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按照王忠嗣的軍規,全軍五更起床,許默等人也是一樣,起床後吃完早飯,不到卯時就拔營出發,此時數百趙莊百姓在族長趙合的帶領下,出來相送,還殺了幾十只羊讓唐軍帶走。
許默騎在馬上,前面還坐著沈月沈良姐弟倆,和趙全、小義等人一起,走在王忠嗣的近衛隊的後面,正在向王忠嗣道謝的趙合等族長看見沈月沈良和許默在一起,有些奇怪,向王忠嗣告了罪,來到許默馬前,向許默拱手道︰「軍爺,沈月和沈良是趙莊的孩子,怎麼••••••?」
許默拱手還了一禮,道︰「族長,昨天我見沈月和沈良在他們爹娘墳前哭,後來一問才知道,他們爹娘都去世了,他們沒有其他親戚,我見他們可憐,就想照顧他們,把他們帶到太原,族長,你看可好?」
趙合想了想,他們爹娘都是外鄉人,在趙莊沒有親戚,再說趙莊處于邊陲,生活也不富裕,留下兩個孩子,也很困難,便道︰「那就麻煩許將軍了,這兩個都是好孩子,希望能有好r 子過。」
趙合沒有阻攔,許默也頗為高興,道︰「族長放心,他們以後就是我的親弟弟親妹妹,絕不會虧待他們。」
趙合拱手施了一禮,又對沈月、沈良道︰「小月、小良,你們以後要听許將軍的話,長大了,回來看看,畢竟你們爹娘還在這里。」
一番話罷,大軍開拔,王忠嗣也看到了沈月沈良,讓親兵叫來許默,許默催了馬匹快走幾步來到王忠嗣旁邊,施禮道︰「大帥,請問有何吩咐?」又對沈月、沈良道︰「小月、小良,快叫王大伯。」
兩個孩子也很是乖巧,脆生生地異口同聲道︰「王伯伯好!」
王忠嗣原本被突厥偷襲打了個措手不及有點郁悶的心情,听到兩個孩子的叫聲,也開朗柔和了許多,笑道︰「好,乖孩子,王伯伯現在沒帶禮物,到了太原再賞你們。」又對許默道︰「許默,你現在身為校尉,又帶著兩個孩子,回到太原,我府里先給你一個院子,你先住著,你不是要去揚州找人嗎?孩子我交給府里的丫鬟照顧,等你再立了功,我再賞你個宅子。」
許默大喜,正愁著怎麼安頓兩個孩子,現在王忠嗣賞了他一個院子,正解決了問題,忙謝道︰「多謝大帥賞賜。」
王忠嗣笑著擺擺手,許默拱拱手,回到了趙全、小義等人一起。
路上走了七八天才到太原,王忠嗣的三千親衛大部住在節度使府旁邊的軍營,三百近衛則是住在府里,一到府里,王忠嗣就命管家將許默、趙全等人領到一個小院子里安頓。院子不大,正房和兩邊廂房一共七間房,院子里還有一些花圃,許默等人甚是喜歡,沈月和沈良兩個小家伙也是歡天喜地的。
第二天天剛亮,好動的沈良便起來了,沈月也只好起來照顧他,免得他亂跑,昨天她可見到了,這個節度使府大得很,比整個趙莊還大。
這個院子背後是個花園,花園里還有個大水塘,種滿了荷花,此時正是蓮花盛開之際,整個花園都彌漫著一股蓮花的清香。
沈良循著花香來到了後花園,只見水塘之上薄霧漫漫,白s 和粉紅s 的蓮花競相開放,此外園子里還種著各式各樣的菊花,讓這個來自山溝溝的孩子一下子如入仙境,幸好他也不是壞孩子,只是跑著這朵花聞聞、那朵花嗅嗅,像只花間的蝴蝶,飛來飛去,倒是沈月一邊要追沈良,一邊要賞花,看得不甚爽快。
姐弟倆在花間穿梭,忽听一聲嬌叱︰「哪里的野孩子,也敢在這里玩耍?」
兩人一愣,循聲看去,只見旁邊的亭子里走下一個裝扮亮麗的小姐,後面跟著四個丫鬟,小姐一臉生氣與厭惡的面容,慢慢走到兩人跟前。還隔著三步就捂著鼻子,停下來道︰「你們是哪里來的野孩子?」
沈月較為懂事,知道這是千金小姐,自己身份卑微,惹不起,正準備道歉,沈良卻對她說的野孩子頗為不爽,叫道︰「我們不是野孩子,你才是野孩子。」
小姐沒想到沈良不僅不服管教,還反罵她是野孩子,立刻怒火沖天,姣好的面容都扭曲了,喝道︰「去,給我撕爛這個野孩子的嘴。」四個丫鬟中有兩個比較健壯的,立刻沖出來抓沈良,沈良豈會甘心被抓,立刻往回跑,沈月也在一愣之後也拔腿就跑,奈何跑得比較遲,同時速度又比較慢,剛跑幾步就被健婦抓住,健婦力氣頗大,瘦弱的沈月哪里經得起她們的抓弄,一抓之下,沈月立刻痛得哼出來,沈良听到姐姐的叫痛,也沖回來,雙手用力推那兩個健婦,嘴里叫道︰「放開我姐姐,放開我姐姐,••••••」
可憐兩個小孩子,不一會兒就被兩個健婦抓到了那位小姐的面前,小姐仍在盛怒之中,見沈良仍在怒視著她,怒火攻心,喝道︰「給我掌嘴。」抓住沈良的健婦馬上就要動手,沈月哭了起來,哀求道︰「不要打我弟弟,求你了,不要打他,要打就打我吧,••••••」
健婦豈會被她的哭求所感動,正一手抓住沈良的肩膀,一手就要打在沈良臉上,後面傳來一聲怒斥︰「住手。」眾人看去,原來是許默和趙全等人來了,他們原來在院子里練武,听力突出的猴子听到了沈良的叫聲,眾人才來到後花園一看究竟,正看到肩負要打沈良。
許默一身鎧甲,右手提著橫刀沖了上來,有些凶狠的樣子嚇得兩個健婦趕緊放開了沈月姐弟,另外兩個丫鬟也護住了那位小姐,要把小姐拖走,豈知這位小姐膽量非凡,並不懼怕許默,反而眼楮一亮,似乎興趣更大了。
許默沖上來後,趕緊把姐弟倆護在身後,姐弟倆如遇救星,躲在許默身後,沈月還在抽泣著,沈良則繼續怒視著那位小姐。
趙全等人也跟在後面。
許默此時雖然怒火中燒,卻不敢再和剛才一樣怒斥,笑話,能在河東節度使的後花園賞花,衣著華麗的小姐豈會是簡單人物,說不定是王忠嗣的女兒,他也不敢造次。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刀插回刀鞘,拱手道︰「不知道在下的弟弟和妹妹怎麼沖撞了小姐,請小姐念在他們年紀尚幼,高抬貴手吧?」
那位小姐悠然一笑,捂住了嘴,尚未說話,旁邊的健婦似乎回過了神,喝道︰「大膽,見了••••••」還沒說完,卻被小姐給攔住了,就算如此,那個健婦也好似斗贏了的公雞,雙手叉腰抬起頭不看許默一眼。
那位小姐美目瞄了許默及身後的趙全等人一眼,道︰「你是什麼人,以前怎麼沒見過?」
許默又一拱手道︰「在下許默,承蒙大帥賞識,現在是大帥的親兵校尉,昨天剛從雲州回來,是以沒有見過小姐。」
小姐見許默言行舉止頗為有禮,點了點頭,又看著趙全等人道︰「哦,那他們呢?」
許默讓在趙全身後,又道︰「大哥,你們也自我介紹一下吧?」
趙全點點頭,拱手道︰「在下趙全,原西山口戍堡隊正,這幾位都是我的兄弟。」
小姐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有些驚訝的道︰「哦,原來你們就是西山口戍堡的人啊,前幾天听婉如說姨父就要回來了,還有人要住到府里,就是你們啊?」
姨父?
小姐正要再說下去,後面響起一聲威嚴的聲音︰「許默,趙全,你們還不拜見雍城郡主?」話音未落,只見亭子後面走過來一群人,為首之人正是大唐名將王忠嗣,旁邊還伴著一個中年美婦及一個年約十五六歲的少女。那位小姐見到他們來了也跑到少女身邊,拉住了她的手。
許默、趙全見王忠嗣到來,連忙單膝跪下施了軍禮,道︰「參見大帥!」
王忠嗣抬手道︰「起來吧,在府里不用多禮。」又臉s 一沉,道︰「這位是岐王殿下的雍城郡主,你們還不拜見?」
大帥都發話了,眾人哪敢怠慢,連忙單膝跪下施禮,就連沈月和沈良也只好乖乖地跪下來磕頭,只有許默只是一躬身,道︰「拜見郡主,請恕在下甲冑在身,不能全禮。」
本來正在和少女說話的雍城郡主李蓉臉s 一變,但看見王忠嗣在場,也就忍下了這口氣,王忠嗣本來想責怪許默,但看見許默一身盔甲,衣服似乎也濕透了,便也沒有介意了,示意後面的婦人和少女道︰「這位是本帥的內人,這是小女王婉如。」
這時眾人都是一躬身,拱手道︰「拜見夫人,小姐。」
王夫人美貌端莊,知書達理,早就听丈夫說過許默等人是此次抗擊突厥人的功臣,便道︰「各位壯士不必多禮,節度使府就是各位的家,如果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可以盡管來找我,我會盡力解決。」
「多謝夫人。」
王夫人看見沈月姐弟,對王忠嗣道︰「相公,這兩位就是你說的壯士的遺孤嗎?」
王忠嗣點點頭,道︰「正是,他們的爹娘都在戰斗中犧牲了,現在由許默代為撫養,不過許默過幾天要到揚州一趟,暫時就由府里的丫鬟照顧吧。」
王夫人走過去,把沈月和沈良摟在一起,模了模沈良的頭,道︰「都是乖孩子,以後就把這里當做自己的家,知道嗎?」沈月矜持地點點頭,沈良則睜著大眼楮,嗯嗯連聲,王夫人慈祥的笑了起來,回頭道︰「劉媽,你去安排一下,著兩個人照顧這兩個孩子,不得怠慢了。」
她身後一個中年婦女站出來應了一聲︰「是,夫人。」
王夫人又拉著沈月姐弟的手,道︰「走,我們去吃早餐吧?」,說完向著王忠嗣一點頭,帶著雍城郡主、王婉如等女子走了,只留下王忠嗣及他的四名貼身護衛以及許默等人。
雍城郡主走之前還瞪了許默一眼,轉身前卻自己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