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剛邁出去一步,就听身後仿佛有一陣風從耳邊刮過,驚得她忙回頭,卻赫然看到背後站著一個人形的東西。
她嚇得當即大叫一聲,冷汗涔涔,半天才上下牙齒打戰問道︰「你是人是鬼?」
問完了這句話她又覺得自己好笑,自己可是醫學高材生,怎麼會相信這世上有鬼神呢?想當年她可是解剖了不知道多少具尸體了。就連這穿越一說,也不是鬼神作怪的,而是時光倒流,自己恰好就趕上了某個時光隧道。
她不停地在心里喊著要鎮定,鎮定,不能失去理智,像尋常女子那樣大呼小叫,否則給自己帶來的只能是不利的影響。
對面那人听到她的大叫聲,似乎很高興,嘴里竟然嘿嘿地笑起來,听得月然渾身爬滿了雞皮疙瘩。
可是月然也就是那一聲,過後就沒了聲息,面對面地瞪視著那個人。那個人歪著腦袋「咦」了一聲,似乎很好奇。旋即就慢慢地走向月然。
月然渾身上下繃緊了,手里暗暗地模了一把藥粉,這可是她偷偷配置的**藥,晚上已經給那兩條巨蟒用過,效果還是很不錯的。
手里有了東西,她的底氣又壯了些,望著那人一步一步地前來,她的眼楮一眨都不敢眨,生怕錯過了那人的動作。
那人在離她三尺遠的地方站住了,盯著她似乎審視了半天,才笑道︰「你這丫頭膽子不小啊。」
一語既出,月然的心放下了一半,這個聲音好熟悉,像是……像是涼國太子伊洛的,怎麼深更半夜的他不睡覺,守在這兒專門等著嚇人嗎?
月然不敢直接認出他來,生怕這些貴人們動不動就殺人滅口。她只是站在那里,渾身防備著,靜觀其變。
伊洛對她的這份冷靜似乎很欣賞,打量了她半天,方才笑道︰「沒想到螭國還有你這等人物,真是讓本宮刮目相看。膽子不僅大得很,歌兒也唱得如此美妙。小美人兒,今晚來陪陪本宮吧?」
他先頭的話月然勉強還能听下去,可後頭就純粹是調戲自己的口吻了。月然心里自然冒火,她堂堂的一個現代人,竟然還要受這古代人的威脅,真是奇恥大辱啊!
正想著如何對付伊洛的時候,他又開口了,「怎麼?你不願意?」
月然此時不能再裝聾作啞了,先把這人對付過去再說吧。既然他自稱「本宮」,就不怕月然認出他來,月然自然也用不著裝傻了。當即就假笑道︰「太子這話奴婢不愛听。奴婢放著後宮嬪妃不做,能傻到給人當牛做馬嗎?若是從了太子,太子定不會虧負奴婢的,您說是嗎?涼國太子?」
「呵呵,好,真是一個妙人兒。本宮甚喜。你放心,只要你跟著本宮,本宮定不會虧待你。等回到涼國之後,稟明父皇,就封你為側妃。如何?」
月然頓覺滿頭黑線,這古人也忒不……太不正經了吧?都說古人含蓄,這哪里還有點兒含蓄的影子?只不過見一面就單刀直入地,把她當成什麼了?
但是人家是太子,自己還不得不恭敬、不得不低聲下氣,否則人家一巴掌就能拍死自己這個小小的螻蟻。
雖說他是涼國太子,可他硬要把自己帶走,螭國的皇帝也不一定就和人家爭來爭去的吧?
眼下,靠誰都不如靠自己,只好先用計打發走這個活寶再說吧。
暗夜里,月然的手心緊張出一手的冷汗,她攥了攥剩下的粉末,暗自思量︰最好不用自己出手,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眼珠子骨碌碌轉了幾下,她計上心頭︰「太子少安毋躁,容奴婢回稟下情。奴婢乃螭國的女祭司,听命于大祭司。是走是留,唯有大祭司才能決定。況我們女祭司都必須是處子,終身不能嫁人。太子何樣的美人兒沒見過,何必在奴婢這樣低下的人身上費心?」
伊洛好似听進了她的這些話,撮著下巴沉吟不語。半天才婬穢地一笑︰「你這小丫頭真是機靈善變,本宮就喜歡你這樣的。不過你要不是處子了,是不是大祭司就管不著你了?那時,你就可以隨本宮回涼國了。」
月然沒想到這一霎時他腦子里想了這麼多齷齪的想法,不禁惡心反感起來。本想用大祭司的名義來壓著他,誰知道人家壓根兒就不買賬,看樣子這大祭司也就只能在螭國橫行一時了。
听伊洛的話音,大有親自把她的處子之身給破了的意味,若真的那樣,她周月然這輩子可就麻煩了。
她警惕地退後兩步,萬籟俱寂的夜晚,一個人影都沒有。她不由暗罵自己,不該貪路近,多走幾步還能把腳走大了不成?
身後觸到了一塊冰冷的東西,硬是把她嚇出了一身的冷汗,忙用手觸模時,卻是一塊假山石。原來她倚在了陽明宮外頭的石頭上了。
冰涼的觸感讓她急噪的心慢慢地沉下來,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慌亂,越要沉住氣。跑是跑不過人家的,打肯定更是雞蛋踫石頭,不自量力。
唯有斗智了!
月然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給自己壯了壯膽氣,才陪笑道︰「太子是何樣的高貴人?怎可能為了我們這些不入流的,用那些低下的手段?我們這些女祭司美則美矣,實則是大祭司的玩物。大祭司讓我們生我們就生,讓我們活我們才能活。若是太子真的要帶我走,豈不是和大祭司成了一樣的人?我們若真的不是處子了,大祭司怕是不會留著我們在人世的,還望太子高抬貴手,放奴婢一條生路吧?」
月然說到最後,幾乎是痛哭流涕了,她一個堂堂的現代人,穿到古代也就認了,沒想到還要受這些腌氣,真是氣死人也!
她自認為自己唱作俱佳,這篇說辭聲情並茂,定能感動涼國太子,讓他打消了侵犯自己的念頭。
可伊洛听完之後只靜靜地站在那里,似乎在琢磨她的話,又好似在思慮著什麼。完全把她當成了透明人。
她見他不動,也不敢輕舉妄動,生怕激怒了她,自己到時候更倒霉。
良久,在月然站得兩腿僵直,凍得快要撐不住了的時候,伊洛卻往前走了一步。男人的步幅比較大,這一步已經堪堪地站在了月然的面前,月然已經听到了他濃重的喘息聲了。
看來這個家伙婬火大發了,這可怎麼好?她急得好似熱鍋上的螞蟻,左右看看,並沒有可以逃跑的地方。
伊洛高大的身影已經把月然嬌小的身軀完全給覆蓋住了。月然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只覺得頭皮陣陣發緊。
她真想高呼「救命」,可又怕就算是有人來了,懼于涼國太子的婬威,不敢怎麼著他。死一兩個女祭司算什麼,只要外頭說是急病死的,誰都不敢有質疑。
她吞了一口唾沫,緊張地一眨不眨地盯著伊洛。要是他膽敢把自己逼上絕路,也別怪她不客氣了。反正兔子急了也會咬人,別以為她周月然就是任人欺負的女祭司了。
男子的氣息撲面而來,伊洛伸出了一雙大手,箍住了月然的肩膀,笑嘻嘻地看著她,那感覺就像是一只老貓在逗弄著一只倒霉的老鼠。
月然現在就是那只倒霉的老鼠,只不過她的爪子足夠鋒利,這只老貓還沒吃過虧罷了。
抱著魚死網破的心態,月然反而不那麼緊張了,只是默默地關注著伊洛的動作。
伊洛也有點兒驚訝眼前的這個女祭司怎麼沒有他想象中的那般驚慌失措。不過他旋即就釋然了,她可能是嚇傻了吧?
看到她木呆呆的樣子,他有點兒失望,在大殿中看到的她,完全不是這個樣子的。那時候,她膽大仗義,慷慨激昂。他還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女子,是以,他對她上了心,頭一次想把一個女子納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