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苗疆廣袤山林里,緊鄰著苗疆門戶仙蹤林有一片山嶺,名無心,在那里,樹林異常茂密,奇花也異草繁多,整個森林被這些植物點綴得斑斕多彩,然而這些外表美麗的植物幾乎都含有劇毒,五毒教千種毒藥的來源之處,便是這片美麗的無心嶺。ヾ
這片森林沒有路,只能斬荊棘而前行,更因為這里到處都是帶有毒性的植物,這里的猛獸異常凶猛,便是毒物,也是出沒得極是尋常,因而這片無心嶺鮮少有人踏足。
在尚未到無心嶺範圍的地方,有苗人豎了一塊牌子,上面書寫著苗人獨有的文字「無心嶺」,是為提示到此來的苗民,再往前走的話,就進入無心嶺的範圍了。
因為以前常有苗民誤入無心嶺而不得歸,苗民怕後世再有此種不幸發生,故在無心嶺外豎起了此塊牌子,如今這塊牌子已經被風雨沖刷得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木色。
龍譽像沒有看見那塊用于警醒的牌子一般,越過了那塊木牌的界限,繼續往無心嶺走去。
那個白面小男人居然這麼快就開始使喚她了,使喚她也罷了,還僅僅是到無心嶺采集毒藥草這麼簡單的事情,于她來說簡直就是大材小用,無心嶺,她完全可以安然無恙地出入。
不過曳蒼沒有跟在她身邊時刻監視著她了,如今不怕她逃了嗎?還是吃準了她不會逃?
她承認,她不會逃,雖然她曾有過這個想法,但是一旦想到六年前血流成河的那一幕,她覺得她不能離開五毒聖教,她需要力量,卻不僅僅只是她一個人的力量。
「龍姐姐!」就在龍譽從木牌旁走過的時候,她的身後有一個稚女敕的聲音響起,還帶著急促的呼吸聲。
「阿木朵?」龍譽聞言回頭,只見一個六七歲模樣的小女孩正從旁側向她跑來,齊腰的短衣,及膝的短裙,編了滿頭齊腰的小辮子,臉蛋紅撲撲的,極是可愛。
「龍姐姐,真的是龍姐姐!」阿木朵沖過來拉著龍譽的手,顯得很是高興,「龍姐姐上次說要教阿木朵認識那些漂亮的花草的!所以阿木朵就一直等著龍姐姐!還以為龍姐姐不會再來了!」
听到阿木朵的話,龍譽的眸光有些沉,雙眼緊緊盯著阿木朵,盯得她有些害怕,隨後慢慢撒開了龍譽的手,像做錯了事般細聲道︰「龍姐姐,阿木朵是不是又做錯什麼事了?」
「姐姐說過什麼話,你忘記了?」龍譽的聲音有些冷,帶著嚴厲的味道。
「阿木朵記得的,龍姐姐說,絕不可以來這里。」阿木朵小聲的回答完,又替自己解釋了一句,「可是阿木朵已經好久沒有見到龍姐姐,所以才時不時地來這兒等著看龍姐姐會不會出現……」
「既然記得姐姐的話,現在就回到村子里去。」龍譽用嚴厲的口吻道,「明日正午,我會在老地方等你。」
「龍姐姐……」阿木朵從沒見過這樣冷著一張臉的龍譽,有些害怕,又有些委屈。
「回去。」龍譽沒有多說其他的話,只是再一次命令道。
「是……」阿木朵委屈地應聲,慢慢地挪開了自己的腳步,隨後轉身,用手背抹了抹眼楮,然後拼命地往前跑。
龍譽望著阿木朵小小的背影越跑越遠,眼神變得復雜。
這里,可是中原人經常出沒之地,那些可惡的中原人但凡見到苗民,不論男女老幼,皆會抓回去當做奴隸使喚,而阿木朵不過還是那麼小的孩子……
龍譽站在原地許久,才抬腳繼續往前,將自己完全置身于無心嶺之中。
奇異的是,她在那些及人高的花草荊棘里竟是行走自如而沒有讓自己受到絲毫的刮傷,還有那棲居在這片山林里的猛獸,在見到她時也是遠遠地看著而不敢撲上前將其當獵物捕殺,馥郁的花香,暗沉的光線,怪異的畫面,讓整片林子彌散出一種詭異的氣息。
整天蔽日的高大樹木,使得林子里感受不到絲毫日光,然而,愈往前,卻漸漸看到了光線,在林木環抱的林子深處,竟有一片光亮之地!
陽光傾瀉,繁花遍開,一間吊腳樓依山而築,給這陰沉沉的林子帶來唯一一點人的氣息。
「哈哈——」龍譽站在吊腳樓前爽朗地笑出了聲,笑聲里帶著女子獨有的活潑,很是悅耳,回蕩在這一快空曠之地,顯得她的聲音尤為動听,她閉起眼,昂起頭,張開雙臂,轉起了圈兒。
這是她十歲的時候進入仙蹤林被猛獸追趕而發現的,自那時起,這兒便成了只屬于她自己的小天地,這間吊腳樓,是最疼愛她的小哥哥幫她搭建的,只是一年前她的小哥哥突然消失了,任她如何尋也尋不著,她怕是小哥哥突然回來找她不著,便時常到這兒來等著,因此才認識了小小的阿木朵,可是一年都過去了,小哥哥沒有一絲音訊,只怕是再也不會回來了吧。
而她入了五毒聖教,日後能到這兒來的機會,只怕也會是屈指可數了,甚或可以說沒有機會再來此了也不一定。
想到這兒,龍譽忽然變得惆悵起來,躺倒在草地之上,想起了事情來。
「叮鈴……」有輕風拂過,有輕輕的叮鈴聲響起,伴隨著響起令龍譽驚訝的聲音。
「沒想到這無心嶺還別有洞天,阿妹眼光不錯,居然還選了這麼個漂亮的地方做第二居所,如此愜意的生活,真是羨煞我也。」
龍譽猛然坐起身!
「你怎麼在這兒!?」在看到燭淵的時候,龍譽已經驚訝地從地上蹦起了身。
原來不是曳蒼不看著她了,而是他親自來看著她了!?還真是看得起她。
「看阿妹的神情,當是在想我此刻該是在蚩尤神殿里繼續躲著太陽,如何會到這里來,又是如何穿過無心嶺,可對?」燭淵淡淡笑著,慢慢向龍譽走近,「還是阿妹在想為何我沒有被林子里的猛獸咬得連尸骨都不剩?」
今日的燭淵著一件黑底繡紅邊對襟上衣,及腰的長發于頭頂綰成一束,上扣以苗**有的銀角,一彎新月狀的鏤空銀飾垂在額前,雙耳掛著虎口大小的銀耳環,衣擺處每隔一寸綴以一枚銀鈴鐺,隨著他的每走一步,這些銀鈴鐺便會踫撞發出清脆的叮鈴聲,在這愜意的環境中顯得很是悅耳。
「我只是個小小教眾,可不敢對大祭司有絲毫不敬。」龍譽雖然很是不悅,可既然入了五毒聖教,她還不至于時刻想要去挑戰這個小男人的權力,「不過由大祭司親自來監督我完成這麼小的事,真是再一次讓我受寵若驚。」
「原來阿妹還記得我是大祭司。」燭淵忽然用欣慰的口吻道,「我還以為阿妹年紀尚小,小到不知道什麼叫做規矩,害得我還在憂愁如何讓阿妹明白什麼叫做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