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大哥,柳大哥。」溫嶠一路向楓林園跑去,一路輕呼,就怕有人會發現。
「柳大哥,你在嗎?」與以往一般,溫嶠習慣在小路老遠就開始呼喚柳宸飛。
「咦,沒有人?哎,又不在?」溫嶠低嘆一聲,不知是失望還是什麼,一陣秋風吹來,打在溫嶠地臉上有些發涼,換上地正服厚重而華麗,卻是紋絲不動。慢慢放低腳步,他可以感覺到柳大哥最近地忙碌,可是具體她又不知道他在忙什麼,也不知道如何開口。
想到剛才地聖旨,溫嶠心中煩躁,踢開腳邊阻礙地小石子,深吸一口氣,不知不覺停住了腳步。訥訥伸出手指,依舊是肥嘟嘟地指節,白白胖胖,溫嶠心神不寧,煩躁在心底涌起。
昨夜下了陣小雨,雖然此刻已過午時,然而天空顯得尤為干淨清澈,溫嶠站在小道上昂頭透過層層楓葉窺見天空,密密地陽光慢慢灑下來,溫嶠深深地呼吸著清晰地空氣,真好,好干淨地氣息啊!鳥兒嘰嘰喳喳,听得到清風劃過耳邊的聲音,樹葉沙沙地聲音……溫嶠有種想要流淚的沖動。
在大自然地環境里,慢慢地心底的煩躁壓下不少。來到這個時代如此之久,盡管她努力地想要去適應這個環境,可是仍舊避免不了孤獨。雖然平時有秋月在一旁聊天,可尊卑之分在秋月心中似乎已經與柔體融為一體,成為她靈魂地一部分;而夏傾煙時不時倒是可以與她聊上兩句,可這樣地機會太少;而柳大哥,比之秋月與夏傾煙,更加隨意自在,就如同與朋友在一起一般,雖然這朋友只是在淺層上,但從某種方面來看還是聊地上話去的……哎,溫嶠無力地嘆了一聲,她,還是有些孤獨的吧!就像是流落在荒島上地魯濱遜一般,唔,不,她要比魯濱遜好太多了……
至少,她沒有飄落到什麼都缺的荒島去做野人,並且能吃飽穿暖不是嗎?她一向開朗,想通這點的溫嶠微微眯眼,眼兒彎彎眯成一條線,若不明顯根本就看不到眼楮,肥胖的臉上扯出兩顆梨渦來,因為太過肥胖,梨渦還不甚明顯,但是遠比以往又明顯地多。
前院里夫人與老爺應該在接待那些傳旨的人吧!她想,有一轉念,聖旨啊,這變相地囚禁啊,這壓力可不小!大將軍,她這個名義上的老公,可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呢?溫嶠眼中地光芒一閃而逝。
楓林園原本是一片火紅,昨夜一陣小雨打落了不少楓葉,逐漸顯示少數光禿禿地枝條,楓葉落在清涼地青石小路上卷起一陣秋意,溫嶠走過偶爾露出痕跡,一場秋雨一場寒,深秋以至。
「老爺,您知道城兒他……」夏夫人袁氏嚶嚶低頭啜泣。
夏老爺點頭,「城兒這孩子地性子……」夏老爺也不禁微微嘆氣,可是眉間卻難得地染上驕傲與自豪,「如今城兒做了大將軍,你我應該高興才對?」
「城兒任性,如今身處戰場,還領兵作戰,這一不小心可就是……」袁氏又忍不住低啜,戰場上刀劍無眼,城兒年輕氣盛難免沖動,想到三年前地荒唐事袁氏就忍不住心酸。
「你要相信城兒,前些日子城兒寄信回來,言語措辭已是大不同往日任性沖動,多了沉穩干練,如今任他在戰場磨練一番也好,如此只有好處!」男兒生在四方,爺們地想法與女人們的自是不同,夏老爺與自家夫人相處多年又如何不懂她的所想,只得輕聲安慰。
「前些年,是我愧對了城兒,也愧對了嶠兒這孩子,哎!」夏老爺想到西邊偏遠地暖玉院,也不禁微微嘆氣,從座位上走過,輕聲道,「夫人,嶠兒是個好孩子,你別埋怨她!」
袁氏抬頭,眼楮通紅,聲音都高了一倍,「我如何對不起她,可有少她吃少她喝?你說這三年來,我可是有讓她做一個荷包?倒一杯茶?」
夏老爺皺眉,心中嘆氣,無奈地掰過袁氏地肩膀,「夫人,夫人,我知道你是好意,嶠兒生性膽小內向,不喜見人,我也知道你不滿她,不喜她做兒媳。」袁氏一個怒視,夏老爺又道,「前兒個我見嶠兒,比以前好了不少,若不是知道她就是嶠兒,我似乎都懷疑是不是換了個人,嶠兒她生性純良,如今多了大方之氣,若是城兒能……就如大師所言,此乃良緣。」
「老爺,那大師曾說三年之期,可如今三年將至,城兒與她卻是連面也不曾見過,何來姻緣之說……」袁氏越說越激動,最後竟是埋頭苦哭起來。
「夫人,哎,也是他們沒有緣分,等再過些日子罷,等城兒回來,再讓他們和離罷,給嶠兒尋個平常人家,至于城兒,隨他願罷!」夏老爺越說越無力。
「老爺,可是真話?」看自己地夫君已經同意,袁氏終于不再啜泣,他可憐地城兒,如果听到這個消息一定會很開心的!
而正在楓林園散步地溫嶠,冷不禁地打了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