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回頭,默默的盯著恆影幻泫然欲涕的小臉,見她始終倔強的忍著淚,才拿出白色瓷瓶遞給她,道︰「三日一粒,每日調息三個時程,一個月後,就可以再動武了。」
「……」恆影幻遲疑,卻無法問出口。
「恆小姐還有事?」見恆影幻遲疑,年輕人問道。
「你……你取笑我。」恆影幻一愣,粉拳砸在柴進胸口,幽幽的眸光卻是透著無限心事。
「恆小姐放心,茗將軍醒來後,會跟沒受過傷一樣。」說完,年輕人輕飄飄的飛起來,在空中轉過身,人影一恍便消失不見了。道卻法一。
「……」盡管平日里並不會輕易把情緒表現在臉上,這一會兒,茗鐘也不免驚訝。
「我只昏迷了一天一夜?」茗鐘不信,他記得自己就快要死了,根本連呼吸的力氣都沒有,可是,他害怕倒下後,所有人都會出事,他害怕不能保護心愛的女人,所以他始終沒有倒下,最後……最後怎麼樣了?他怎麼完全沒有記憶。
「那麼,他是什麼人?」
恆家軍中無人不知,幾位將軍對恆影幻都是十分關心和照顧,其中尤以茗鐘為最,恆影幻亦是十分尊敬茗鐘。如今,茗鐘重傷昏迷,教恆影幻陷入矛盾中。
「……」不由自主,恆影幻心底感到一絲安心……
「將軍,他是臥龍堡的人,還放話說,臥龍堡在背後撐著為國為民的恆家軍。」見茗鐘一臉疑惑的皺著眉,士兵有些擔心,疑惑道,「將軍?」
茗鐘練功結束,便疑惑的凝著自己的手站在那兒,前來照顧他的兩名士兵上前。
「堂堂臥龍堡居然會為我們恆家軍效力,可見,我們恆家軍在武林中……」突然間想到那個被恆勛一劍刺死的相士,茗鐘頓住,難道說,他就是臥龍堡派去幫他們的。
「幻兒還信不過為夫嗎?」淡笑的嗓音含著期待,柴進不無感嘆的道,「為夫知道幻兒會擔心,已經替你仔細的看過茗將軍的傷。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都已經結痂,小傷口都已經掉痂,有淡化的趨勢了。」
「小姐,我們是在這里多住兩天,還是繼續趕路?」見恆影幻只顧著和柴進嬉戲,有士兵上前詢問。
「茗將軍的傷,怎麼樣?」看著仍處在昏迷中的茗鐘,恆影幻輕咬著唇。
「呃……」見士兵一臉興奮,茗鐘奇道,「我昏迷多久了?小姐怎麼樣?大家可安好?」
「幻兒不是也和他面對面的說了許多話嗎?」想不到讓恆影幻愣神的竟是年輕人的冷冽,柴進笑道,「為夫竟然沒有發現幻兒身子哆嗦著呢。」
走進房間,見恆影幻滿懷心事的立在窗前,柴進悄聲環上她的腰,下巴搭在她的肩頭柔聲道︰「幻兒別擔心,茗將軍鴻運當頭,雖說先前身受重傷,這會兒確是好著呢。」
怎樣?話說一半突然停下來,士兵疑惑的凝著茗鐘。
「世事難料,總是禍福相依啊。」眉頭微皺,茗鐘呢喃道。
「什麼感覺都沒有,你們不提,我都要忘記自己受過傷了。」擺動雙臂,根本沒有不適的感覺,反而覺得功力精進不少,看來,那年輕人出手真是闊綽。
幽幽轉醒,茗鐘只覺得通體舒暢,丹田之中有一股氣似乎要破體而出。套上一件中衣,茗鐘就在院子里練功,希望能把丹田之中的那股氣化掉。
「那個年輕人?」茗鐘疑惑,他竟然沒有印象?是傷得太重嗎?
看著恆影幻騎到柴進的馬背上,茗鐘幽幽的移開目光。
原定的行程在耽擱兩天後,重新啟程。
不,他的死活與她有何關系,每次見到他,她都會情不自禁的想起是他奪走她的清白,她不要見到他,她不願意見到他,他的死活與她無關。
「大家都好著呢。」茗鐘醒來,而且還能精力充沛的練功,士兵自然也十分高興,道,「茗將軍只昏迷了一天一夜。」
「是的。他功夫極高,一出手便制住北大當家的。」想到年輕人,士兵有些興奮的道,「他的藥真是神了,受傷的兄弟已經無大礙了,就連茗將軍在一天一夜後,也是精神抖擻呢。」
消息很快在將士間傳開了,大家對那個一身冷冽氣息的年輕人是又怕又敬。怕他那一手用毒的本領,也怯于他冷冽的氣息;敬他世間罕見的醫術,以及助人時皺頭都不皺一下的闊綽。
「小夏姑娘在哪兒?」欣喜之情不言而喻,秦錦激動的問道。
感覺自己功力精進,較之以前上了很大一個台階,茗鐘難免疑惑,他受傷起來,竟然功力大增?
「劉勇已經跟上去了,屬下是回來傳話的。」士兵一愣,激情掩去了一大半。
「將軍,你感覺怎麼樣了,傷口是否會疼?」
「是真的,以這速度,不過一兩日的功夫,茗將軍身上的傷就該完全康復了。」茗鐘傷好雖是值得高興,柴進心底,到底有些不是滋味。他的傷和茗鐘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茗鐘卻在兩三日內即可恢復,他卻要拖上那麼久,自己受罪不說,還累得恆影幻不能安心。
告訴自己不要想,告誡自己茗鐘的生死與她無關,越是提醒自己,卻越是忍不住擔憂,越是感覺煩躁。心中無限淒楚,她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這麼放下不下茗鐘「報……」一道響亮的聲音劃破夕陽下安靜的破廟,緊接著,只見士兵勿勿奔進破廟,停在秦錦面前道,「報告秦將軍,我們發現小夏姑娘的消息了。」
話說一半就停下,隨後還皺眉,士兵雖是不解,也知道不該問。
盯著年輕人消失的方向,恆影幻再一次愣神。
「是嗎?」恆影幻嗓音幽幽,心底的矛盾反而更大了。
「茗將軍,你真的恢復了!真是太好了。」
不止士兵驚訝,茗鐘亦然。先不說他滿身的新傷只留下幾條不算大的痕跡,陳年舊傷中的小傷痕也淡化得不見了蹤影。
尷尬的的瞪柴進一眼,恆影幻才道︰「先住兩天吧,讓眾兄弟先養傷才是要緊。」
「……」恆影幻正值煩躁之時,內心甚是苦悶,這會兒听了柴進的話,反而不知該說什麼了。
為了不拖慢大家,恆影幻堅持不坐馬車,柴進身體雖沒有康復,到也能夠保護她。
「是嗎?」士兵欣喜,道,「他也是說將軍醒來後會跟沒受過傷一樣,當時大家還是懷疑,畢竟將軍傷得那麼重。這會兒看來,竟是真的,實在不該懷疑他。」
「是的,將軍。」士兵肯定的道,「將軍拼命牽制那個北大當家的,將士們都看得心驚肉跳的,只無力幫助將軍。關鍵時候,那個在樹林里救過小姐的年輕人,他出現了。」
可是,心中卻總是惴惴不安,年輕人的藥真的那麼神奇?不僅能治內傷,還能痊愈傷口,能讓茗鐘醒來後,跟沒受過傷一樣?在這大暑時節,如果他的傷口沒有愈合,會不會因為將士听信那年輕人的話疏忽了而導致發炎?
這樣告誡著自己,恆影幻只覺得越加失落。然柴進的手攬在她肩上,也只得強笑道︰「只是覺得這少年真不是一般的冷冽,讓人很是哆嗦。」
臥龍堡?臥龍堡?茗鐘突然愣住,完全靠毅力撕殺的他,不就是因為听到臥龍堡三個字才倒下的嘛。zVXC。
經過查看,茗鐘身上的傷口幾乎已經全部淡化了。只有又深又大的傷口和陳年舊傷還看得到明顯的痕跡。
盡管她不願見茗鐘,卻不能不去照顧他,否則,恆家軍中多的是聰明人,自然會明白她和茗鐘之間有事發生。而且,也會讓柴進產生猜疑,他一直都不喜歡她和其他男人太過于親近,卻在她的義正詞嚴下只能無奈的妥協。
听到恆家軍眾將士對年輕人的說辭,柴進心中到底有些不是滋味,卻也不能明說什麼,張衛每每听到時,都會不屑的哼一聲。
「幻兒,他既然這麼說,肯定不會有事的了。」走到恆影幻身邊,柴進攬過她的肩柔聲道。「臥龍堡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有臥龍堡給恆家軍撐腰,我們必然能夠安然回到京都的。」
貝齒輕咬著下唇,恆影幻看著柴進說不出話來,她擔心的不是這個,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柴進受傷她都沒有這麼擔心,茗鐘受傷,她卻總覺得心中不安寧,就因為失血太多又昏迷著嗎?
那士兵答應著,回頭招呼大伙又回到客棧。
「……」秦錦不說話,只緊緊皺著眉頭。
「屬下和劉勇在南面的山頭上遇到一個農人,他看了小夏姑娘的畫像後,雖是力持鎮定,可言辭間仍是不自覺的閃躲,眼神亦是回避,屬下二人覺得其中定有蹊蹺。」見秦錦緊皺眉頭不言語,士兵補充道。
「帶路,我們追上去。」松開眉頭,秦錦朗聲吩咐道,「若是晚了,只怕小夏姑娘和劉勇都沒有蹤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