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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如夢似幻/二更

不知道,醉了是什麼感覺?」薇安試圖站穩,對他擺了擺手,「你自己吃,我去睡會兒。」

燁斯汀卻攔腰抱起她,走到里間門口,蹬掉鞋子走進去,把她放在床上。

身體在這光景間的旋轉,使得她在踫到床板的時候,一陣天旋地轉。她皺著眉擋住眼楮,「真難受……」

燁斯汀坐到她身側,拉開她的手,不知該氣該笑,「為了慕西里的事喝醉,值得麼?」

「什麼啊,還不是你故意搗亂,才害得我這樣。」薇安閉上眼緩了片刻,之後繼續指責,「都是挺好的朋友,你總不肯心平氣和地對待撒莫跟慕西里,他們認識你是真倒霉。」

燁斯汀當沒听見,手掌覆上她額頭,「好點沒有?」

「不暈了,沒事。」薇安側了側臉,又是自嘲,「說起來真是,別人的事,我急什麼呢?無聊……」

「薇安,現在清醒麼?」燁斯汀側躺在她身側,手輕撫著她臉頰,「跟我聊聊?」

「想說什麼就說,別離我這麼近,別踫我……」薇安本來就覺得熱,加上他的溫度,愈發難忍,不耐煩地伸手推他,感覺就像是在推一道牆,不可撼動。

酒精真是可怕的東西,不知不覺地就把人的體能奪走了。

燁斯汀指尖落在她唇角,柔聲低語︰「不踫你踫誰?」

「煩人!」薇安看住他,眯了眯眸子,感覺他容顏有些恍惚,「想說什麼事?快點說,不讓人睡覺是很不道德的。」

燁斯汀失笑,問她︰「還記得摩爾人來的那天我說過的話麼?」

薇安想了想,眼光朦朧起來,「當然記得了。」

「記得我說要娶你麼?」

「記得,瘋子……」

「我認真的。」

「……」薇安失語,之後笑著將食指點上他的臉,「又發瘋了……」

「我一直很清醒,是你太笨了。」燁斯汀俯下頭去,唇角摩挲著她額角。

薇安的手無力落下,喃喃嘆息︰「我是真醉了,一定是在做夢……燁斯汀,你是圖阿雷格,你娶我?那對于我來說,就是嫁給一個外國人……怎麼可能呢?再說我才多大啊……」

「有我照顧你不好麼?你就那麼介意種族不同麼?」也許在這種時候跟她說不是最佳時機,可除了這種時候,還能選在何時跟她說?

「也不是……是我根本沒想過啊。」薇安還是反復告訴自己一定是喝醉了在做夢,不然這也太荒謬了!她認定的誰嫁了誰倒霉的人要娶她?真是天大的玩笑。

「那現在開始想。」

「我想什麼啊?」外間的燈光流入里間,布下一整室昏暗。他的容顏俊美依舊,卻罩上了一層無形的氤氳,夢一般不真實。

「想想我對你好不好,再問問你自己……」燁斯汀沒有再說下去,雙唇落下來。

那樣溫柔而明亮的目光,那樣低柔的語調,那樣輕柔的親吻,將她整個人籠罩,讓她不自覺地變得前所未有的柔軟。

羽毛拂過一般的感觸,從額頭、眼瞼、臉頰落到唇上。

感覺由猶如長輩的憐惜再到心慌意亂。

到底是夢還是真實?薇安真的暈了,本能抬手去推他,他卻在這時輕輕咬住了她唇瓣。

那一瞬間,薇安連呼吸都忘記。

無法言喻。

燁斯汀亦是身形一滯。

生平從未有過的美妙感覺電流般席卷了他們,幾乎使人喪失所有力氣。

他緩了半刻,才加深這個吻,慢慢探詢索取她口中馨香甘美。

薇安比不得他,根本連動都動不了,身體似被下了蠱,頭腦也失去運轉的能力。

像是陷入了一個美好恍惚的卻又可怕的美夢,知道不該享有,卻又是自心底不想掙月兌。

唇齒被撬開,舌尖踫觸,她整個人甚至連牙齒都開始輕顫。

這麼真實的感覺……

薇安心急起來,開始嚴重懷疑自己又一次自欺欺人。這時候,貝娜的聲音清晰地傳入耳中︰「薇安,你睡了麼?」

她猛地蜷縮起身形,雙膝狠狠撞向燁斯汀,隨即翻身到了床里側,早已亂了節拍的呼吸愈發急促。

燁斯汀探手把她拽回到身邊,隨即卻站起身,用毯子裹住她,「好好想想,你喜不喜歡——我。」雙手強勢地按住她,和她目光對峙片刻,才轉身離開。

薇安要被氣瘋了,卻不知道是在氣他還是氣自己。

慌手忙腳地把毯子丟開,跳到地上,想追出去把心里的火氣發泄出來,身形卻是搖搖晃晃。

氣死了氣死了!

她躺回到床上,用毯子蒙住頭,強迫自己入睡,只能等到酒醒後再面對這件事。

酒意驅使下,她很快入睡,卻睡得很不安穩。

天未亮她便醒來,坐起來,茫然地看著木格窗。

下地梳洗,換了身衣服,裹上一條可以當做披肩的沙漠毯子,漫步走出室內,一直往西,走入漫漫黃沙。

她開始檢討了︰

是不是平時太不注意言行,才致使昨夜的事情發生?

真不願相信那就是事實。

真不願相信在面對他的時候居然失去清醒理智。

太煩了,怎麼會發生這種事的?

日出了,陽光將她身影清晰地映照出來,陣陣清爽的風拂過她的發梢。

「薇安。」

听到這語聲,薇安心頭一緊,沒來由地緊張尷尬。

回過頭去的時候,卻已是滿臉冷漠。

燁斯汀跳下馬,走到她面前,「想什麼呢?」

陽光給他身形鍍上一層光暈,而他的笑,比陽光更溫暖清朗。

薇安定了定神,淡漠問道︰「昨晚我喝醉了,你什麼時候走的、貝娜什麼時候回去的我都不知道,鎮上發生什麼事沒有?」

燁斯汀審視她片刻,輕輕笑開來,「鎮上沒有,你倒是出了點事。」

薇安強做鎮定,「除了喝醉,我還出什麼事了?」

「你答應嫁我了。」

薇安斥道︰「胡說八道!」

「那你這是在做什麼?為什麼裝糊涂?」燁斯汀探手扣住她後腦,「要不要再來一次?」

薇安甩頭躲開,目光更冷,「我說過我醉了,不會記得昨晚的事,你也給我忘掉!」

居然是要殺人的目光,燁斯汀懊惱不已,英氣的雙眉緊皺,「憑什麼?」

薇安恨得直咬牙,「那你想怎麼樣!」

「等你想嫁給我的時候,娶你。」

「去死吧!」薇安大步走開,「你再提這種事,我只好搬走!」

「什麼時候搬?」燁斯汀走在她身側,「我跟你一起。」

薇安哈一聲冷笑,「神經!」

「反正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燁斯汀氣定神閑的。

「要帶著你族人跟我走?」

「不,想娶你的只有我。」

「有完沒完!」薇安氣極了,停下腳步,定定看住他。

「沒完。」

薇安忽然將披在肩上的毯子取下,套在他頸部,猛力將他往下勾,踮起腳尖,頭部狠狠撞向他。

燁斯汀意識到情況不妙,卻已沒辦法閃躲。

頭部相撞發出一聲悶響,他眼前一黑,閉了閉眼,睜開眼楮時,卻見薇安緩緩蹲去,小手捂著鼻子,眼楮里閃爍出淚光。

撞到鼻子了。

薇安心里真是太難受了,感覺自己就是在為自作孽不可活現身說法。

燁斯汀把她拉起來,「給我看看。」

薇安眼淚汪汪地看著他。她不想這麼狼狽,可是沒辦法,鼻子被撞得酸的厲害,沒辦法控制眼淚上涌。

空閑的一只手沒頭沒腦地捶打著他。

「打吧打吧,別哭就行。」燁斯汀伸出手幫她拭去眼角晶瑩的淚珠。

「滾!」薇安悶聲道,「撞到鼻子了,我才沒哭!」

燁斯汀拿開她的手,手指撫過她鼻梁,「鼻梁傷到沒有?」

「我讓你滾!」薇安別開臉,又捂住鼻子,另一手揮舞著,「不許踫我,離我遠點兒!」

「我離你遠了,你還能打誰出氣?」燁斯汀前所未有的好脾氣,「听話,我給你看看。」

「沒事!不要你管!」薇安索性雙手捂住臉,把掉下來的淚珠及時拭去。

燁斯汀把毯子給她裹上肩頭,安撫地拍拍她的背,「你別這麼大火氣,有什麼事我們好好商量。」

薇安不再說話,感覺好一些之後,平平靜靜開口︰「我沒辦法接受跟你……怎麼樣,也根本沒想過嫁人,你這樣只會讓我覺得心煩,逼急了我真會搬去別處住的。」

燁斯汀耐心開導︰「女孩子喜歡人、嫁人不是很正常麼?為什麼你想都沒想過?」

「我才不要喜歡你!你們圖阿雷格也不能娶外族女孩兒的!你這不是逼著我陪著你找死嗎?」

燁斯汀語聲篤定︰「規矩是人定的,就能被人取消。我都不怕,你怕什麼?」

「我不嫁人!你怎麼就听不明白呢!」薇安跳起來,「你那麼厲害,娶個外族人給我看看!」

燁斯汀有點兒糾結了,「這不是正跟你商量呢麼?」

「……」薇安氣得手腳發涼,「你這是胡攪蠻纏!」

「我沒有。」

誰說的好好商量?他這是商量的樣子?薇安疾步往回走,「我走總可以吧?」

燁斯汀一路相隨。

「跟著我干什麼?」

「不是說了?你去哪兒我去哪兒。」在她再次發作之前,燁斯汀幫她分析現狀,「我記得你說過,你家鄉的女孩要到十八歲之後才嫁人,對吧?我可以等你,到那時候我們再說嫁娶的事。」

「你能保證以後都不提了?」

「不提了。」燁斯汀非常受傷的樣子,「就你這態度,我總提不就自己找罪受麼?」

「以後離我遠點兒,不許纏著我!」

「你不許對別人好,可以的話,別對他們笑。」

「我還能笑得出才是怪事!」薇安氣沖沖走回家里,站在門廊上示意他止步,「不許進去!以後吃飯都要跟我分開吃!」

「行。」燁斯汀又拋出他的條件,正色道,「乖乖住著,別打搬走的主意,到哪兒我都能找到你。」

薇安的回答是砰一聲踹上門板,又重重踢了酒桶一腳,快步走進里間。

在外間坐著的貝娜被嚇了一跳,見她黑著一張小臉兒,也沒敢問。

薇安從醒來思緒就很混亂,現在完全亂成了一團麻。

她細細回想一下,說的話是不少,可他總搗亂,以至于真正有用的並沒幾句。

真想掐死他!

正生悶氣的時候,撒莫回來了,還帶回了魯埃以及她要的家具。

在薇安看來,四方的餐桌做得最是用心,四個人圍著吃飯綽綽有余。而魯埃最為得意的是四把椅子,因為做的時候手工最為細致。

薇安總算心情好了一點兒,請撒莫和他幾個族人幫忙,把桌椅櫃子等物安排在外間,沒忘了給貝娜留出晚間睡覺的空間。

魯埃走之前,笑眯眯問薇安滿不滿意,還有沒有需要的東西。

薇安道︰「需要什麼我再想想,畫好圖樣就想辦法給你送過去。這些多少錢?」

魯埃大手一揮,「燁斯汀已經付過了,怎麼他沒跟你說嗎?」

薇安望天,苦笑。

魯埃和撒莫先後走後,薇安拿出兩枚金幣給貝娜,「等燁斯汀來了你給他,他願意付賬就一直幫我付吧。」

貝娜自然要問,「為什麼不自己給他?」

薇安皺眉,「我不會再跟他說話了。」

貝娜猜出了個大概,又是好笑,又是為兩個人的前景擔憂,轉身時只說了一句︰「薇安,燁斯汀的性格是不大好,可他對你,真是盡心盡力了。」

薇安又是一腦門子火,想反駁的時候,貝娜已經躲出去了。

中午,薇安讓貝娜提前做出飯來,自己先一步吃完,回到里間看書。拿出寫著圖阿雷格字的紙張,有點惋惜,課程就這樣結束了。

看了十幾頁《呼嘯山莊》,燁斯汀出現在門口,把兩枚金幣丟在她床上。

薇安撿起來丟回去。

燁斯汀也不嫌煩,又扔到她手邊。

薇安對這種游戲沒耐性,心想你願意花錢就花好了,收起金幣,繼續看書。

兩個少年一餐飯只交談了幾句︰

「安排好了?」燁斯汀問。

撒莫說聲是。

「你傷還沒痊愈,再養一段時間。明天我去打獵。」

撒莫問道︰「和慕西里、薇安一起去?」

「看情形。」

薇安做了一下午的思想斗爭,決定還是去打獵。

酒鋪里總有人問有沒有肉干魚干。肉干並不多,上次的魚她讓貝娜去送給平日關系不錯的人,三兩下就打發完了。真該給家里補給食物了,也想讓酒鋪的生意更好一些。

最主要的,她當然還是喜歡打獵時的刺激,總留在家里,會讓人生出惰性。

晚上,燁斯汀和撒莫過來的時候,薇安剛吃完飯,去里間之前丟下一句︰「明天我去打獵。」

燁斯汀也不直接接話︰「貝娜,幫她準備。」

貝娜沒轍地嘆息,兩個人都愛較勁,苦了她這旁觀之人。

撒莫對此報以玩味地微笑。

第二天一早,燁斯汀和慕西里、薇安一起離開小鎮去打獵,地點還是選在上次去過的叢林。

一路上,薇安不是走在前面就是落在後面,跟兩個人都不說話。

慕西里見她臉色不好,眼里有血絲,擔心她遇到了煩心事,不時問一句︰「薇安,你怎麼了?」

「沒事!」薇安想都是你這小白兔似的人惹出的麻煩。

如果他不說想去打獵,她就不會管閑事,就不會一沖動喝醉,更不會……

想到那些似真似幻的情形,心頭沒來由地一顫,臉頰有些發熱。

真不喜歡這種感覺,心情為之惡劣,語氣也更差,「擔心你自己吧,別問了!」

燁斯汀對她這種態度很滿意,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之後對慕西里道︰「記著路線,下次你可以自己帶族人去。」

「我還是跟你們磨練一段時間再說吧。」慕西里說的在情在理,「如果我帶人來,箭法太差的話太沒面子。」

「以後再說。」

「就這麼定了吧?」慕西里笑容無害,「你也不希望你族人傷了病了我袖手旁觀吧?」

燁斯汀挑釁地笑,「你試試?」

薇安听出了一點點火藥味,卻也懶得理會,打馬去了前面。

晚間歇在作為中轉站的帳篷。因為一半人去了鎮上,帳篷自然已經拆掉一半。

薇安不滿的是,為什麼不能多留下兩個帳篷供打獵的人歇腳,想到晚上要和兩個少年擠在一個帳篷里就頭疼。

吃飯的時候,燁斯汀問薇安︰「要不要和我族人一起吃?」

薇安搖頭。

「那你自己在這兒吃,要酒麼?」

薇安惱火至極,他是不是故意哪壺不開提哪壺的?

燁斯汀對她眨一眨眼,隨即扯著慕西里去和族人吃飯喝酒去了。

薇安胡亂吃了點東西,有人送來三個人要用的毯子,安排她睡下。

她想了一會兒,把一張毯子橫過來,在靠近里側的位置睡下。半夜醒了一次,見那兩個人睡在了靠近門口的位置。

一夜無話,第二天三個人抵達叢林,後面多了一隊隨行的人。

和上次一樣,到了之後,先去叢林里面看看情形,燁斯汀叫了兩個人在慕西里身邊照顧。

燁斯汀選好位置,打手勢讓慕西里跟兩個族人隱藏起來,他與薇安隱蔽在三個人對面的荊棘草叢之後。

薇安拿出匕首,視覺听覺都注意著周圍動靜,燁斯汀的視覺听覺卻都注意著她,唇角掛著邪氣的笑,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薇安被看得又生氣又發毛,在這樣的環境之下,他就是野獸的化身,目光太強勢太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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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點第三更,以此類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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