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娘在院牆上越跑越驚心。到處是火光,哭喊聲,慘叫聲與歡鬧聲混在一起,從每家每戶傳出來,整個城市在侵略者的蹂躪下絕望地哭喊。
李三娘平常也算是個狠心的女人,對待不听話的姑娘,各種刑罰她都用過。在院牆上看到的各種人間慘劇仍然讓李三娘害怕得幾乎腳軟。
不遠處傳來的追兵的呼喊更讓她心慌意亂,她辨不清方向,忍著腿上的傷痛,更快地飛奔起來。
李三娘突然覺得大腿處傳來一陣劇痛。她低頭看去,一支尖銳的箭尖突在腿外。李三娘被這箭帶來的疼痛和箭上巨大的沖力打亂了步伐,一頭從院牆上栽下去。
「掉下來了!掉下來了!」身後一陣歡樂的呼喊。
做為青樓的老鴇,李三娘太清楚,當男人化身成野獸時會做出什麼事來,剛才在院牆上看到的那一切更證實了這一點。借著清冷的月光,李三娘看見前面有一棵樹冠如傘的大樹,樹下有一口井。李三娘咬著牙,一瘸一拐地向井沖過去。
「還跑!?」孟影又氣又怒,吼道︰「給老子再射!」
「射哪?」持弓的士兵問道。
「射腿!把她的腿給老子射斷!」隨著孟影的話音,一箭,又一箭,接連不斷的長箭向李三娘射去。
李三娘無奈地頹然倒地,她瞪著追上來的孟影等人,咬緊牙關忍著疼,心里盤算著,事情展到現在這個地步,即使他們相信自己是四皇子設在高琥城的暗探,為了避免報復,也一定不會放了自己。那樣的話,李三娘想著,將綠色的手掌放在嘴邊,狠狠咬破,大口大口地**著從傷口流出來的烏紅色的血。
眾人只看到李三娘將嘴捂住,並不知道她在做什麼。
孟影獰笑著靠過來。
「將軍。她手上有毒!」起先提議將李三娘留下來給眾人享用地小兵叫道。
孟影一怔。李三娘逃出院子時。孟影已經走出大門。他還真不清楚李三娘是如何逃出來地。听這麼一說。孟影手一揮她那只毒手給我砍了。」
士兵手起刀落。手由肘處從李三娘地身體斷開。
三娘一陣痛苦地大叫。全身痛得顫抖起來。艷紅地血從她瞪裂地眼角流下。李三娘瞪著孟影。詛咒地說道︰「你們會後悔地。我要殺了你們。我要你們一個個都不得好死!」
孟影冷笑一聲︰「別嚇唬爺。爺是在死人堆里長大地。」說罷。吩咐道︰「給我打。打死為止。」
這一聲吩咐自然沒人反對,特別是那個提建議將李三娘留下的小兵,想到就是因為自己一句話,冤枉又多死了幾個兄弟,他心里更恨,手持皮鞭劈頭蓋臉地刷下來。
李三娘瞪著眼前這些男人,強忍著痛,全神貫注地念著咒。她恨,她好恨!她要他們一個個都不得好死。
「媽的,你小子沒吃飯是不是?」旁邊一人,看李三娘哼都不哼一聲,一把將原來行刑的人推開,自己動手打了幾鞭,見李三娘仍然吭也不吭,臉上掛不住了,抽出刀,一刀接一刀向李三娘扎去。李三娘終于忍不住叫起來。那樣帶著顫抖的痛苦聲音,讓人毛骨悚然,卻換來行刑者得意地大笑。
「住手,你們在做什麼?」一個男人的聲音問道。
孟影見來人穿的是百夫長的軍服,不由輕蔑地哼了一聲道︰「你是哪個營的,一個小小的百夫長居然敢來管老子,可是活膩了?」
楚晨燕看著孟影,畢恭畢敬地回答道︰「稟告將軍,我是前鋒營五營百夫長楚晨燕。」
「原來你就是楚晨燕,听說南城就是你率敢死隊強行攻破的,我還以為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真正是見面不如聞名。」孟影輕浮地說道。
南盛軍內官階森嚴,面對如此諷刺,楚晨燕並不以為忤軍,殺人不過頭點地,你這樣對一個女人,是不是太過分了?」
「過分又如何,你們不要停,」隨著孟影的話音,李三娘剛剛有所緩和的申吟又尖銳起來。孟影傲慢地說道︰「這是二殿下的承諾。只要不到別人的地盤上撒野,就不算壞了規矩,可以隨意盡興三日。她是老子名下的東西,老子想怎麼玩是老子的事,楚將軍你管得可有點寬了吧。」
「既然將軍知道到別人的地盤上撒野是壞了規矩,這里已經劃分給我,我管自己屬地內的事,並不多余吧?」楚晨燕淡定地答道。
孟影被問住了,氣急敗壞地道︰她回去。」
「等等,將軍。」楚晨燕叫道︰「這個女人已經活不成了,我出銀子將她買下來,如何?」
楚晨燕的話引得孟影一陣狂笑︰「楚將軍的口味真是特別,喜歡這種玩不成的舊貨。既然這樣,大家是袍澤,談錢傷感情,我就將這女人留給楚將軍了。」他手下的人心領神會,抓起李三娘。李三娘一聲驚呼,被拋進井里。隨著井底傳來一聲水響,一切歸于平靜。
孟影帶著人得意而猖狂地笑著去了。
楚晨燕手下的士兵氣得捏緊拳頭,呼道︰「將軍,此人欺人太甚!我們…」
「算了吧。」楚晨燕淡淡地答道︰「這個女人已經活不成了,我留她下來,也不過想幫她減少些痛苦。他們那樣做也好,省得我手上又多一條人命。顏烈,你先進去吧,我想一個人先靜一靜。」
顏烈奇怪地看著楚晨燕,做為一起長大的兄弟,他越來越弄不懂楚晨燕了,明明打了勝仗,楚晨燕卻並不高興,一付滿懷心事的樣子。話到嘴邊,顏烈還是咽了下去,默默地走回院。整個歡鬧的城東,只有劃歸楚晨燕的這戶人家最安靜。楚晨燕問出財物藏在什麼地方後,便將這宅子所有的人都被關在一個屋里。他們雖然破了財,總算將性命保住了。
楚晨燕年少時,最大的理想是做一個威風凜凜的大將軍。此次和高唐國開戰,楚晨燕為終于有了實現理想的機會而懷滿激動,然而隨著戰事的擴大,人死得越來越多,楚晨燕的心態慢慢地開始生變化。雖然他依然勇猛,依然每仗沖鋒在前,可是,他的心頭卻充滿了對戰爭的厭惡。然而做為軍戶子弟,除了參軍,他還能有其它的出路嗎?
楚晨燕在井邊默默地站了一會,終于還是折回院內。
割線
如果看文的親們覺得關于楚晨燕的描寫有些熟悉,沒錯,貓就是以看‘天行健’對楚休紅的感覺寫的。只覺得一個軍人,執行命令是天職,但他一定要有憐憫之心,那樣才能算是個人。
這一章,貓碼得很不舒服,雖然李三娘是一個可惡的女人,但是在戰爭中,她仍然是個無力的受害者。戰爭的殘暴,沒有親身經歷的人做任何想像都是蒼白無力的,貓討厭戰爭,很討厭。
現在是九月十九日的凌晨,希望說用本章記念‘九一八’還不算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