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傍晚時分,丁小蝶才醒過來。此時,四個大人已經準備好篝火,為了避免刺激丁小蝶,羽特意為她們三個女人準備了許多野果,自己帶著八躲到一旁吃生肉去了。
陳芷茹看著板著臉的丁小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話,才能安慰她。尹墨薇沒有那麼多顧慮,向丁小蝶道︰「你睡著之後,你姐姐說,既然你那麼想回去,她還是順從你的意思帶你回去。正好我們有事要到高琥城去,所以大家一起走。」
丁小蝶連看都沒有看尹墨薇一眼,縮進陳芷茹的懷里,緊緊地抱住了她。陳芷茹愛憐地抱著丁小蝶,臉貼著丁小蝶的小臉,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這一晚,一夜無事。
沿路有羽鞍前馬後地照顧,陳芷茹她們只用了三天的時間便回到高琥城。南盛國的士兵仍然駐扎在城外。陳芷茹擔心守營的士兵認出自己,追查紀遠的下落。老早便慫恿尹墨薇重新將臉蒙起來。兩人從陳芷茹的乾坤袋中,找出和自己體型差不多的黑色夜行服換上,用黑布蒙住臉。陳芷茹再將劉海拉下來,擋住額上的紅印,這一下,陳芷茹的臉上只剩下一片黑,黑頭,黑眼楮,黑面紗,連丁小蝶都認不出她來了。
到了軍營前,尹墨薇上前表明自己的身份。听說是捉妖師,守營的士兵如同見到觀世音一般,歡天喜地飛奔進去。不一會軍營主簿出來,雖然見陳芷茹她們兩人的裝扮怪異,不過在普通人心目中,捉妖師就應該古古怪怪與眾不同,當下畢恭畢敬地將她們請進大帳。
很快,在高琥城內理事的宇文閔淯便得到上報。听到這個消息,宇文閔淯有一絲驚詫,雖然他是用八百里加急,一路上,送信的人不斷地換人換馬,不中斷地將信送出去,她們來的未免太快了些。不過,他已經被此事煩得焦躁不安,有專業人事來了總是件讓人可以松口氣的好事,宇文閔連忙和三軍主帥秦泰然一起來到軍營,主簿連忙陪著尹墨薇她們迎出去。
走到營門口,陳芷茹便看到宇文閔淯帶著諸將迎了進來。
看著宇文閔淯,陳芷茹又是一陣無法向人述說的感慨鳳舞文閔淯是一個為了爭奪皇權不惜手段的人,他這個人城府極深,處處表現得謙和有禮,得到了朝中舊臣大多數的支持,在民間,他的聲威也極佳。四皇子那一派對他又恨又嫉,始終不敢公開與他為敵。
南盛國四位皇子,雖然長相相同,因為性格不同,所以形成了四個不同的風格。陳芷茹在描繪宇文閔淯時,為了表現他的深沉,特意加重他身上的沉穩大氣方面的氣質。今天算是見到活的了,他頭上戴冠,身上穿著淺黃色隱龍紋朝服,眉正目直,正是那種端端正正,讓人看著便不由自主信任的領頭人的形象。
宇文閔淯今年三十歲,正妃為某大臣的孫女,人物綱要正在修正中,確定後補上,見諒。兩人成親多年,一直沒有子嗣。宇文閔淯的母親靜慈皇後亡後,再沒有人操心他的婚事,他自己也無意多娶,所以娶側妃這件事便擱了下來。
為了豎立宇文閔淯在軍中地威信。秦泰然大膽放權。將軍中所有事務全部交由宇文閔淯處理。所以雖然宇文閔淯只是監軍。身為主帥地秦泰然卻默默地站在宇文閔淯地身後。他皺著眉。不信任地打量著尹墨薇這一伙打扮得象夜賊。有男有女還有兒童參加地除妖隊伍。
龍虎山雖然在高唐國境內。因為祖上曾有大恩于高唐國皇帝。所以高唐帝將龍虎山封賞給尹家。從此。尹家便成為一個不隸屬于任何國家地獨立王國。除了捉妖降怪外。並不參與人間地一般事物。
宇文閔淯坦誠地笑著迎上來。按江湖地規矩向尹墨薇行禮道︰「龍虎山真是是名不虛傳。我地信送出去不過五六天。你們便到了。這種神行地功夫。真讓人佩服。」
尹墨薇連忙回禮。答道︰「二殿下誤會了。這件事由我大師兄和二師兄具體負責。他們已經晝夜不停地趕過來了。我原本是在附近辦事。接到我爹地密語傳音。我只是趕過來與他們會合。順便先了解一下情況。」
「原來如此。請問令尊是?」
「我爹是龍虎山掌門尹志衡。」尹墨薇淡然答道。
「原來是尹掌門的千金,失敬,失敬。」宇文閔淯臉上的笑容更盛,說完,他看著陳芷茹問道︰「這位是?」
「這是我姐姐陳芷茹。」尹墨薇答道。
「那這位呢?」宇文閔淯看著著被陳芷茹緊緊牽住的丁小蝶問道。自從見面,丁小蝶一直用仇恨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宇文閔淯,就是這個男人的手下殺害了自己的一家人。歸根結底,所有的錯都應該算在他的頭上,可是,要怎麼樣才能打擊這個男人,為家人報仇呢?丁小蝶瞪著宇文閔淯陷入沉思。
「這是我妹妹丁小蝶。家里吩咐帶她出來跟著我們學習經驗。她現在正在練習怎麼從氣勢上壓倒對方。」
「原來如此。」宇文閔淯不由好笑,他無視兩大一小三個女人身後的羽和八,客客氣氣地將她們請進帳里。
大家按賓主落坐後,宇文閔淯吩咐道︰「抬上來吧。」
不多時,兩架蓋著白布的擔架擺在了營帳中央。「自從入城後,每天晚上便有命案生,這是昨晚現的兩具尸體。」宇文閔淯介紹道。
抬擔架上來的小卒,將其中一付擔架的白布掀開,露出架上那具月兌得精光的尸體。
陳芷茹連忙捂住丁小蝶的眼楮。丁小蝶咬著唇,突然掙開陳芷茹的手,沖上前,和已經在尸體旁蹲下的尹墨薇一起查看尸體上的傷痕。
這具尸體從頭到腳布滿了細長的紫紅色淤痕,腿間的重要器官象削去外皮的西瓜,腫得又大又紅,皮膚上卻沒有任何傷口。
尹墨薇在尸體的臉頰,胸口按了按,抬起死者的胳膊,放下,皺起了眉。一旁侍衛連忙送上毛巾。尹墨薇將手仔細擦過,隨手將毛巾扔進托盤里。
另一塊白布掀開,饒是尹墨薇見過許多被鬼怪殺死的人,呈各種形態的尸體,此時也不禁打了個寒戰。
擔架上躺著的根本不象是昨晚才死的人。淡黃的皮膚緊緊裹在骨頭上面。眼窩深陷,面頰向內收縮,干涸成薄薄一層皮的嘴唇,露出迎面十六顆牙齒。胸前肋骨一根根看得清清楚楚,月復腔向內凹陷,幾乎貼到了背脊上面。所有的一切讓它看起來不是是人類的尸體,更象是一塊木雕的人體藝術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