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煙信步後退,而後猛地往前一邁,抓住一人手臂打橫,攔下另外三個,隨即兩拳,打翻兩人,又矮身一拳,打中一人肚子。最後一個也被林煙架住拳頭一抖,軟坐于地。
輕松解決四個,林煙走到烏啟明面前。
「你,你別過來!」烏啟明嚇得連連後退,後背貼牆上。
林煙緊了緊腰上浴巾,對陳蘊含奇怪地說道︰「這就是你爸爸,太年輕了吧?」
「呸,他哪里是我爸爸,只是我爸的手下。」陳蘊含瞪了林煙一眼。
「哦,這位先生,你誤會了。我住隔壁,只是在這里洗澡而已。」林煙對烏啟明笑道。
烏啟明見四個保鏢沒什麼大礙地爬站起來,又見林煙不是很凶,神色稍定之下,冷笑道︰「你自己房間水管壞了嗎?」
「是我要求他在這里洗澡的,我一個人害怕。」陳蘊含總算明白是怎麼回事,大怒道︰「在你眼中,我就是那種人?」
「不是不是,只是一時間沒想明白。」烏啟明連忙說道,「對不起,對不起。下次一定弄清楚。」
「好了我沒事了,你們可以滾了。不要再來騷擾我。」陳蘊含厭惡地說道。
林煙見狀,心想︰「我要是也在她老爸下做事,她會不會也用這種態度對我?」聯想到讓自己曾經很是生氣的葉羨仙,只覺得是人都有無可奈何,自己能有眼下的自由,須得珍惜和慶幸。
林煙再次感嘆,要自己只是一個普通人,眼下會處在什麼境地里?
擁有力量,致使麻煩上身,幾經生死危機,卻是自由自在,隨心所欲。只是普通人,平平淡淡,卻被多方束縛,不得解月兌。
「幸好我不怎麼在乎掙大錢。如果我想掙大錢,現在就跟在葉羨仙身邊當保鏢那會兒一樣,要當受氣包,老板說一不敢是二,整天跟著別人轉。」林煙越發不想替別人做事了,太不自由。
「可是老板特別交代,讓我們送你回去——」烏啟明為難地說道。
「我不回去!你去跟他說,要我就讓那個女人滾,要那個女人就別來管我!」陳蘊含臉色陰霾,說話也毫不客氣,「你們都給我滾出去,少在這里假惺惺。」
「大小姐,你別這樣。」
「你不滾我叫人打你了啊,林煙,給我揍他!」陳蘊含指使道。
林煙苦笑道︰「老大,他們沒打我,我打他們是違法的啊。」
「哦,那我叫保安,說他們騷擾我。」陳蘊含去打電話。
「別,別!」烏啟明雖不怕酒店保安,但也覺得這事鬧開是丟人,只能先答應離開,回頭再請示老板,看他怎麼辦。
等他們人一走,陳蘊含就將門砰的關上,然後拖箱子收拾行李。
「你干什麼?」林煙問道。
「這里已經暴露了,我們趕快離開!不然沒個清淨。」陳蘊含說道。
林煙笑道︰「你一出事,他們就出現了。說明他們早知道你住這里。你早就暴露了啊!」
「對呵!」陳蘊含恍然,一坐床沿上,有些沮喪地說道,「還以為早就擺月兌他們了,卻沒想到一直都是在自己騙自己。」
「好歹是你爸,怎麼可能不關心你?既然關心你,又怎麼可能讓你一個人在外面漂泊,肯定有派人盯著了!不然,萬一你錢掉了,餓死了怎麼辦?」林煙攤手道。
「別提我爸,惡心!」陳蘊含厭棄地說道。
「呵呵,不提他就不是你爸了?」
「我寧願不要這個爸!」陳蘊含賭氣道。
林煙上前拍拍她肩膀,說道︰「可你還是在要啊!」
「哪里有要,我這次出來,就沒打算回去。我,我,我要跟他斷絕父女關系!」陳蘊含鼓著腮幫說道。
「你要斷絕父女關系,那你剛才還對他們那麼凶?他們拿的是你爸的工資,就要替你爸做事。你的安危他們其實一點都不關心,是你爸讓他們來找你,他們才來的。所以他們是沒錯的,即使你覺得他們討厭,也不要罵他們,沒意思的。」
「要你來教訓我!」陳蘊含翻了個白眼,臉別到一邊。
「我不是教訓你,我是講道理。」林煙架住她瘦削嬌弱的肩膀,讓她面向自己,「你如果要跟你爸斷絕關系,那他的手下,你就更沒有理由去罵了。不然他們一生氣,心想反正你不是他們老板女兒,出手教訓也就是了。」
「不是有你在嗎,他們敢?」
「我們遲早要分開的,不是嗎?」
「……也是哦。」陳蘊含嘆了口氣。
「所以啊,如果你想跟你爸斷絕關系,那你要收斂自己大小姐脾氣,不要亂罵人。最好連你爸的錢也別要了。關系都斷了,還用他的錢,不是很沒志氣嗎?」
「可我還沒成年啊,不用他的錢,不是要餓死!」
「你既然要斷絕關系,那就要想清楚怎麼靠自己養活自己啊。想不清楚,就別斷絕了。」林煙笑道。
「可我討厭那個女人,太惡心了!不但霸佔了我爸,還想騎在我頭上,我是好惹的?不甩她幾巴掌才怪!」陳蘊含叉著腰,一臉彪悍。
「是啊是啊,你怎麼能被那個女人打敗?你要是跟你爸斷絕關系,最高興就是那個女人了。沒有你,你爸的錢全給她用了,沒有你,你家的房子也全給她住了。多劃不來啊!」林煙也跟著覺得不值得。
「嗯,有道理,我怎麼能讓她佔便宜?我得回去將她趕出去!」陳蘊含站起來。
「現在?」林煙驚訝道。
「……當然不是現在了,先去神木嶺玩,然後我跟你結伴,一起回方舟!」陳蘊含也拍拍林煙的肩,「事先就預定好了啊!」
「哦,那你現在不生氣了吧?還走不走?」
「生氣倒是不生了,走還是要走的!你帶我找個他們找不到的地方住,反正後天就要出發去神木嶺了。」陳蘊含說著,忽然伸出手在林煙乳/頭上擰了一下,鼻子皺起,「哎呀,丑死了,快去把衣服穿上!」
「啊哦!」林煙叫出聲來,打開她軟綿綿的小手,大吼︰「你耍流氓啊你!」
林煙穿衣服的空當,陳蘊含給薛寶寶打電話,說自己要和林煙搬地方住。
林煙將衣服穿好,出來就擰了一下陳蘊含耳朵,怪她說謊沒薛寶寶號碼。陳蘊含吐著舌頭躲閃,咯咯的笑。
兩人各自打包,收拾好行李,去酒店前台退房。他們的房錢譚千尺早付了足夠的押金,酒店經理得知林煙要走,匆匆趕來後硬是要將押金全額退還。
陳蘊含無所謂,林煙還是想了一下才拒絕了經理的好意。
就算認了簡易當姐姐,林煙也還是不想佔她物質上的小便宜。之所以要想一下,沒辦法,林煙是窮光蛋啊,即使不想因為掙錢而受到束縛,那也不是不喜歡金錢本身。這「小」便宜實際上也有幾千塊錢呢,一句話就能到手,又不違法犯法,小家子氣的林煙能不想要?
雖然林煙自覺此舉已經表現出自己視金錢如糞土的精神了,但就因為多想了一下,陳蘊含就一直鄙視他直到坐上出租車才收回目光。
在陳蘊含看來,幾千塊實在不值一提,掉地上懶得撿這樣殺千刀的事情她心情稍稍不好就絕對會去這麼做。她覺得林煙想掙錢的話,隨隨便便就能掙到比這多得多的,何必要在這里哭窮沒風度?
林煙卻是從小到大都處在貧窮當中,真正視金錢為糞土的性格不是突然變得強大就能養成的。為金錢失去自由,不是他的追求,但即使幾塊錢本身,他也會很珍惜,即使被人鄙視也沒關系。
況且一個力量強大的人,不犯法的話也很難賺到大錢。林煙承認自己犯過法,運氣好沒被抓,但那都不是他願意的,殺人?是別人逼急了才殺的人。打架?也是別人找茬欠收拾。偷戒指?好吧,這確實是林煙主動的——
總之,因為想掙大錢就去混黑社會或者當殺手,林煙還是覺得眼下能吃飽喝足更加適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