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小蝶看著前面的井,無聲地抽泣了起來。根據她暗暗地記著行走路線,可以肯定自己現在就在巷口那口井的下面。井上是一棵綠蔭如蓋的古槐,井旁是丁家設置的免費茶水攤,不管刮風下雨,丁家前任家長總是守在攤旁照應。南來北往的客人,提到這個茶水攤總是贊不絕口,丁家人卻一直不明白這樣做是為了什麼。
難怪爺爺總是說,再過幾年便將店里的生意交給父親,他來守著茶水攤呢。可是現在,不管是爺爺還是爸爸,又或者是家里其它的人,他們已經通通不在了吧。丁小蝶將眼淚擦去,「我會給你們報仇的。」她堅定地對自己說道。
「放開我。你們這…」突然出現的女人的聲音嚇了丁小蝶一跳,忙靠向陳芷茹。
聲音是從井上傳來的,說話的人應該被抓住堵上嘴了吧,驚恐急促的「唔唔」的聲音象一把鋸子撕拉著丁小蝶的耳膜,和娘受辱時的聲音是那樣的相似,丁小蝶害怕地拼命地搖動陳芷茹「醒醒,快醒醒。」
陳芷茹閉著嘴,揮動著手臂道︰「饒了我吧,我今天實在是太累了,明天,我保證明天一定是雙更,而且不要推薦票。」
丁小蝶完全听不懂陳芷茹的話,她一手捂住陳芷茹的嘴,對著陳芷茹的胳膊一口咬下。
陳芷茹一聲,痛得醒過來。
芷茹正要責怪丁小蝶淘氣,便被那女人的痛苦聲音嚇住了。「生什麼事了?那是誰?」她問道。
「不知道,」丁小蝶拱進陳芷茹的懷里,緊緊摟住她,「我好害怕,姐姐。」
井上一個男人的聲音說道︰「放開她的嘴,讓她叫,媽的,居然敢咬傷我的人,真是不想活了。」隨著話音落地,女人的喊聲大起來,那樣帶著顫抖的痛苦聲音,讓人毛骨悚然,陳芷茹緊緊地抱著丁小蝶,感同身受地想像著那女人遭受的折磨。
「有沒有什麼辦法能救她?」陳芷茹低聲問道。
丁小蝶在陳芷茹地懷里搖頭。「不知道。我不會武功。」
「可惡。」陳芷茹模著滑膩膩根本無法攀上去地井壁。恨得捏緊拳頭。「這里怎麼了?為什麼到處是這種事情。卻沒有人出來管一管?雖然獻城投降了。可現在畢竟是非常時期。難道不宵禁嗎?這兒地治安一直這麼差嗎?」陳芷茹還搞不清楚狀況。以為行凶地是普通地街頭流氓。
丁小蝶搖頭。她只是個八歲地孩子。同樣不清楚到底生了什麼。
正在此時。井上突然傳來一聲大喝︰「住手。你們在做什麼?」
號令行凶地男人輕蔑地哼一聲︰「做什麼?你自己不會睜眼看嗎?你是哪個營地。一個小小地百夫長居然敢來管老子。可是活膩了?」
楚晨燕自報家門說道︰「稟告將軍。我是前鋒營五營百夫長楚晨燕。」
「原來你就是楚晨燕,听說南城就是你率敢死隊強行攻破的,我還以為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真正是見面不如聞名。」那男人輕浮地說道。
楚晨燕並不以為忤軍,殺人不過頭點地,你這樣對一個女人,是不是太過分了?」
「過分?這很過分嗎?你們不要停,」隨著他的話間,女人剛剛有所緩和的申吟又尖銳起來。
那男人傲慢地說道︰「攻破城池後,讓大家玩樂三天是二殿下的承諾。只要不到別人的地盤上撒野,就不算壞了規律。這女人是在老子的地盤里現的,是老子名下的東西,老子想怎麼玩是老子的事,輪不到你來放屁。」
「既然將軍知道到別人的地盤上撒野是壞了規矩,將軍現在站的這個位置已經劃歸我所有,我管自己屬地里面的事,並不多余吧?」楚晨燕答道。
那男子顯然被問住了,氣急敗壞地道︰這個女人去。」
「等等,將軍。」楚晨燕叫道︰「這個女人已經活不成了,你帶她回去也沒什麼用。您開個價,我把她買下來,可以嗎?」
來楚將軍的口味特別,喜歡別人用過的舊貨。既然這樣,大家是袍澤,談錢傷感情,我就將這女人留給楚將軍了。」
女子一聲驚呼,一道黑影從上墜下,在陳芷茹眼前一閃而過,一聲,井底傳來水響。
得意猖狂的大笑漸漸遠去。楚晨燕似乎在井邊站了一會,隨著一聲嘆息後,他也離開了。
四周並沒有恢復深夜的靜寂,興奮得意的吶喊與痛苦的慘叫交織在一起,整個高琥城東在這一晚血流成河。
井上人的對話讓陳芷茹與丁小蝶心驚膽寒,屠城三日,這樣滅絕人性的暴行還要持續三天,她們能平安地度過這樣漫長的三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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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城東陷入一片混亂,到處是搶劫,屠殺與**。離鼎香樓不遠的醉紅樓卻是一片歌舞升平的太平景象。
將慶功宴擺在城東,是南盛國二皇子宇文閔淯主意,在戰前,他向他的士兵承諾,城破後要讓他們好好享受勝利的快樂。因為答應了歐陽繼蔚的投降,他不能在全城範圍內實現他的諾言,便向歐陽繼蔚要求,將高琥城最富庶的城東交由他的軍隊盤查三天。這頭一夜注定是最為瘋狂的一夜,他要與他的士兵同樂,親眼看著他們是如何享受勝利的快樂。
將酒宴舉辦的位置定在醉紅樓卻是四皇子宇文閔澈的主意。在這里美女與美酒不光是現成的,而且是最好的,且臨著街,不象私宅那樣離街面遠遠的,听不清楚將士們慶祝勝利的喧鬧。
因為醉紅樓的老鴇李三娘不知去向,臨時找了旁邊麗香院的老鴇蔣大娘來主持。很快,蔣大娘便將一切準備就緒,根據醉紅樓原有的布置,她令人在一樓搭起舞台,將酒宴擺在二樓,以便參加酒宴的人居高臨下看得盡興。
此時,宇文閔淯與宇文閔澈在主席上坐著,左手席是南盛軍主帥秦泰然,余下按軍餃大小坐著南盛軍內各將領。右手席是安樂王歐陽繼蔚,下面按官階坐著高琥城各級官員,中空的設計可以看到一樓的舞台。
讓人沒有想到的是歐陽繼蔚居然帶著安樂王妃楊穆貞一同出席。席間,雖然安樂王歐陽繼蔚不斷地說著笑話,向上敬酒,楊穆貞始終低著頭靜靜坐著,高琥城各級官員身邊雖然都有美女相伴,也沒有人敢胡亂說話,一個個也靜靜地低頭坐著。整個酒宴一半是南盛將官歡騰的火焰,另一半卻是高琥城官員死寂的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