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倫希布!霍倫希布你給我出來!」
「伊特努特。」卡爾蹙眉。
普拉美斯揉揉肚子,站直了,抬腳向外走去。
「你們兩個先回去吧。」
黎雅冷著臉,皺眉。
「再說一遍?」她長得像那種能置朋友于不顧的人嗎?還能讓普拉美斯這麼鄙視她?
「小事情而已,卡爾不是急著回去了嗎?快走吧。」卡瑪在這個時候這麼做,法老王、伊特努特和霍倫希布之間的矛盾必然全面爆發,雖然凱里是卡爾的弟弟,但是繼續牽扯進來,對卡爾和黎雅沒什麼好處。
「不急。」卡爾老神在在地坐在花園的石凳上,沖黎雅點點頭。
「你們兩個……」普拉美斯的腳步頓住,扭頭,有些詫異地看著卡爾,然後無奈地笑笑。
「走,我跟你出去看看。」黎雅起身,理平了衣服,臉上的表情略微緩和了一下,卻依然是冷的。
「你這是要去打架嗎?」普拉美斯搖頭笑笑,帶著黎雅往外走。
「你以為不會打架嗎?」
普拉美斯說一句,黎雅就堵一句,普拉美斯知道黎雅還在生氣,撓撓頭,干脆不說話了。不過有人踹他兩腳,感覺好多了,心里的愧疚感沒有那麼強了,心里的決定也更加堅定了。
「伊特努特,你做什麼?一大早在我府門口嚷嚷,你要干什麼?」大宅門口,霍倫希布皺著眉看著伊特努特。
「卡瑪呢?卡瑪哪去了?叫卡瑪出來!」伊特努特怒吼道。
霍倫希布詫異了。相識這麼多年,霍倫希布還從來沒見過伊特努特這麼失控的樣子,作為法老中的一員,伊特努特所表現出的一直都是冷靜淡定的樣子,這樣歇斯底里的怒吼和猙獰的嘴臉,霍倫希布可真是頭一次見。他們家那女兒到底怎麼了?
「你找女兒怎麼找到我們家來了?怎麼回事?」霍倫希布挑眉,很是困惑。
「裝什麼裝?!」看見霍倫希布困惑的臉,伊特努特更加憤怒了。
如果不是霍倫希布挑唆普拉美斯去勾引他的女兒做出這樣的事情,他那麼乖巧的卡瑪怎麼會做出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情?他絕對不相信這件事是跟霍倫希布一點關系都沒有的!
他們想要整垮他,可以,大家明著暗著,隨便出招,他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上,就不怕他們放明槍暗箭,但是為什麼要利用他的女兒?
到底怎麼了?伊特努特更加旺盛的火氣讓霍倫希布更加困惑了。
「伊特努特法老,請您顧忌一下您的身份。」普拉美斯盡量隱藏住心里的那點愧疚,寒著臉,蹙眉看著伊特努特。
黎雅跟在普拉美斯身後,打量了一下伊特努特帶來的二十幾個人。
「普拉美斯,你小子總算是出來了!卡瑪呢?讓卡瑪出來!」伊特努特一步上前,揪住了普拉美斯的衣領,瞪著眼楮吼著。
「可以請您先放開嗎?您是埃及帝國的法老,可不是哪里跑出來的莽夫。」普拉美斯的表情依然淡定,只是有些不悅地輕輕蹙眉,然後握住伊特努特的手腕,一把甩開。
霍倫希布看了看普拉美斯,再看看伊特努特,抱臂站在一邊開始看戲。
普拉美斯這小子絕對是做了什麼了,別人看不出他那點心虛,他這個算是養育了普拉美斯近十年的人怎麼可能看不出來?不過他還真是好奇啊,這小子是做了什麼,竟然能讓伊特努特抓狂到這個地步?要知道,他跟伊特努特交鋒了那麼多年,還從來沒讓伊特努特在大庭廣眾之下發飆過呢。果然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養出這麼個孩子,他驕傲啊!
「少跟我廢話,卡瑪呢?!」伊特努特再一次抓住普拉美斯的衣領。
「伊特努特法老找自己的女兒,怎麼找到我將軍府了呢?還這麼氣勢洶洶的,您是有什麼根據證明卡瑪就在這里嗎?」普拉美斯沒有再甩開伊特努特,挑眉,輕笑。
「證據?我進去找找就知道了!」說著,伊特努特伸手想要推開普拉美斯往里面進。
「誒~」霍倫希布從後邊拉住伊特努特的胳膊,眯起眼楮,臉上有了怒氣,「伊特努特大人,我這將軍府可不是誰說想進就能進的!」
「怎麼?心虛了?」伊特努特冷笑著看了看霍倫希布,又看了看普拉美斯。
「心虛?」普拉美斯也跟著冷笑,然後突然神情一凜,中氣十足地怒吼一聲,「將軍府可不是讓瘋狗撒野的地方!」
「你!」一句話,讓自認修養良好的伊特努特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請伊特努特大人回去好好冷靜一下再來,不然,今天您休想踏進這個門!」
「我還就不信我進不去個將軍府!」伊特努特退後一步,一揮手,身後跟來的壯漢就拿著棒子棍子一窩蜂地沖了上來。
雖然是看見伊特努特帶了人來了,但是霍倫希布沒想到這人伊特努特竟然真就派上用場了,微微一愣,霍倫希布一扭身,躥到兩個壯漢中間,一拳一個,同時給揍了出去。
普拉美斯從站在門口時開始就已經做好了準備,因為黎雅說過,今天這架,不可能不打,于是混戰開始時,普拉美斯絲毫沒有壓力,接連踹出去好幾個。
「這種不入流的小角色也敢拉出來丟人現眼!」下蹲,格擋,黎雅搶了襲過來的壯漢的棍子,一轉身就砸在了那人腦袋上,壯漢兩眼一翻就暈了過去,當場見紅。
高抬腿一個挑踢,踢飛一個人手上的棍子,凌空抓住,黎雅握著雙短棍一頭扎進了一群壯漢中。
「姑女乃女乃今天心情不好,為自己點根蠟燭吧!」
「我的老天!這女人夠猛!」霍倫希布是第一次見到黎雅出手,被她那身凌厲的氣質和大開大合的棍法驚得合不攏嘴,「普拉美斯,你怎麼就沒把人勾住呢?」
普拉美斯腳下一歪,嘴角抽了抽。
「將軍,這個時候說這個適合嗎?」
「怎麼不適合?」霍倫希布嘿嘿一笑,「有了那個女人在,我帶來的護院都排不上用場了,以一敵十啊。」
普拉美斯的嘴角又抽了抽。
什麼以一當十啊,那女人是生氣呢,不然招式才沒這麼凌厲呢。不過平時沒這麼凌厲的招式殺傷力就夠大的了,現在變得凌厲了,殺傷力就更大了,瞧瞧那接二連三倒下去的壯漢,嘖嘖,真是為他們掬一把淚了,這女人太恐怖了。
「伊特努特大人,您現在還要進去嗎?」踹翻最後一個直立行走的壯漢,黎雅手腕一翻,手上的短棍直指伊特努特的脖子。
「你、你們!」伊特努特氣得渾身發抖。
從當上法老之後,他什麼時候遭遇過這樣的羞辱?尤其是在他沒有錯的情況下還受到羞辱,這是伊特努特無法忍受的。
「伊特努特大人請回!」黎雅收起短棍,強硬地留下一句話,抬腳,大步向府里走去。
伊特努特咬牙握拳在原地站了半天,死死地盯著黎雅筆挺的背影,盡管心有不甘,卻不得不離開,繼續下去,他絕對討不到好處。
「霍倫希布,這事絕對不算完!」冷哼一聲,伊特努特大步離開。
「會叫的狗不咬人。」黎雅鄙夷地看了眼伊特努特的背影,腳步不停。
「喂,你惹她生氣了?」盯著黎雅的背影困惑地看了半天,霍倫希布用胳膊肘拐了普拉美斯兩下,好奇地問道。
「很明顯?」普拉美斯挑眉。
「非常明顯。」
不然這女人能冷這張臉嗎?明明平時看見她的時候都是笑眯眯的,霍倫希布仔細想想,還真沒見過這女人這麼生氣的樣子,就連特納家晚宴那天,這女人的臉色都沒這麼冷過,尤其是那周身亂放的煞氣,嘖嘖,好嚇人啊。
「將軍,幫忙想個辦法?」普拉美斯湊到霍倫希布面前,虛心求教。
「啊?我幫你想?」霍倫希布一愣,反手指著自己,瞪著眼楮看著普拉美斯。
「是啊,這里還有別人嗎?」普拉美斯蹙眉。
「哈哈哈,你見我夫人生氣過嗎?」霍倫希布干笑兩聲,然後突然收了表情,鄙夷地看著普拉美斯。
「啊?沒,沒有啊。」仔細回想一下,他跟在霍倫希布身邊這麼多年,好像真的是從來沒有見霍倫希布的夫人生氣過。
「那不就得了,我夫人脾氣好,從來沒生氣過,我怎麼可能有哄女人的經驗?」輕嗤一聲,霍倫希布大搖大擺地走開了。
普拉美斯傻眼了。合著他踫上一個脾氣火爆的,就只能自求多福自食其力了嗎?
撓撓頭,普拉美斯嘆一口氣,走進大宅。得了,不管他再怎麼糾結,也還是要去面對黎雅的,臨陣月兌逃什麼的,可不是他的風格。
普拉美斯走進花園的時候,就看見黎雅跟卡爾低聲商量著什麼,卡瑪呆呆地站在一邊,像是被黎雅和卡爾的強大氣場給嚇到了。
「卡瑪,怎麼醒了?不再睡會兒?」
「普拉美斯!」听到聲音,卡瑪立刻奔向普拉美斯,然後死死抱住普拉美斯的胳膊,「父親是不是來了?我听到聲音了。」卡瑪怯怯地問道。
「嗯,已經走了,沒事了。」普拉美斯拍拍卡瑪的頭頂,然後看向黎雅和卡爾。
「我們會晚點走的。」見普拉美斯看過來,黎雅冷冷地開口。
「嗯?」普拉美斯挑眉,「不用的,沒什麼事。」
「我知道沒什麼事,要是連這點事都處理不好,不僅是你,連凱里都可以滾蛋種地去了!」黎雅瞪普拉美斯一眼。
普拉美斯立刻閉上嘴,乖巧得很。
「但是我能放心嗎?這讓我怎麼走?」
本來想著按部就班地繼續做下去的話,會用一種相對溫和的方式將伊特努特擠下台,沒了伊特努特,娜芙提提自然也得瑟不起來了。但是現在,事情鬧成這樣,想要溫和是肯定沒有辦法了,只能將這些證據公之于眾。但是證據公布了之後,伊特努特肯定不會坐以待斃,反抗是一定會有,就是不知道他會做到什麼程度,是指責誰栽贓嫁禍,或者直接逼宮?事情發展成這樣,黎雅怎麼可能放心離開?就連卡爾都無法將凱里一個人放在這樣的局面中。
「我錯了,對不起。」普拉美斯縮縮脖子,想不出其他方法,只能直接道歉。
「嘖!蠢死了!」黎雅狠狠地瞪了普拉美斯,「不想看見你!我走了!」
「夫人慢走,不送了啊。」普拉美斯小心地目送黎雅離開。
「就會惹麻煩。」卡爾不滿地瞪了普拉美斯一眼,也跟著離開了。
普拉美斯撇撇嘴,什麼都不敢反駁,誰讓這次是他做錯了呢。
「普拉美斯?」黎雅和卡爾走了之後,卡瑪才稍微放松一點,但好像還是很擔心伊特努特突襲的樣子,依然怯怯的。
「嗯?」普拉美斯偏頭看著卡瑪,然後笑了笑,「沒事的,放心吧,這兩天我讓黎雅過來陪陪你。你先告訴我,這些東西,你是怎麼拿到的?」
「唔……」卡瑪猶豫了一下,還是將昨晚到現在的所有思想活動和行動全都告訴了普拉美斯。
「傻卡瑪。」听完,普拉美斯嘆一口氣,有些無奈,又有些感動。
「我不傻。」卡瑪不滿地嘟嘴,認真的眼神閃閃發亮,「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什麼都會做的。」
「嗯,謝謝你。」普拉美斯微笑著,也只能微笑。「呦!寶貝兒你這是怎麼了?」店鋪後院,貝爾跟阿爾迪斯正疊在一起曬太陽,听見腳步聲扭頭一看,就看見黎雅怒氣沖天的樣子。
「還不是普拉美斯那個白痴!」黎雅怒吼一聲。
「呦呵,普拉美斯終于變成白痴了?」貝爾幸災樂禍地笑了笑,「他干什麼了?」是什麼天大的蠢事?竟然能把黎雅氣成這樣?
「卡瑪偷了伊特努特跟別國重要人物的通信,現在在將軍府避難。」黎雅一坐在石凳上,還是氣呼呼的樣子。
「我的老天啊!這個蠢貨!」貝爾一听,目瞪口呆了好一會兒,才感嘆出口,「我們要加快動作了。」想了想,貝爾又補充一句,「阿爾迪斯,幫個忙。」
「說。」阿爾迪斯回答得干脆利落。
「讓卡瑪以探訪好友的名義住進特納家,越多人知道越好。」不然,卡瑪一個未出嫁的姑娘,住在霍倫希布將軍的府里算是怎麼回事?那不是給伊特努特發揮的余地嗎?
「嗯,知道了。」二話沒有,阿爾迪斯直接點頭答應了。
這是小事,特納家別的沒有,就是兄弟姐妹多,有兩個妹妹跟他的關系還不錯,可以請她們幫下忙。
「那就交給你了。」貝爾仰頭在阿爾迪斯的側臉上親了一下,然後扭頭看著黎雅,「你們兩個怎麼辦?還按照原計劃離開?」按照黎雅的性格,怕是走不了了。
「走?還走個屁啊!」黎雅瞪眼。
「呵呵,我猜就是。」這個女人除了實力強悍得不像個女人,最大的優點就是重情義。
黎雅張嘴還想說什麼,突然就瞄見天空中的一個小灰點。
黎雅歪著頭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這是她給普利莫留下的鷹,于是吹一聲口哨,那小灰點就俯沖下來,落在卡爾的肩膀上。
「我說寶貝兒啊,你養得這些鷹都要有智慧了吧?」要不然怎麼每次都是黎雅喊下來,卻落在卡爾肩上呢?這不是怕累著黎雅嗎?
「也不看看是誰養的,必須聰明。」黎雅伸手從鷹腿上摘取羊皮,那灰鷹的小腦袋還撒嬌似的在黎雅的臉頰上蹭了蹭,結果剛蹭一下,脖子就被人捏住了。
黎雅一愣,然後輕笑出聲。
「別捏了,捏死就不好了。」黎雅笑著打開了羊皮,剛看上一眼,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然後變成震驚,然後皺眉,然後扭曲。
「怎麼了?」卡爾是正對著黎雅的,自然沒有錯過黎雅表情上的任何一絲變化,疑惑地伸手去拿那塊羊皮,但是意外地,黎雅卻將羊皮抽走了,「黎雅?」
黎雅這個動作完全是下意識的,做完了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妥。
「凱。」黎雅蹙眉盯著卡爾看了半天,突然大叫一聲。
「夫人,什麼事?」凱應聲出現。
「凱,你去聯絡幾個赫梯人,然後跟卡爾一起,帶上伊爾斯和艾米立刻啟程回赫梯。」黎雅一邊說著,一邊將羊皮遞給卡爾。
卡爾輕輕蹙眉,直覺是赫梯那邊出事了,但是展開羊皮之後看到的字句,讓卡爾瞬間慌了。
普利莫病重,無法主持政事,拉瑞娜支撐不了布局,哈圖薩局勢不穩。
普利莫病重?是要多重的病情才能讓他連政事都無法主持?更何況,普利莫一直都是身體健康的,怎麼會突然病重?局勢不穩,到底是不穩到什麼地步?
完全沒有頭緒的卡爾慌了。
「卡爾!」見到這樣的卡爾,黎雅突然大喝一聲,然後握住卡爾的手,動作是與嚴厲的聲音完全不同的溫柔,「卡爾,沒事的,現在回去,來得及的,別慌,好嗎?」
卡爾一愣,然後深吸一口氣,抬眼看向黎雅。
「你呢?」
「你帶著伊爾斯跟艾米先回去,我一個人等到這邊事情結束就回去,放心吧,孟菲斯城還有些赫梯人,我不會是一個人回去的。」真是越亂就越添亂,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卡爾的情緒。
卡爾抿嘴。這個時候,他不該留下黎雅一個人。
「卡爾,你先是赫梯的王子,然後才是我的男人,我在你心里的位置,我明白就好,你的責任,不能丟下。」
「嗯,我知道了。」
再沒有多余的話,卡爾帶著伊爾斯和艾米跟黎雅告別之後,就跟凱和另外兩個不認識的赫梯人一起策馬離開。
「寶貝兒,你可真是堅強。」平常的女人,遇到這種情況早就慌了神吧?現在,黎雅竟然還能有條不紊地安排好所有的事情。
「呵,要成為王子妃的人,怎麼可能不堅強?」或許,她可以直接成為王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