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陳舊的小木門——
陳心琪曾經在這里生活了二十多個年頭,她記得小時候,每天放學回家,她都是滿懷希望地將木門推開的。屋里,媽媽圍著圍裙在廚房里做晚飯,爸爸下了班,偶爾會給她帶一點小零食,這時他便會張開雙臂等著她。屋子雖小雖舊,卻有一種幸福的味道。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歲月已經將這個木門雕琢得如此頹敗的呢?似乎從很久以前,這家里便沒有了歡笑聲了。媽媽每天為貧窮得到生活抱怨,父親變得越來越沉默,成天守在小佛堂里,而今天,她竟然沒有了推開這扇門的勇氣。
「走吧,叔叔阿姨會原諒你的。」還是周芷芸善解人意。
陳心琪掏了鑰匙,木門吱呀一下地打開。
屋里的光線有些暗,陳媽媽似乎坐在舊沙發上嘆氣,陳爸爸歪著佛堂里的輪椅上,身影看上去麻木而蒼涼。
陳心琪喊了一聲「媽」,鼻頭就酸了。
陳媽媽呆呆的,站起來,眼楮亮了一下,然後又坐了下去。她嘆了口氣道︰「老頭子,我居然看見心琪回來了,奇怪,這分明是白天嘛,我怎麼在做夢。」
自然沒有人回應她,她的聲音飽含著無數辛酸地在屋子里回響。
陳心琪熱淚上涌,再也忍不住地跑了上去將母親抱住,「媽,我回來了,真的是我回來了。」
老天,她到底做了什麼?自從知道真相後,其實她一直在心里責怪自己的父親,如果沒有他的錯誤,她就不用遭受這一切!可是,他到底是她的父親啊,這些日子,他們看上去足足老了十歲。
陳媽媽的表情恍如做夢,兩只手張著卻不敢收摟,仿佛那個夢是那樣的不堪一擊,只要她一動,就會粉碎。
「心琪,我的心琪,真的是你回來了嗎?真的是你嗎?這不是夢?」她淚如雨下。
「媽,真的是我!」
「阿姨,真的是心琪回來了,我把她找到了。」周芷芸在一旁勸說。
陳媽媽「哇」的一聲,母女抱頭痛哭。
接下來的事情,陳心琪不大說得清楚,她又天生不是撒謊的料,只說是蘇明宇突然出了事,她陪他去料理一下,總之,是叫陳媽媽不要再多問了。
好在,陳媽媽平時也不是個有主見的人,見女兒言語艱難,又不忍心逼問,噓寒問暖的,陳心琪一句「餓了」,她便擦著眼淚忙著張羅飯菜去了。
陳爸爸呢,好像已經完全痴呆了的樣子,只盯著佛堂里的菩薩發呆,陳心琪喊了他幾聲,他都沒有反應。
陳心琪現在明白,為什麼在不太信佛的B市,自己家里會特立獨行地弄一個小佛堂,原來父親一直是在懺悔贖罪。
其實父親現在這樣子,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他什麼都不用管了,一切罪責都由她來承擔了。
她呀,要挑起父親也挑不起的重擔。
在家里吃過午飯,陳心琪被周芷芸拖了出去。
陳心琪知道周芷芸有一大堆話要問她,而她明顯不是像陳媽媽那樣好糊弄的。
兩個人找了家格調還不錯的咖啡廳,相對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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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端午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