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是一處深壑峽谷,一望無際。入口處三三兩兩的座落幾間尋常無奇的屋舍與閣樓,有石砌的,位于左手邊,有木制的,居右,不知是何用途。
向峽谷的深處看去,可見陡峭的崖壁之上鑿出密密麻麻的洞穴,隱約間似乎還有修仙者從中出入。
宋堅稍一感受,便察覺此處的天氣元氣異常濃厚,比百茫山還要密集不少。
「此處便是黑龍寨了,是否與你的預想有所不同?」段鳴扇不離手,邊說邊于胸前扇動。
「初來乍到,還請段兄照顧一二。」宋堅行自禁之禮。
段鳴余光見宋堅行禮,似笑非笑的說了句,「隨我來。」。
行過最後一間石屋,三人來到了峽谷的入口。
兩名中年男子身著黑袍,神情冷峻的佇立入口兩側,儼然在此守衛。
段鳴未至二人跟前,拋出一塊玉佩,兩名守衛略一打量,便畢恭畢敬的將段鳴等人送入峽谷之內。進入峽谷一段距離後,段鳴駐足昂首看了看,轉過頭說道,「到了。」
宋堅與翠兒順著段鳴的方向抬頭望去,十來丈高的崖壁之上赫然有一處洞穴。
只見段鳴手腕輕輕一抖,折扇一甩而出。
緊接著,段鳴一躍而起,如落葉一般輕盈的踏在折扇之上。
折扇被段鳴踩住的同一時刻,又盤旋而出,似鋪路之梯,讓段鳴幾個閃動之後,便躍至洞穴前。
整個過程看起來復雜,卻是在三兩息之內完成,段鳴若閑庭信步,蜻蜓點水般的躍上了十來丈之高的崖壁。
「上來吧。」段鳴俯視道,居高臨下,自然而然的展現出高人一等的姿態。
宋堅面不改s ,在對段鳴的身手驚嘆的同時,受益匪淺。
自己從來沒有想到過憑借法器之力進行移動和跳躍,雖然不能駕馭法器飛行,但借力換位還是可以做到的。
宋堅不由自嘲,自己還真是迂腐了。
「那邊有路。」轉頭瞥了眼崖壁下的石階後,段鳴步入洞穴,消失在宋堅的視線中。
洞穴之中,段鳴向宋堅簡單的介紹了黑龍寨的情況。
「你可在此調息,一有風凌詔的消息,我自會通知于你。」最後一句落下,折扇自手中飛出,段鳴躍下峽谷。
見身著淺黃s 錦衣的段鳴消失之後,翠兒憂心道,「不知道怎麼,我總感覺這個段鳴怪怪的,宋堅哥哥要小心。」
宋堅伸手示意翠兒收聲,步出洞穴將四下仔細查探了一番後才點了點頭。
段鳴舉止時而灑月兌陽剛,時而嬌媚y n柔,言語時而簡短有力,時而喋喋不休,神情時而意氣風發,時而隱諱深沉,不可謂不詭異。
見宋堅若有所思,翠兒繼續道出自己的疑惑,「他還是什麼乾坤閣的少主,應該來頭不小,這位公子哥好像很厲害的樣子,不知道他為什麼跟我們交往,之前明明找宋堅哥哥要一樣東西來著,後來又沒提了,真不知道他打的什麼鬼主意。」
「‘他’是女的。」宋堅淡淡道。
「啊?!宋堅哥哥,你沒弄錯吧?」翠兒張著小嘴,臉上寫滿了吃驚。
「宋堅哥哥是因為他很多舉止像女孩子,還用一把蘭花折扇,所以猜測他是女的?」翠兒想要自己找出答案,眼珠一轉,立即問道。
宋堅搖了搖頭,微微一笑,「人會說謊,但是花不會。」
「情竇初開!我想起來了,段鳴出現的時候,情竇初開綻放的是蘭s 。」翠兒一听到「花」,幡然醒悟。
「悄悄跟了我們這麼久,刻意偽裝,到底想要干嘛?」識破段鳴為女子,翠兒更加憂慮起來,選擇隱瞞,必然有不可告人的意圖。
「應該是三目彩貂之皮所制的寶圖,此圖由方德從乾坤閣購得,段鳴既然為乾坤閣少主,能有追查寶圖下落的手段也不足為奇。」宋堅遲疑後說道。
「我還是有些不明白,以她的神通,直接可以搶回,為何與我們交好,卻又不再提及。」翠兒聰慧機靈,提出疑問。
「這也是我一直思索不解的。但能夠肯定的是,除了寶圖,我們身上還有令她感興趣的東西。否則,以其過人的神通與狠辣x ng格,我們會跟武家兄弟一樣的下場。」宋堅語氣凝重。
「她這般危險,宋堅哥哥為何要與其聯手,還順其意思,來到這里,我們豈不是羊入虎口。」翠兒更加疑惑。
「我們還有選擇麼?裝作一無所知由其擺布,一時半刻還不會有危險,只有先活著才能考慮如何逃月兌。」宋堅平淡的回答。
此種際遇已非首次,所以宋堅情緒沒有什麼起伏。可是,翠兒听宋堅這麼一說,搭慫著腦袋,很是難過。
「要不我們找機會離開黑龍寨?」過了許久,翠兒建議道。
宋堅閉目少頃,搖了搖頭,「段鳴身份詭異,無論手段與見識遠非自己可比,更有著不該屬于煉氣中期修仙者所該具備的種種寶物和高傲氣質,還是繼續裝傻先,不要讓他有所戒備。」
「問題的產生就是為了尋找答案,困境的出現就是為了讓人變得更強。別沮喪,說不定,反能把寒水令弄到手。」宋堅其實心里根本沒底,他心中的憂慮比翠兒多的多,段鳴先前隱晦的打探小白來歷,讓他隱隱不安。但為了寬慰翠兒,宋堅仍露出微笑。
「恩,我相信宋堅哥哥一定可以!」翠兒認真的回應。
峽谷深處的一間密室,一名女子恭敬的半跪zh ngy ng,正對台階之上一名背手佇立的青袍少年,少年十四五歲的模樣,面容俊秀,不知是男是女。
半跪的女子身著淺黃與淡綠相間的絲衣,長發及腰,生出雍容華貴之感。
一柄不知是何材質的銀白折扇握于女子手中,很是顯眼。
「月扇大人,下一步該如何做,請指示。」女子神s 敬畏。
「你確定此人身上有所隱秘?」月扇嗓音十分老成,卻依舊讓人雌雄莫辯。
「大人在此,晚輩不敢妄下結論,這只是晚輩的推測。」女子微微抬頭,小心回復道。
「詳細道來。」月扇微微點頭。
「按照大人的指示,我已將段鳴擊殺,順利取得寒水令。借其身份,果然查出三彩道人所留之圖的線索。當知曉此圖落在一個名叫宋堅的修仙者手中後,我本想伺機將其擊殺,直接取回,但中途意識到其很有可能已經到過寶圖所標之地,若是將其擊殺他,恐怕會錯失一些重要的信息,所以,……」女子畢恭畢敬的匯報。
「這跟你剛才所說的是一個意思。」月扇轉身掃了女子一眼,不耐的打斷。
只見這名為月扇之人手中竟也持有一把石扇,更加奇特的是,石扇表面溢出淡淡銀芒,似月華之光。
「是……」女子惶恐的應了一聲,急忙整理思緒,「宋堅法力遠超同階,區區文宅斷然不可能做到,此外,其身旁形影不離的一個叫做翠兒的女孩著實詭異,能與妖獸無礙交流,她懷中有一個叫小白的妖獸,非比尋常,所發靈力是紫金之s 。」
「紫金s ……」月扇沉吟。
「乾坤閣有何異常。」片刻之後,月扇轉而問到。
「如大人所料,乾坤閣仍舊與零絕之地的鬼族來往,進行秘密交易。並無異常。」女子簡潔的回稟。
「幽冥宗向來不務正業,與鬼妖兩族互通,干的都是被人詬病的勾當。不過在如此偏僻之所設點,並以乾坤閣為幌,似乎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我已向上呈報,不久之後應該會有人來專門探查此事。」月扇似乎對幽冥宗心懷芥蒂,言及于此,話便多了起來。
「大人英明。」女子趕忙附和。
「宋堅此人如何?」不知這個名叫月扇的少年的思維是跳躍還是毫無邏輯,突然又問起宋堅。
女子遲疑片刻才開口說道,「此人時而心機深沉,時而簡單天真,讓人琢磨不透。」
「哦?還是頭次听到有小輩能讓畫蘭你捉模不透。」月扇y n陽怪氣的說了句。
「大人恕罪,畫蘭絕不會有所隱瞞。」名叫畫蘭的女子急忙開口,生怕被誤會。
未見月扇有任何動作,只听「嗖」的一聲,一物激sh 畫蘭而去。
畫蘭呼吸一個急促,聲響戛然而止,定神之後,發現一枚銀針停在面前,終于松了一口氣。
「識源針,知道該怎麼做了?」月扇嗓音冷淡,不夾帶絲毫感情。
「明白。」畫蘭立刻表態。
零安城古宅。
一間裝飾頗為典雅的居室前,古宵叩門。
木門打開,現出一名神情冰冷的女子,正是古蘭。
「妹妹動用傳音符叫我盡快趕來,不知所為何事?」進入古蘭的閨房,古宵這個急x ng子開門見山的問道。
示意古宵稍安勿躁,古雲在門前張望一陣,才輕輕掩上房門。
「那個自稱三彩道人徒弟的賊人來零安了。」總是對人冷若冰霜的古雲一開口便咬牙切齒,很是難得。
「從何處得知?」古宵輕聲問道,臉上立時生出怒容。
二人當r 從百茫山返回古宅後,被族中長輩一頓訓斥,更讓二人火大的是,他們事後確定了三彩道人早已身死,悔不當初。
「我將寶圖交予那賊人時,在其掌心留下了追蹤香。」古雲解釋的同時,玉手緊握,足見恨意之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