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當然不行!」對于這種事,撒莫沒辦法平靜對待。

巴克卻在一旁道︰「我贊成!」完全對布倫達的忐忑視而不見。

薩伊琳則是連連搖頭,咬了咬唇,輕聲道︰「燁斯汀,我回小鎮就是了。」轉而對撒莫感激一笑,因著落寞失望,顯得可憐兮兮,「撒莫,謝謝你。」

燁斯汀已恢復慣有的冷漠意態,不置一詞。

三兄妹轉身往外走的時候,巴克目光微閃,跟了上去,「我送送你們。」

薇安凝住薩伊琳的背影,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如果說薩伊琳有錯,不過是愛錯了一個人。隨即便是蹙眉苦笑,總歸是不相干的事,何必多思多慮。她悄然轉身,回到室內。

撒莫對于這樣的結果有些接受不了,對燁斯汀道︰「小鎮已是沙哈威的地盤,薩伊琳如今在人前抬不起頭來,少不得被人欺負。她又是圖阿雷格最美的女孩,記恨你的外族人如果到了小鎮,很可能利用她來報復你。」

「利用她,報復我。」燁斯汀冷笑,「她是我什麼人?」

撒莫忍不住憂心,「總歸是一起長大的人,你真要等她遭了毒手才會後悔麼?」

「真有那一天的話,她死了,我厚葬;她活著,我補償。」

撒莫苦笑,深思片刻,轉過彎來,「興許你是對的。薩伊琳到了這里,想利用她美色給圖阿雷格難堪的大有人在,倒還不如留在小鎮。我明白了。」

布倫達則是一聲嘆息,「女孩子最好是在嫁人的時候,才喜歡上一個男人,不然真是禍福難料。」

撒莫轉頭,看到這些時日迅速消瘦下去的布倫達,眼含歉疚,無言以對。

布倫達卻對他一笑,「我也傷心夠了,要振作起來了,你帶我去四處轉轉吧?」

「好!」撒莫態度干脆。

兩人雙雙離去。

燁斯汀喚來守在門外的泰德,吩咐道︰「張貼告示征兵,寫明每月可得軍餉。」

泰德笑著稱是。如今這世道,尋常人活下去都成問題,先前的為生之道已很難經營,而加入圖阿雷格隊伍,既能抵御外敵又能用軍餉養家,想來任誰都會動心不已。

同樣的,圖阿雷格離開之際,會留下一支精銳隊伍守護酈城,確保參軍之人不會有後顧之憂。而參軍之人的家眷,因著家中主力都在燁斯汀麾下,不會再尋釁滋事。

只要有人響應,旁人便會趨之若鶩,從而使得燁斯汀一舉數得。

燁斯汀此時已是疲倦至極,吩咐下去,今日不許任何人打擾。

薇安進門躺在床上,幾個人的言語她都听到了,對于末一句,明白燁斯汀是太累了,要抽出一日來休息。終究不是鐵打的,總這麼熬著,人會垮掉的。

這樣想著的時候,燁斯汀走進來,她不由挑眉。

燁斯汀二話不說躺在她身側,將她攬入懷里。

「喂,」薇安哭笑不得,「這大白天的……」這樣子太不像話了。

「所以我告訴他們,不要打擾我。」燁斯汀閉上眼楮,語聲透著慵懶,「讓我睡一覺。」

「可是,泰德的手下看到你進來怎麼辦?他們不會傳揚出去麼?」薇安不喜歡面對那些是非。

「看到也沒事,他們不會說什麼。」

「怎麼說?」薇安猜不出原因,心念轉動,又問,「他們到底是什麼人?好像只有他們對你的話無條件執行。」換做別人,才不肯整日跟在她身後,幫她防備旁人暗算。

「我父母生前,身邊有一批死士,留在王宮做暗衛。如今泰德等人,是暗衛的後人。」燁斯汀湊近她,摩挲著她雙唇,「圖阿雷格就是這樣,身份、地位會代代相傳,不可取,卻一直如此。」

薇安略略驚訝,「那你怎麼能把他們交給我呢?該讓他們專心為你做事。」

「他們能夠兼顧。」燁斯汀勾唇淺笑,「我現在需要的是睡一覺。」

「嗯!睡吧。」薇安甜甜地笑開來,把頭埋進他懷里,像只小型貓科動物一樣,憨態可掬地蜷伏在他身側。

燁斯汀很快墮入夢境,氣息均勻,眉目平寧,唇角一抹若有若無的慵懶笑意。

薇安第一次在這種情形下,肆無忌憚地打量他。天生一副俊美容顏,什麼情形下都是悅目的。

午後天氣炎熱起來,他微微蹙眉,輕拍她的背,之後平躺了身形,和她拉開距離,握著她的手,卻是一直不肯松開。

薇安拿過枕側的書充作扇子,給他扇風,見他神情轉為愜意,不由無聲地笑。

到了傍晚,涼風習習,薇安的手腕也有些酸了,把書丟在一旁,合眼睡去。

醒來時,身側空空如也,外間已經掌燈,鼻端充斥著濃烈的藥味。

「燁斯汀?」薇安坐起來,伸個懶腰。

「醒了?」燁斯汀在外間應聲,旋即走進來,端著一碗藥,「不給你熬好的話,那些藥是不是就一直放著?」

薇安直皺眉,「你是不是特別愛看我喝藥?」

「沒良心。」燁斯汀把藥送到她手里,「貝娜怕你不當回事,特地叮囑過我。」

藥已經晾得溫度適中,薇安捏住鼻子,一口氣喝完,之後才意識到︰「我都還沒吃飯,就先讓我喝藥?」

「這些本來就是飯前喝,貝娜沒跟你說?」

薇安眨了眨眼,沒心沒肺地笑了笑,「我哪兒記得住這些。」

「別大意,走之前最好把這些藥喝完。」

「除非你每天都幫我熬好。」薇安理直氣壯,「我不會。」

「廢話。你就是會,我也不敢指望你一天三次地喝。」燁斯汀刮了刮她的鼻子,「我回屋,等會兒你過去吃飯。」

「好。」

他出屋後,薇安沖了個澡,換上衣服,剛好把藥消化掉一些,不影響吃飯。

只是服藥期間不能沾酒,一餐飯,她只能看著燁斯汀喝酒。

剛吃完飯,泰德走進來,笑道︰「征兵的告示貼出去之後,魯埃頭一個把兩個兒子送來了,真是沒想到。」

薇安驚喜不已,思索片刻,覺得這就是魯埃的作風。

魯埃有著小生意人的精明,而且務實。從他把房子賣給她,再到之後上門討生意做,都看得出他這些性情。這次響應征兵,不外乎是念著燁斯汀或者說圖阿雷格對他的照顧——如果燁斯汀不允許,如果圖阿雷格同行給他搗亂,他之前也沒辦法安安穩穩地從薇安那里接下生意賺到錢。

的確,慕西里日後大概也少不得呼吁沙哈威組成軍隊,抵御外族、外邦侵略,卻不見得能給得起軍餉,即便有軍餉,也不見得比燁斯汀這邊給的多。所以,魯埃眼明手快,第一時間做出了選擇。

泰德又道︰「很多人就是因為他,才沒有顧及民族之分,紛紛響應。」

燁斯汀思索片刻,「把新兵分散到各個隊伍,告訴所有族人,不可排外,抗命者殺。」

「明白!」

燁斯汀站起身,對薇安道︰「早點兒休息,我出去一趟。」

「嗯,你去吧。」

燁斯汀獨自策馬去了魯埃家中。

魯埃實在是沒想到燁斯汀會過來,驚愕之下,反應慢了半拍,愣愣地看著他。如今的燁斯汀,一呼百應,主宰著城內任何人的生死,不再只是讓他畏懼的狠戾少年了。

燁斯汀徑自走入後院,看到一些未完工的家具,游走一周,閑散地坐在一張矮幾上。

「現在生意很難做下去了,兵荒馬亂的,誰也沒心情再添置東西了。」魯埃語氣失落,粗糙的手掌撫過木料,「就盼著你能帶領軍隊,把敵人全部殺掉,這樣日子才能像以前一樣。」

燁斯汀取出一疊紙張遞給魯埃,「明天會有人帶你去一個地方,你找幾個幫手,日後就住在那里,按圖形添置所需一切,按實際情形調整尺寸。」語聲一頓,又取出一個錢袋,「這是一些工錢,你先收著,以後還會有人定期付給你。」

魯埃現在的感覺簡直就是天上掉金子,實在沒想過,在這種時候居然接到了一筆大生意,狂喜之下,喃喃道︰「這……這種好事,你居然交給我做……謝謝,太謝謝你了。」

「要謝就謝薇安。」她對魯埃做出來的家具更滿意一些,不為這個,他也懶得用沙哈威人,「木料會有人給你送到那里。我不求你急于完工,只求你做到最好。」

「我一定會盡心做的!」魯埃正色保證。

燁斯汀站起身,戲謔問道︰「現在,有沒有後悔讓兩個兒子參軍?」

魯埃毫不猶豫地搖頭,「怎麼會!我年紀大了,沒辦法參軍也就罷了,他們年輕力壯,應該有點兒血性。」之後又是一笑,「何況跟著你也是打仗,以後跟著別人也是打仗,不去會被人嘲笑一輩子。比較一番,他們在你手里更安全一些,不會輕易死掉。因為你對敵人狠。」

到了這時候,燁斯汀對魯埃有了些好感,走的時候拍拍他的肩,「以後你願意的話,可以一直幫我做事。」

魯埃自是喜笑顏開。

燁斯汀在想,如果沙漠里的人都像魯埃一樣識時務、小事算計大事果斷的話,就不會有那麼嚴重的部族之爭,就不會有那麼多自私無恥之徒。

魯埃這樣的人,理應過得好一些。

回程中便又想起薇安,發現她對人的直覺很準確。到現在為止,她尊重的善待的人,都在盡全力回報她,甚至因著她的一些原因幫到了他;而她厭惡的漠然的,都沒能在關鍵的時候讓人高看一眼。

例如薩伊琳。

如果她白日里過來,是因為說服了兩個哥哥振作起來,參軍殺敵,他必然不會那般反感。

很奇怪,有些人生來就想依賴別人,想讓別人保護自己,憑什麼?又有什麼資格?

殺戮將起,他對一些人的心,更暖了;對大多數人的心,更冷了。

走在這城市的長街,他感受著所經每一處的氛圍。有人恐懼憎惡,有人惱火不甘,有人平靜觀望……不論是何種情緒,他都會讓他們在最短的時間內屈服。他的確是沒耐心,局勢也從不允許他仁慈,久已成習。

圖阿雷格現在就像是處身各懷心思的狼窩,心軟就意味著又一次的一敗涂地,想重新站起來睥睨各族,不是變成他們的同類,是要化身為比他們更強勢狠辣的猛獸。

別無選擇。

留在家里的薇安,在燁斯汀離開之後,幫他整理了書桌上散放的書卷、地形圖,又清掃了室內,緩步走出房間,看到撒莫與一個一襲天青色衣飾的女孩走進院中。

女孩較之尋常大漠女孩,略顯單薄,蒙著與衣服同色的面紗,一雙眼楮很美,閃著幸福的光華,與撒莫對視時,便會漾出自心底的幸福笑意。

而這時候的撒莫,是薇安從未見過的溫柔、愉悅,仿佛變了一個人,平素因著沉默寡言現出的稜角全不見了。

薇安知道女孩是誰了,一定是妮卡,是撒莫深愛的女孩。

兩個人同時發現了她,笑著走近。

「這是妮卡?」薇安直言笑問。

撒莫點頭一笑,「對。」又給妮卡引見,「這是薇安。」

妮卡笑得眉目彎彎,禮貌而悅目。

「你們——」薇安回頭看看室內,「來找燁斯汀的?他出去了。」

撒莫道︰「是來找他,他什麼時候回來?」

「我也不太清楚。他應該是辦私事去了,沒讓人隨行,估計很快就回來了。」薇安指了指門內,「你們進去等等吧。」

撒莫對妮卡道︰「你先進去。」

薇安等妮卡進門之後,才低聲詢問︰「怎麼把人帶這兒來了?布倫達呢?你是想把她打擊死對不對?」

撒莫苦笑,「布倫達跟幾個朋友去喝酒了,估計一時回不來。我和妮卡有事要跟燁斯汀說。」

「隨便你,進去吧。」

薇安覺得撒莫處理的方式欠妥當。布倫達不同于別人,應該將對她的傷害減至最低,他根本就不應該帶妮卡走進這里。

回到自己屋里,回顧撒莫與妮卡的相處情形,擔憂起來——

這兩個人,即便是當著她的面,也沒辦法控制對彼此的感情,任誰一看,都能知道他們是相互愛慕的情侶。

關鍵之處在于,她與妮卡不過是初次相見。

最關鍵之處在于,撒莫與妮卡在一起,比她和燁斯汀在一起更難。因為地位、性情,都讓人多為他們捏把汗。

這兩個人,按說感情已經算是穩固了,怎麼到現在還和初動情的人一樣呢?

反思燁斯汀,在初期的霸道、無賴之後,在同意她的想法之後,如今在人前,從來是裝得像模像樣,能夠在任何情形下控制情緒、目光。否則,在巴克那次尋釁滋事的時候,他會當場發作。

撒莫與妮卡,終究是沒有自信,戀火才以絕望的姿態燃燒,如火如荼。

這樣太危險了。越想越是心驚。

正憂心忡忡的時候,布倫達斥責撒莫的語聲便引得薇安一驚。

布倫達應該是哭了,語調雖高,卻有些哽咽︰「撒莫,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個人?把我扔在別處喝酒,你卻帶她來這兒……哈!我喜歡你就活該被你這麼羞辱?你不能帶著她去別處見燁斯汀?一定要在我傷口上撒鹽你才高興麼?是不是要這樣,你才能向她證明你有多在乎她、對她有多好?我是要試著放下,可你給我點兒時間行不行?」

換了誰都會這麼想的。畢竟,布倫達和撒莫來往,一直維持著朋友之間的姿態,她從沒死纏爛打,從沒讓誰為難。

薇安想出去勸解,可是該說什麼呢?兩個都是朋友,又是這種局面……她在門廊內焦急地踱步,只盼著泰德能進來解圍,最好是燁斯汀及時回來。

泰德沒辜負她的期許,進來勸架了,說的話卻很欠抽︰

「布倫達,你回屋吧,去喝點兒水醒醒酒……」

惹得布倫達連連冷笑,「你什麼意思?我喝多了鬧事對麼?他帶著他的心上人來到這兒是對的是麼?你別忘了,我也住在這個院子里!」

泰德連忙道歉,「對對對,你說的沒錯,是我說話欠考慮了。」轉頭指責撒莫,「你也真是……唉,何苦這樣呢?布倫達到今天才好了一點兒。」

撒莫維持沉默。

妮卡卻在此時出聲︰「布倫達,對不起,是我要堅持陪撒莫來燁斯汀家里,請燁斯汀答應一件事,沒想到會惹得你這麼不高興。那……我走好了。」

薇安在這一番言辭里,硬是什麼情緒都听不出。那聲對不起,便因為絲毫情緒也無,有些刺耳。而且,妮卡對這地方的定義是「燁斯汀家里」,不是別人的家。

妮卡反應很快,而且不願意吃虧,即使她是以勝利者的姿態站在布倫達面前,也不肯給予寬容。

是因為布倫達算是強勁的情敵麼?薇安懷疑是。

布倫達也听出了妮卡話中玄機,語聲竟溫和幾分︰「你來的是燁斯汀的家,又是撒莫帶你過來的,誰敢讓你離開?我就是有點好奇,你們找燁斯汀什麼事?」

「也沒什麼事。」

「我要跟著軍隊走,留在撒莫身邊。」

撒莫和妮卡是同時出聲答話的,只是前者有意隱瞞,後者卻和盤托出。

布倫達像是听到了笑話,笑了起來,「你們……難為你們想得出,這是把打仗當做什麼事了?你跟著軍隊走?去做什麼?耗費糧食,拖累撒莫?」

薇安認同布倫達的看法。

妮卡卻平靜回道︰「我知道打仗意味著什麼。結果如何,還要等燁斯汀決定。」竟是篤定的語氣,仿佛料定燁斯汀會答應。

布倫達從牙縫里磨出一句話來︰「你做夢!」

妮卡卻不再答話,而是不顧撒莫以眼神阻攔,徑自到了薇安門外,客氣地道︰「薇安,你睡下了麼?我有事找你幫忙。」

這怎麼還有她的事?直覺告訴薇安,妮卡要通過她達成心願。可是原因呢?妮卡哪里來的這份信心?

薇安有點惱火了︰撒莫分明是找了個惹禍精。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