令。軍士們誰敢不拿主公的命令當回事兒,行進的時候都把耳朵支稜起來,一有風吹草動隨時听候調遣。
「打開」等連弩兵到齊了,凌雲再次下令。連弩只有拿在手里才是武器,要一直背在後面都沒有烏龜殼管用。用布包著的連弩就和詐金花扣著三張A一樣,開不了牌就收不著錢。
似乎凌雲的表現太過大哥,張軍侯扭頭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凌雲幾眼。見他身著普通軍服,除了膚色白淨、長相英挺之外,沒有任何標志顯示他具有官餃。要說與其他軍士不一樣的地方倒有一樣,就是他也背著一個大黑包。只是這個黑包是長形的,斜垮在背後,看樣子頗有些分量。
軍中兵士動輒幾千上萬,張軍侯認識的只有非常小的比例,對這些陌生的臉孔倒沒有什麼懷疑。他好奇的是,包里到底裝著什麼東西。要是什麼硬貨,或許能揩點油。那句話怎麼說了,有便宜不佔,什麼什麼蛋。
隨著連弩手摘包解扣的動作,張軍侯一雙賊溜溜的眼珠子盯在了上面。凌雲沖展熊一使眼色,展熊帶著三名長斧兵幽靈一般悄無聲息地站到了張軍侯的身後。
布包一點點打開,木制的連弩呈現在眾人面前,真有那麼點圖窮匕首見的意思。
「這是?」張軍侯眯縫著眼楮打量了幾下就把手伸向一張連弩,想拿起來仔細看看。
那名軍士身形一閃,把連弩舉過頭頂,躲開了張軍侯的手。
凌雲笑道,「張軍侯,木匠做的玩意兒,放在寡婦家門上,里面啥聲音都傳不出來。軍侯要是對寡婦啥的有興趣,就送你一個。」
張軍侯半信半疑地看了看凌雲,又看了看連弩,臉上出現片刻的遲疑。要讓他當眾承認好那一口兒,還真有點困難。
又端詳了幾眼,張軍侯猛然說道,「不對,這是弩。」
事實上,連弩是蜀相諸葛亮發明的,現在這個時候,偉大的孔明先生估計還頭頂著兩個小碗和泥玩呢。張軍侯自然不認識連弩,但連弩和普通弩有相似之處。連弩比普通多了兩樣東西。一樣叫望山,相當于手槍的彈夾,里面存著箭鏃。另一樣叫扳機,和手槍里哪個零件的功能相象,吼吼,自己猜。(猜著了加我收藏)
其余的部位差別不大,就因為多了這兩樣東西,連弩的外形改變了很多。致使張軍侯乍一看還真蒙住了。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張軍侯確認這個東西是弩之後,手立刻伸向腰間的劍柄。幽州軍中有沒有這種武器,他很清楚。再加上凌雲明明說話挺好使,卻穿著普通小兵的衣服。兩者一聯系,張軍侯的腦袋終于開竅了。
沒等他拔出寶劍,只感覺肉皮一涼,兩柄鋼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後背似乎也有銳物硬硬地頂了上來。
「你們」張軍侯受人挾制沒敢輕舉妄動。
「軍侯大人,忘了告訴你,這玩意還有一個功能,就是能讓你家夫人變成寡婦,哈哈,神奇吧!」凌雲邊解下背上黑布包邊說道。
「你們到底想干什麼?」
「沒什麼,我們還是你的屬下,你的軍糧跟著我們走就行。」
張軍侯嚇得一哆嗦,「那可是死罪啊,能不能說點別的條件。」
凌雲冷笑道,「你覺得我在和你講條件嗎?就是告訴你一聲,怎麼做你應該知道吧?如果本將軍心情不好了,重則讓你夫人守寡,輕則讓你夫人守活寡。」
張軍侯猶豫了一下急忙點頭,「一切听將軍吩咐就是。」
凌雲一揮手,連弩兵把黑布蓋在了連弩上,端著向城內走去。
展熊等人收起兵器把張軍侯夾在當中隨後跟上,邊走邊說著話,不知道真相的人一看,還以為是多年不見的哥們似的。
因為方才的耽擱,這一撥人已經落在了隊伍的最後。先前進去的人都圍在城門口,有意無意間把這面和守城軍給隔開了。還有幾人拉著守軍在一起嘻嘻哈哈地不知說著什麼,把城門口守軍的注意力完全吸引過去。
城門洞基本屬一死角,其他方位的人根本看不到這里。這個時代又沒有視頻監控,凌雲的所作所為基本上是神不知鬼不覺。
一行人挾持著張軍侯在一名幽州降軍的指引下直奔居庸縣縣衙。
行出約一里多路,迎面踫上一隊軍士,四、五百人的樣子。當先一名身穿鑌鐵盔甲的將官看到凌雲的隊伍,伸手攔住了去路。
見對方停下之後,那名將官伸著脖子邊向後走邊張望。當看到隊伍中的張軍侯時臉色一沉,「張軍侯,這些就是前來尋你的軍士?你不督辦糧草事宜,帶著他們隨意亂走,不怕公孫將軍打你的軍棍?」
校尉的官階比軍侯大兩級,所以他說話毫不留情。
張軍侯聞言立即躬身施禮,「下官參見校尉大人,容下官稟告」
說著話,張軍侯擠過前面幾人,「是這樣的,校尉大人,有關糧草」當他擠到隊伍的最邊緣時突然撒腿就跑,「大人,他們是賊」
一句話還沒說完整,身後數弩齊發,箭鏃深深地射進了他的後背。隨著跑動的慣性,張軍候踉蹌了幾步撲倒在地。
還沒等那名校尉大人明白是怎麼回事,更多的箭鏃朝他這邊發射出來。
本來距離就近,又是猝不及防,那名校尉絲毫沒來得及躲閃便身上便挨了幾箭。幸虧他身上穿有鎧甲,似乎傷勢不重,急忙躲進人群中大喊,「給我殺。」
命令一出,身後的軍士不進反退,前面的軍士一排排倒下,大家都看在眼里,用身體去擋著箭給後面的人鋪路,他們可沒有黃繼光那覺悟。
距離一拉開,凌雲的弓箭手可有了用武之地,一時間弓弦繃響之聲響成一片,密集的箭矢紛紛向敵軍招呼上了。
早在踫到那名校尉的時候,凌雲便預感到情況有變,當張軍侯和校尉答話的時候,他便小聲命令軍士作好戰斗準備。
活該張軍侯倒霉踫到了凌雲,他可沒真心想跟著凌雲造反,一家老小都在公孫瓚的手里握著呢,跑了和尚跑不了廟。被凌雲挾持著,猶如砧板上的烏龜,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只有找機會逃出凌雲的魔掌或許還有一條活路。
懷著這樣的心思,從上路開始,張軍侯便尋找著機會。剛好校尉大人帶兵來了,本來是站在鬼門關外邊,就那麼一嗓子,讓凌雲給踹里面去了。
不但校尉大人沒指望上,就連校尉大人自己都被打得狼狽不堪。
他帶的軍士都沒有盾牌,光憑手中的兵器如何能保護住自身周全。紛飛的箭矢中,很快呈潰散之勢。校尉大人喊了幾嗓子,看看繃不住了,率先逃到了街道旁邊的民宅後面。其余軍士見主將率先逃命,更沒別的說了,丟下上百具尸身各自逃潰逃。
凌雲也不管那些潰軍,立即帶著眾軍飛速趕往縣衙,先抓了當地縣令再說。
此時居庸縣縣令郭紀正在大堂上升堂問案,對外面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堂下跪著兩人,都是平民裝束,頭發披亂,衣裳破碎,血跡斑斑,手腳上都拴著鐵鏈。剛才的一頓板子,差不多把他倆打得皮開肉綻。
要是凌雲在這兒,一眼就能認出來,他倆正是方信與牛二。
縣令郭紀盯著二人厲聲喝問,「大膽反賊,還敢嘴硬,來人,大刑伺候。」
「諾」
立刻有人抬過來一鍋鹽水,板子換成了棒子,差人拿棒子在鍋里攪了一圈,拎著濕漉漉的棒子直奔二人而來。
「大人,就是打死我們,我們什麼都不會說。我家主公對我們不薄,我二人就是為主公死了也值。」方信用力吐出沾進嘴里的頭發說道。
「你家主公是什麼人?你二人為何這麼死心塌地地為他賣命?」郭紀見大刑不一定管用,便順著方信的話頭套起話來。
「不知道」方信直接了當地回答,實際上他真不知道凌雲的底細,回話的樣子還真有點江姐的風骨。
「還這麼嘴硬,就不怕本官殺了你們?」郭紀嘿嘿冷笑。
沒等方信說話,牛二接過話,「要殺便殺,羅 什麼,反正這些日子也快活夠了。」
「哦,你們如何快活的?」郭紀把目標轉向了牛二。
「說了讒死你,這些日子,我們是上頓豬肉,下頓豬肉,要是把主公供出來,都對不起那些豬。」
「大膽反賊,你真不信本官殺了你們?」郭紀怒道。
「大人就別把我們當三歲孩子哄了,我們鐵定戴著造反的帽子,招是死,不招也就是個死。就算不招,頂多在菜市口多砍幾刀。」方信挺著脖子,一副滿不在乎的神情。
郭紀翻了翻眼珠,沉吟好一會兒,問起了一些瑣事,什麼家里什麼人啊,高堂在哪之類的。
方信二人對這些無聊的問題全部無視,通通都不回答。問了幾句之後,郭紀的耐性全都消耗掉了,當即大喝一聲,「大刑伺候,給我狠狠地打。」
立即過來幾名差人,將方信二人按倒在地,手持木棒的差人又在上面沾了些鹽水氣勢洶洶地走了過去。
「你們隨便打,我發誓,等將來我們的主公一定全在你們身上找回來,加倍地找回來。」方信大吼道,鹽水打的滋味那可不是鬧著玩的。以前在山里缺鹽,想著盼著想弄點鹽吃,見了鹽比見了爹娘都親。可那是用嘴吃,要是用吃,會咸死的
郭紀一听,不怒反笑,「哈哈哈,你們主公都自身難保,別說你家主公不知道。就是你家主公現在來了,本官就在你等的眼皮底下給他拿下。」
話音剛落,大堂外面一陣大亂,接著一個聲音傳了進來,「本將軍現在就來了,倒要看看你們是如何拿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