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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因煉化鎮山劍受了內創的半年以來,陳風絕大多數時間,都是用在閉關療傷之上。
他這種本命真元的創傷,要想完全恢復,也根本沒有任何捷徑可走,只能通過靜坐修煉,慢慢地使之復原。
但在這樣沒有任何靈丹、靈藥支持的修煉、修悟之中,陳風也體會到了一些以前沒體會到的東西。
比如說對于自身,天地,對于天地運行法則,好像在他一次次長時間的入定靜修之中,得到了一點點向著更深的深度去領悟。
有時,整個人像石化了,而神魂卻沖向了頭頂之上的浩瀚星空,看著下方的巨大陸地,一寸寸的拉遠,而自己與高空的皓月一寸寸的接近。
忽兒一陣月華灑下,身體之中的內創得到一陣快速的復蘇。
陳風有時又像是看到了一群強壯之極的黑牛妖,在草原上疾風如電的奔馳,它們雄健無比的肢體加上堅硬無比的牛角,好像能頂破天空一樣。
神游……是的,這就是神游,不需要元嬰出竅的神游,一點神識的翱翔就足以辦到。
在一次入定中,他好像還參加了一個**會,十萬里天空布滿了大仙,在高高的山巒之上,有一尊更大更強的金仙在那說法……那金仙伸出一指說那是水,他前面就出現了一條浩浩長河。
總之,在這一段養傷的時間里,他的感悟特別多,但內創卻並不能因此要一年復原的,半年就能好。
內傷的修復,依然是那麼的緩慢。
而每個月陳風準時地會出來透透氣,呆上幾天,而幾天里不是制符就是處理一些雜事。
就在這些透氣的日子里,他也不記得是從哪天開始,他在制作靈符之時,謝無垢就會呆在他的身邊。
一次兩次後,到了第三次她居然拉著蘇碧柔一起來,第四次王長天王呆子,看到蘇碧柔都可以旁觀陳風制符,也在門口探頭探腦一陣,然後陳風罵了一聲,把他罵進來去了。
于是,陳風現在每次制符時,都有三個旁觀者,當然最有利的位置,左右兩邊早早地就會被謝無垢和蘇碧柔佔領,王呆子只能站在長桌的邊上傻乎乎地看著。
只有孫立陽似乎非要嚴守著那些修行界默認的規矩,陳風不管是制符還是煉丹時,他都遠遠的避開。
這一天……
鳳引符篆店又打開了制符室的大門。
隨著陳風的步入,兩個倩影也帶動起一陣香風地也各就各位,再然後一道身影小心翼翼地跟著進入,還要看看兩位女大仙的臉色,見兩位女大仙沒有明顯的怒色,才高興跑到自己的固定位置站好。
而陳風雖然沒有左右看,但感覺三個「木樁」的表情盡在眼里,讓他很有一些無語。
不過木樁們在他制符時,是沒有一個敢亂說話的,包括謝無垢,謝無垢最多呼息粗重的時候粗重,該笑的時候無聲地笑兩下,然後還偏偏頭地看他兩眼。
但這一次陳風制完一道靈符後,感覺有些無奈,忽然主動問起他們︰「你們就沒有問題想問的嗎?」
光看怎麼行呢?
想當年他偷師的時候,可是不停的問的,雖然往往問一百句,只會得到半句的答復……但要想偷師,能不勤偷好問?
而他這一問,還真問對了,馬上看到謝無垢嗖!地舉起縴縴小手,然後王長天猶豫地慢慢舉起手,最後看到沒人反對後,才堅定地高舉……蘇碧柔卻似乎完全是陪著謝無後而來的,在一邊溫柔地笑著。
陳風︰「無垢先問吧。」
謝無垢轉頭看著陳風,本來他們的距離就近︰「為什麼你制符時,哪怕是聖品靈符,幾乎沒看到你失敗過,可是我的三叔公卻總是失敗?」
陳風想了想︰「我想,一是符道境界上的問題吧,第二個可能是我的制符手法,跟你三叔公,有根本性的區別。」
「不是吧,你挺會吹的……那你跟我三叔公有什麼根本性的區別?」雖然謝無垢嘴里大叫陳風「挺會吹」,但說的時候,那一雙清靈又幽幽的瞳孔中,全是陳風的影子。
她覺的陳風在制符時,是他最神氣、最裝的時候……但往往那個時他特別耐看。
「別走神。」
「我就走,關你什麼事?」
陳風搖頭,臉色嚴肅起來︰「無垢,如果你真想了解我的符術,就不要在這個時候撒嬌好吧。」
謝無垢的臉緋紅起來︰「誰跟你撒嬌,我這是撒嬌嗎?」
她跳腳,她狠瞪……但最後在與陳風的對視中,她那水氣蒙蒙的目光,與陳風的目光忽然痴纏了一下後,就慢慢地低下頭。
蘇碧柔都不好意思看他們兩個了,只有王呆子還在一邊似很不解地看著陳風與謝無垢。
陳風咳嗽了一聲後,才回復正常,老實說他以前對謝無垢還真沒有太大感覺,但就是剛剛,剛剛那一眼,當忽然間看到謝無垢的目光,變得脈脈柔柔,含著羞意帶著清澈的水氣又帶著點挑釁味地與自己對視時。
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就好像在心里瞬時蔓延而開。
居然是這樣的感覺嗎?開始只是微微地感到有點甜,山泉的味道?但過後每一想起,就又甜一份,蜜糖的味道了都……最後又是茫然又是期待?
陳風猛搖了下頭後,才擺月兌那種說不清的感覺,再重咳一聲,讓大家的注意力集中起來後,才正色道︰「我所以與別的符師有些不同,那是因為我發現很多符師都把自己套在了一個圈子里,他們制符總在這個圈子走不出來,而這個圈子就是他們師門傳承下來的那麼一條又一條的經驗與固定的手法,甚至是口訣心訣……而我卻是從根本與源頭入手……而這個根本與源頭就是——神魂之力!」
在最後,陳風把神魂之力咬的極重,就是想提醒他們三個注意到這四個字。
「神魂之力是什麼,它又在哪?」謝無垢此時的心很亂,亂糟糟的,她感到就剛剛自己又被他的目光灼傷了一回,而且比上次還嚴重,嚴重到似乎醫治不了……
但越是如此,她覺到自己此時越要若無其事,鎮定,鎮定……對,假裝自己的心事全在靈符之上。
所以她反應的貌似很快。
陳風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謝無垢……她「啊!」地退了一步,然後就呆了一般地,感到自己的心房被那一指戳穿。
恍惚間听到陳風在說︰「神魂之力就是這里,在你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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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垢、碧柔、長天……如果你們樂意學,我真很樂願把我的符術傾囊相授,你們樂意嗎?「
謝無垢、蘇碧柔、王長天他們當然樂意了。
尤其是了解符陣術更多的謝無垢很清楚,符陣術意味著什麼,那是符術的巔峰,而且在巔峰對決中,一套符陣出手,那種拉風與威武沒辦法形容了。
她的祖爺爺以及謝家家主,雖然從未明著跟她說,要她怎麼樣,但尤其是家主兼她的嫡親爺爺,那種看著她的目光既憂郁又無比的期盼……那種默默的盡在不言中的目光里面,飽含著太多的家族重負了。
謝無垢又不是反應遲鈍,她當然能感到爺爺一些說不出來的對自己的期望。
當然,她接近陳風的初衷,不是為了偷師,如果真是那樣,以她的性子肯定寧死不從,她只是對他有些好奇而己。
但沒想到陳風卻主動地提出來……一時間,她覺的他太老實心太軟,老實心軟的讓她有點同情他。
蘇碧柔卻有些惶然,陳風的符術,那當然沒話可說了,大符師的威風她也親眼目睹,追捧者如雲,如果陳風真願意收人,只怕那些散修立馬排起長隊,甚至馬上就能像黑山老怪那樣,組建一個自己的小勢力。
「我可以嗎?」她問道。
陳風重重點頭︰「可以的,我只怕你們學不會,因為雖然學我這種符術,不需要你們毀了自己全部修為後,重頭再來,但是那個方面,你們是一片空白的,而且我的師門傳承,是比較奇怪的,一旦進入,則每個人肯定會走上一條不同的路,因為在後天的努力與領悟之上,全看你們自己,我基本幫不到你們什麼,當初我也是這麼過來的,所以必然地會形成你們自己的風格,自己的路……還有就是……」
還有什麼,陳風最後都沒說出來。
但他讓他們馬上體會的他想要說的是什麼。
那就是給了他們一套基礎功法之後,就把他們全趕進了閉關室︰「第一期閉關一個月,如果在這一個月的半途中,你們自動爬出來,那麼就算棄權了。」
說著陳風轉身就走……
留下三個相顧愕然的人。
「陳風,等等,瘋子……你真是個瘋子!」謝無垢在後面大叫。
蘇碧柔以自己都不知能不能听到的聲音說︰「我都還沒跟老公打個招呼、商量一下,死小風,你這也太害人了吧?」
王長天呆呆地看著陳風離去的背影,忽然一握拳,興奮地道︰「啊,我終于有了一套高級功法了。」
但惹來兩女對他的怒視,一個讓他閉嘴,一個也臉色不愉地道︰「小風明明說了,那是基礎功法,怎麼到了你嘴里就成了高級功法了?」
不過在三人多少的猶豫中,他們也慢慢地體會到陳風那個沒說出來的話的意思……這是一條漫長而必須耐得住寂寞,並能隨時放下一切的路,如果牽掛這,牽掛那,想著這件事沒完成,那件事離不開自己,那麼放棄也罷。
謝無垢幽幽地走入自己閉關室,來的太突然了……第一次就是一個月,那麼第二次呢?是不是要延長到一年、兩年?
剛剛感覺到陳呆子有了點對自己的反應,可是他忽然又用一種極無情的方式,斬斷了一切!
……
相聚、分離,有誰心痛。
多少無奈藏在心中。
花開花謝,春去秋來。
我怕等不到你的愛。
……再見面,或許就雪花飄零的季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