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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2、你這輩子就娶不到媳婦!

曳蒼覺得自己攤到了一個爛攤子,他人生有史以來最爛的爛攤子,他真是人賤心賤外加手賤救了個這麼個臉皮比他還厚的小女圭女圭,如今竟是怎麼甩都甩不掉。

他好想揪個人來問問,你見過哪個姑娘家每天不知羞恥拼死拼活在你面前說娶我吧娶我吧的嗎!?

好吧,無奈這個小女圭女圭住的地方實在是隱蔽外加偏僻,真的是連個人影都見不著,于是他只能黑著臉問小女圭女圭,你見過哪個姑娘家每天不知羞恥拼死拼活在你面前說娶我吧娶我吧的嗎?

誰知那小女圭女圭眨巴真天真無邪又漂亮的大眼楮圍著他又轉又笑,指著她自己說,我啊我啊,好人不是見著了嗎?嘻嘻,好人,是不是想好了要娶我?

啊啊啊啊啊,他這是哪輩子造的孽,居然遇到了這種雷劈都不死的奇怪女圭女圭。

自從那日他問了她後背有傷為何不說,她傷心地哭了很久,他嘴賤地說出一句管她的話之後,他曳蒼就覺得他這人生就遭了雷劈,好想把自己的嘴給割下來,可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就是他割了人都沒用,面前這個小女圭女圭不買賬啊,拼死拼活地賴著他了。

這可讓他怎麼回到聖山去!?且不說他自身就憎惡中原人,這苗疆誰人不憎恨中原人?她再跟著他,只怕會落得個死無全尸的下場。

可他又甩不掉她,她簡直比水蛭還水蛭,黏性真是非一般強,再加上他犯賤,下不了手將她一掌 嚓了,于是只能自己一個人當麻繩樣的擰巴體。

「好人好人!野果子野果子!可甜了!」突然,在曳蒼周圍四處亂竄最終又總會黏到他身邊的林蟬蟬蹦到了他面前,一邊咬著右手里的一只紅燦燦的果子,一邊將自己左手里的果子遞給曳蒼,笑靨如花,「我剛剛摘的,給好人一個!」

曳蒼有氣無力地抬眸看了面前歡樂的少女,真心覺得身心疲憊,他真是疲憊啊,怎麼逃怎麼跳似乎都在她的視線範圍,他可真是看不出來啊,這個只有些三腳貓功夫的女女圭女圭,居然身懷上上層的輕功,簡直就是如影隨形!

他簡直就是天大的失策!他就應該在她還瘸腿的時候扔下她,現在她腿不扭了傷也好了,受苦的就是他了,他自認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這是遭的什麼報應!

而當曳蒼蔫吧地抬眸,看到林蟬蟬遞到他面前那紅得似乎能滴出血來的紅果子時,眼神驟然一寒,連忙抬頭看林蟬蟬,只見她手中的果子已被她咬了幾口,曳蒼幾乎是想也未想地便抬手用力打上了林蟬蟬的右腕。

林蟬蟬右腕吃痛,手中的果子骨碌碌地滾落在地,心疼得可以,那是她找了好久才找到的果子啊,他就算不吃,也不要這麼粗暴啊!

林蟬蟬頓覺委屈,她已經把自己弄得夠厚臉皮夠不要臉了,他能不能不要這麼對她,他以為她想這樣嗎,她無處可去,她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就是跟著他了,可是,他真真是從沒給過她好態度。

這麼想著,忍了幾日的林蟬蟬終于卸下了厚顏無恥的外表,眼眶紅紅地竟又想哭起來。

可是還不等她落下一滴淚來,便听到曳蒼的呵斥,帶著怒意。

「你吃了什麼!?吐出來!」曳蒼擰著眉看著又是一副欲梨花帶雨的林蟬蟬,臉黑得可以,見林蟬蟬沒反應,情急之下竟一把抓住了她的右腕,冰冷的語氣里帶著隱忍的怒意,「愣什麼愣,我叫你把你吃的果子吐出來,自己摳喉嚨吐出來,快!」

林蟬蟬被曳蒼這突如其來的怒意嚇到了,她長這麼大,還沒有人對她這麼凶過,而且她的手腕被他抓得好疼,疼得她忘了按照他的話去做。

曳蒼的臉黑得更沉了,當下也顧不得什麼了,抬起右手捏住了林蟬蟬的兩側臉頰,使得她的嘴因受痛而張開,而後左手食指毫不猶豫地掏入了她的喉嚨!

林蟬蟬還來不及反應,頓時覺得喉間一陣惡心感傳來,曳蒼迅速收回自己的手,撩起衣角包住自己那沾染了林蟬蟬唾液的手指,林蟬蟬也立刻彎下腰嘔吐起來。

剛剛入喉不久的果子因著曳蒼這一搗弄被林蟬蟬給嘔了出來,只是那下肚之時還是盈亮亮紅燦燦的果子,此刻竟是污濁的黑色!灑在泥地上,竟像一只只惡心的蟲子!

林蟬蟬只覺惡心極了,驚得她將還握在左手里的果子給扔了,曳蒼的眉擰得更緊了,沒有完全吐出來。

于是,曳蒼再次命令道︰「不想死就快些再摳自己的喉嚨!」

林蟬蟬此刻被自己吐出來的那些惡心東西嚇住了,方才的委屈全部拋到九霄雲外,也被曳蒼的話嚇住了,連忙將手指伸進喉嚨狠狠地掏了起來,好惡心好惡心,她到底吃了什麼啊?

林蟬蟬一陣一陣地狂嘔,直到她將她胃里的東西都被她掏得吐得干淨,直到她只能吐出一些酸水之後,才抬起因嘔吐而淚水迷蒙的眼楮去看曳蒼,誰知曳蒼早已扭臉轉身走了,當下也顧不得惡心,連忙轉身去追。

曳蒼的臉冷極了,愚蠢的中原女圭女圭,當苗疆能見著的東西都能吃嗎!?紅毒果是連小孩子都知道不能吃的東西,有沒有點腦子!?

不過曳蒼這麼想著內心又糾結了,他緊張她做什麼!?直接讓她被紅毒果毒死不更好!?這樣他就不用愁了,他又手賤地干了些什麼?

「好人好人,你等等我,等等我!」曳蒼身後,林蟬蟬在提力追趕,只是她原本輕快迅速的腳步卻在慢慢變得沉重,以致于她與曳蒼的距離越拉越遠,急得林蟬蟬想哭,一邊用手按著肚子,一邊往曳蒼的方向追,聲音也不再如之前的清亮,「好人,等等我,不要扔下我一個人在這兒……」

追著追著,林蟬蟬只覺自己的肚月復火辣辣地疼,仿佛有火在她肚月復里燃燒一般,使得她只能蹲用手死死地按住自己的肚月復以減輕痛楚,卻不能再邁開步子去追曳蒼,只能眼睜睜看著面前早已沒有了曳蒼身影的濃密林子,撲簌簌落淚。

她中毒了嗎,她要死了嗎?頭好疼,喉嚨好像有火在燒,她第一次離開益州就要死在外面,好丟人。

她好沒用,不是掉坑里就是中毒,離開了益州她就什麼都不是,連自己的命都看不好,她這麼一無是處的人,若不是有那樣的身家背景,根本不會有人願意娶她,她也曾經想過,就陪著大伯,當一輩子老姑婆,反正她也不稀罕嫁。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她有了想嫁的人,可是那人卻不願娶她,好傷心。

要死了還沒能嫁給自己想要嫁的人,能不能等她嫁了才受死呢?

曳蒼終于是無可奈何地回頭,看到瑟縮在地一臉清白渾身顫抖的林蟬蟬,重重地嘆了口氣,他真是賤賤賤賤賤!居然回頭了!

林蟬蟬抽出最後一絲神智抬頭看曳蒼,視線很朦朧,以致于曳蒼的模樣在她眼里出現了兩三重,努力地牽起了嘴角,「好人,能不能等你娶了我我再死?」

曳蒼頓時好想吐血,從懷里模出一只小陶瓶,倒出一粒藥丸塞到林蟬蟬嘴里,而後俯,毫不柔情地將她從地上橫抱起來。

「好人好人,你是我見過最好的人了,所以我一定要嫁給你。」林蟬蟬神智開始變得有些不清晰,只覺自己好像被人抱在了懷里,正急急走著,使得她有些顛簸,便縮在曳蒼懷里蹭著腦袋,尋求一個最舒服的姿勢,聲音越說越小,有要睡去的意味,「不對不對,你不是好人,好人雖然好,可是卻凶得很,才不會抱我對我這麼溫柔……」

曳蒼黑著一張臉有些哭笑不得,他活了三十幾年還沒跟任何女人這麼親近過,真真是破天荒了,他從不願與她多說一句話,不過現在他不能讓她睡去,他要找到一個合適的地方讓她躺好為她解毒,于是便冷著臉接話,「老子不溫柔,現在誰抱你?」

若換做平日,林蟬蟬早就蹦了起來,只是此時她神智因體內殘留的紅毒果毒素而變得迷蒙不清,只見她抬起手抓上了曳蒼的衣襟,不服氣地努努嘴,輕輕哼了一聲,「那好人就是吃錯藥了,好人沒有一張好臉,只有一張黑臉。」

「……」曳蒼一瞬間很想將林蟬蟬扔了,冷哼一聲,腳下步子愈加飛快,「信不信我現在就扔了你?」

「哼,你扔你扔,扔了我,你這輩子就娶不到媳婦了!」林蟬蟬的手在曳蒼身前生氣似的撓了撓,腮幫子鼓鼓的,「除了我,才不會有人願意嫁給你這種老是黑臉的人!」

「老子就沒想過要娶!」反正林蟬蟬現在神志不清,說了什麼事後她也不記得,曳蒼便也一改他不願與她多說一句話的態度,冷哼一聲,微微垂眸看身前不安分的林蟬蟬。

此刻的林蟬蟬半邊臉窩在他懷里,露在外的半邊臉青白在褪去,正有紅暈漫上她的雙頰,眼眸半眯,迷蒙的眼神竟有一種誘人的味道,腮幫子因為她的怒氣而鼓鼓的,唇是粉女敕的顏色,因著毒素使得她口中干澀,正伸出尖尖的小舌輕舌忝著自己的唇,使得那粉女敕的唇即刻變得潤澤盈亮,她的小手扒在他胸前,有氣無力地撓著,有一種癢癢麻麻的感覺。

曳蒼的心突然猛地一跳,立刻抬眸,不再看林蟬蟬一眼,也不再與她多言一語,正巧尋到一處適宜暫時棲身的山洞,忙抱著林蟬蟬飛身過去。

他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啊啊啊啊!

**

龍譽幾乎是毫不停歇地在蒼莽的山林里飛奔,夜以繼日,她想要遠遠地離開台凱,好似以此能減輕她內心的痛苦。

道路中的樹枝刮花了她的手臂她不自知,腳下尖利的石子磨破了她的布鞋她亦不自知,如一只驚惶得失了控的鹿在茫茫的林海間狂奔。

整整兩日,龍譽不停不歇,腳步已經變得緩慢,她卻仍不肯停下,似乎要將體內的最後一絲氣力耗干才甘心。

突然,一只手臂擋到龍譽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龍譽並未抬眸,甚至連眼眨也未眨,抬手便狠狠打開了攔在她面前的手臂,繼續往前。

只是還未等她再往前走出幾步,只覺身後一陣凌厲的殺氣襲來,驟然心驚,迅速側身躲開,奈何那殺氣竟如網一般朝她劈頭罩下,竟有種讓她無處可逃的感覺!

龍譽本要矮身翻滾躲開,然而就在她矮的一瞬間,她卻停止了動作,反而是重新站直身!

那就要劈到她身上的殺氣驟然往兩側撕開,斬斷了周遭的十數樹木,粗大的樹干帶著繁茂的樹枝轟然倒地,驚飛了滿林鴉雀!

「阿妹突然間這麼想死麼?」燭淵面色陰寒地從龍譽身後走到她面前,腳踩踏到地上的樹枝發出折斷的卡擦聲,垂眸凝視著面無表情的龍譽,語氣亦是冰冷的,「阿妹,這麼小小的挫傷便承受不住了麼?那阿妹還拿什麼來談我教的教主之位?」

龍譽無動于衷,若換做以往她早已是暴跳如雷,她雖然還不夠強大,但卻萬萬听不得別人將她踩為螻蟻,然而此時,她只是慢慢的抬眸,迎向燭淵的目光,眸中無光,口中無話。

「阿妹這副模樣還真是特別,怎麼?阿妹現在連教主之位也不想要了麼?」燭淵輕輕冷冷一笑,抬手輕輕撫上了龍譽額角那已經結痂的傷疤,語氣雖冷卻不失溫柔,「不過沒有了一個村子而已,值得阿妹連自己的命也不想要了麼?阿妹往日的氣勁到哪兒去了呢?」

她這麼瘋狂的兩日,牽扯著他的心極不舒暢,若非如此,他斷不會出手阻攔她。

不過,他卻覺得有什麼在從她的身體流走,再也不會回來。

「我知道阿哥是心疼自己的命。」龍譽的肩頭猛地一顫,嘲諷似的冷冷一笑,拂開了燭淵的手,「一個村子?阿哥說得輕巧,在阿哥眼里,人命不值一提,可我不是阿哥,我有血有肉,我有情感,我會哭會笑會傷心,一個村子,幾百條人命,我會記得一輩子的。」

「我倒是想做到同阿哥一樣的冷血無情。」龍譽說著,抬起自己的右手看了看,而後貼到燭淵的心口上,感受他的心跳,最終再笑不起來,「或許正如阿哥所說,他們的災難是我帶來的,等同于我毀了我所愛的台凱,阿哥還要我做到嬉皮笑臉無動于衷嗎?」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啊!」龍譽愈說雙肩愈抖得厲害,貼在燭淵心口的手突然緊緊抓住了他的衣衫,垂下了頭,聲音也抖得厲害。

她怎麼能做到當做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的模樣!?她幾乎翻遍了台凱周圍的林子,想要揪出那幕後之人,可是任她如何瘋了般地尋找,也尋找蛛絲馬跡。

「阿哥,你告訴我,我究竟要怎麼做才好……」她堅強地活了二十年,從來沒有覺得自己會這麼無助,她早已成為了別人的目標,她卻毫不自知,害了多少無辜的性命,便是連她的雙手,都沾上了同胞的血,二十年了,她從來沒有任何時候像現下這般想要尋求依靠,她一直以為,任何事情她都可以的,只要她還活著,沒有任何人真正地傷到她。

可是她從來沒有想過,會有那麼多人因她而家破人亡,她自詡聰明,如今卻落得個連自己的方向都迷失混沌了的麋鹿,困在了莽莽的森林里。

龍譽緊緊揪著燭淵的衣襟,顫抖著雙肩將額頭抵到了燭淵的胸膛上,此時此刻,在她身邊的只有他,她想要一點點安慰,一點點光亮,一點點就好,她怕自己真的會瘋掉。

燭淵眸中的冰冷在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沉靜。

他見過她張牙舞爪怒不可遏的一面,見過她不知所謂天不怕地不怕的一面,見過她不知羞恥毫不講理的一面,見過她溫柔乖巧笑靨如花的一面,見過她冷血無情毫不留情的一面,見過她純真可愛無憂無慮的一面,見過她自信堅強萬事不懼的一面,卻獨獨沒有見過她軟弱無助的一面。

此刻的她,就像一只不僅迷了路還受了傷的鹿,想要尋求溫暖與指引的光亮,柔弱得讓人疼惜。

「有我在,阿妹需要擔心什麼呢?」龍譽將臉埋在燭淵懷里,燭淵不知不覺地抬起了手,輕輕撫上了龍譽垂在背後的長發,話語溫柔,「阿妹說的沒錯,我是心疼自己的命,所以連帶著我也會心疼阿妹的命,所以阿妹萬不能就這麼死了,如今這模樣,不適合阿妹。」

「阿妹還是好好的為好,不然阿妹若是出了什麼事受了什麼傷,那我可是要幫阿妹出氣的,屆時若是牽連了阿妹不想牽連的人,阿妹千萬不要傷心才好。」燭淵輕聲寬慰著,卻讓龍譽猛然退開了他的胸膛。

他的話很清楚,無論發生任何事,她都必須好好活著,否則他會拿無辜的生命來為她陪葬,她知道這是為了他自己,他絕不允許他的命受到任何威脅,而現下的她,就在無意識中威脅到了他的生命。

「我就知道阿妹是聰明的。」燭淵淺笑著抬手替龍譽理了理凌亂的劉海,「那麼阿妹現在找到自己想要的光亮了麼?教主之位還想爭麼?」

龍譽沒有說話,只是慢慢握緊了自己垂在身側的雙手,他的心,果然夠狠,夠冷。

「阿妹,想要活下去,心必須夠冷夠狠。」燭淵好心地叮囑,「若是阿妹的心還像如今這般軟弱,倘若找到了那罪魁禍首,阿妹能將其手刃麼?」

「走吧,紅雪還在聖山等著你回去,大地祭壇的聖火也早就等不及了。」燭淵說完,與龍譽擦肩而過往前走了。

走出幾步之後,燭淵微微垂首看向自己心口處的衣襟,只見上頭不知何時竟暈濕了一片。

哭了麼?

心,有些怪異的感覺。

------題外話------

明天還是兩更,吧,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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