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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 誰尿的?

用手刨土本來是耗子的活兒,現在用人干,確實有點大材小用,但就技術含量來說,人還真沒耗子專業。

好在人的手比耗爪子大上許多,軍士豎著木排在前面掩護,後面的人手瞪腳刨地忙活開了。半個多小時後,土嶺被刨開了一道五米多長的豁口。

隨著豁口的打開,程遠剛的臉上雲開霧散,胡子拉茬的厚嘴唇開始向上翹了。在他的眼里,此時的大營猶如一座羊圈,里面的肥羊將會任他肆意宰割。

「木排兵隊形不變,長排兵隨後,弓箭手隨行掩護,擊鼓。」

等刨土的軍士撤回來之後,程遠剛不可一世地揮舞著長矛吆喝著。

鼓聲漸起,進而如雷鳴般咚咚震動著軍士薄薄的耳膜。木排兵聞聲先動,掩護著後面的軍士陸續穿過豁口,逐次橫向延伸開向大營靠近。

就在木排後的軍士進入弓箭射程時,大營中的羽箭劃出道道弧度漫天射落下來。

木排後的長排兵紛紛舉起手中長排遮在頭頂。只可憐了那些沒有長排的士兵,只能在頭頂揮舞著手中的兵器遮擋。因為人群太過密集,軍士的動作受到限制,不時有人中箭。即使羽箭被打飛,也會落到另一處的人群,同樣具有殺傷力。

站在遠處督站的程遠剛沒料到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按理說,他制作的木排有一人半高,即使射來的箭帶著弧度也是在半路下墜,到跟前時基本都能被木排擋住。沒想到,居然剛一越過豁口就出現傷亡。

他的軍中共有一百五十名長排手,鄧盛上次帶走一百名,全部報銷在凌雲的弓弩下。剩下的五十名長排手根本罩不住幾個人。

按以往經驗,使用木排阻擋箭矢絕對沒有問題。只是今天這場仗,用以往的經驗似乎不管用。

事出反常,程遠剛在木排的掩護下登上土嶺一探究竟。

目光所至之處,氣得他七竅生煙。不知什麼時候,大營中的弓箭手全都站在了高台上,正居高臨下往外射箭。

「擂鼓,加速進軍。」

隨著程遠剛的命令,鼓聲越發急促,進攻的軍士速度明顯加快。

木牆內,凌雲用手指著進攻的黃巾軍對方信和那名老者說道,「看到了吧,砍樹,練的是臂力,手臂有力氣了,射出去的箭才有力。你越有力,你的對手就越無力。」

方信和那名老者看著箭雨中不斷倒下的黃巾軍只感覺心跳不斷加速,天哪!這是什麼樣的弓箭手,能射出那麼遠,那麼有力。難怪先前主公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此時二人暗自慶幸,幸虧他們站在木牆內,要是站在木牆外參加攻擊,就算叫爹叫娘叫老祖宗也沒人保佑不被射中。

開始時二人還沒弄明白木牆內為什麼放了一排木架子,現在一看,居然是這個用途,看來主公大興土木果然是另有用意。

大戰開始之前,凌雲把方信和老者叫到了北面,把他那伙人分散到了四個長斧兵隊。雖然方信是這伙人的首領,但凌雲看得出,老者在他們中充當了智囊和發言人的角色。把這伙人分開,又控制住了方信二人,即便他們是詐降也難以成事。

當然把他們倆放到這兒,凌雲還有別的用意。

凌雲這邊談笑風聲,程遠剛的臉色已經和茄子皮有得一拼了。隨著隊伍的推進,對方弓箭的殺傷力越來越大,軍士不斷地倒下,轉眼間便被隨後而至的軍士踩在腳下。即使傷不致命也都死在了自家人的踩踏之下。

而他這邊的弓箭手只有五十名,全躲在木排後向大營中放箭,因為視線被遮擋著,射出去的箭真算得上是亂箭。方向是沒錯,卻沒什麼殺傷力。有膽大的弓箭手探出木排放箭,無不頃刻間被射成刺蝟。

程遠剛粗略估算一下,死傷人數至少超過二百,這個數目已經達到他能承受的極限。

黑著一張臉要過鼓槌,他親自擂動戰鼓,只要靠上木牆,就是黃巾軍的天下了。

鼓聲雷動,黃巾軍聞令而行,前赴後繼向前沖去。

看著不斷靠近的隊伍,程遠剛的臉色逐漸猙獰起來,損失這麼大,營破之時定當屠營泄憤。

突然之間,他敲鼓的手不自覺停了下來。方才還向前沖殺的隊伍此刻一陣大亂,最前面那些高高的木排似乎一下憑空消失了很多,後邊的軍士還在向前沖殺,而前面的軍士卻在箭雨中四下奔逃。

程遠剛一下就懵了,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眼見著沒有木排的掩護,前面的軍士一排排地倒下,一些奔逃的軍士沒跑出多遠便中箭倒地。

「鳴金、鳴金。」

程志遠嘶喊著,此時他已經明白過來,那些木排哪是憑空消失,肯定是掉進人家的陷坑里了。

沒有木排的掩護,軍士還不跟活靶子一樣,人家想怎麼射就怎麼射,射得你一點脾氣都沒有。

鑼聲響起,後面的軍士掉頭回撤,前面的黃巾軍卻沒那麼好運。土壕離木牆只有一百米遠,近五米的後退距離都在射程之內,腿腳快的能逃出一命,稍微在擁擠的人群中耽擱一星半點兒的全都做了箭下之鬼。

凌雲站在木牆的垛口邊,心情復雜地注視著眼前發生的場面。一切都在算計之中,只要破去木排,這根本就是一場貓捉老鼠的游戲。弓箭手根本不需要瞄準,對面黑壓壓的人群,隨便射出去的箭很少有跑空的。那些弓箭手要做的就是快速抽出箭囊中的羽箭,搭在弦上,狠狠地射出去,然後再周而復始地重復這一系列動作。

方信和那名老者簡直看傻了,這是打仗嗎?簡直就是屠殺!到現在他還沒發現這邊有人受傷,而戰場上卻躺著一地黃巾軍的尸體。

其實,凌雲的心里除了作為勝利者的喜悅,還為那些黃巾軍感到深深的悲哀。殺人並非他的本意,可是他不得不這樣做。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後世社會,別說殺人,只要拿出刀子見了血,都會有警察叔叔給戴上亮閃閃的手鐲子。

而這里,卻是強者天堂,弱者地獄,生殺予奪全憑實力說話。

雖然穿越到這個年代沒幾天,黃巾軍陰魂不散般數次進攻,凌雲為求自保,不得不以殺止殺。

凌雲知道黃巾軍的主要成分都是農民,為了活下去才信奉了張角的太平道揭竿而起。他們的要求很低,無非是溫飽而已。如果能把這些人收在麾下,加以整頓和訓練,自己的力量又壯大了許多。

想到這兒,凌雲心中有了計較,轉身問方信和那名老者,「二位,你們是否想救那些人?」

方信和老者慌忙施禮道,「小人不敢。」

「主公,我等歸順主公,只想誓死為主公效勞,決無半分二心。」老者繼續說道。

「要是本將軍讓你們去救呢?」凌雲微微一笑。

「這」老者遲疑了一下道,「請主公明示。」

「二位可知道孫子所說的‘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的道理?」

「主公說的是誰孫子?什麼意思?」老者搖了搖頭問,方信更是一臉迷糊。

「哈哈」

凌雲被老者的話給逗樂了,「孫子是春秋末期的軍事家,名為孫武,他所說的伐謀、伐交、伐兵和攻城的意思這樣吧,我給你們舉個簡單的例子」

「比如老大、老二、老三,兄弟三人在一起睡午覺,然後老二尿床了。他對母親說︰別打弟弟,是我尿的!這是伐謀。

老二對老大說︰「呆會兒我證明不是你尿的,你證明不是我尿的。這是伐交。

老二威脅老三說︰你要不在母親面前承認是你尿的,我就整死你!這是伐兵。

老三不被威脅,他倆打了一架,終于老三屈服了,但老二由于打架仍然被修理了一頓。這是攻城。

這樣你們明白了吧?其中的高低上下,你們仔細想想。對面的黃巾軍用的乃是攻城之策,未戰就先處于下風,焉有不敗之理?」

這個比喻是凌雲以前逛論壇無意中看到的,現在也不管二人能不能听懂,直接來了一個照本宣科。

老者和方信都是穿著從小時候過來的,一番解釋深入淺出听起來很簡單,二人听完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在心里卻暗自嘀咕開了,這主公也太有才了,把尿床的事能做出這麼大的學問,要不人家怎麼能當上主公呢!

把凌雲的話在心里又過了幾遍,老者試探著問,「主公,小人明白了。不知主公的意思是」

「為了減少殺戮,我們要采取伐謀之道。本將軍教你一個辦法,讓你們既對得住你的那幫黃巾軍兄弟,或許還能救他們一命」凌雲湊近老者面授機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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