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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石殿通幽

()沒過多久,洞窟甬道內忽然出現幾個稚女敕的聲音,其中一個略粗些的聲音說︰「許小哥,你還真是個福星,要不是帶你來,怕還撿不到這些好東西呢,不過可惜,這把劍實在是長了點,比我個頭還高,要是我用它行走江湖,怕不讓人笑死?」

另一個尖亮的聲音響起說︰「吳瘋子!你還不知足?要不是你眼快手快,那把劍能是你的?你要是不樂意,我拿這銅鈴跟你換?我的這銅鈴都不知道能用來干嘛,我跟你們說,在我們演州城里就經常有一些混帳道士搖著這麼一個銅鈴出來做騙人錢的勾當。」

那略粗的聲音哈哈大笑說︰「算了,以後不叫你程大傻子了,管你叫程大騙子吧。「

那尖亮的聲音怒說︰「你這瘋子得了便宜賣乖是吧,小心我用這銅鈴收了你。」

接著就是一通嬉鬧的聲音。

這時又有一個明澈的聲音笑說︰「不是我說你們兩個,你們眼皮子淺了點,咱們行走江湖的弄點東西倒也是尋常事,你們兩個至于這樣嗎?」話風忽一轉,說︰「生石,你在想什麼呢?進了洞就不見你說話。」

一個略穩厚點的聲音說︰「我在想,怎麼有人平白無故的扔一把劍和一個銅鈴在洞口?該不是有人想引誘我們進洞,故意扔在外面的?村里老人常說的那些拐賣孩子的人販子不就常使這招?我總覺得這事透著點古怪。」

那略粗的聲音笑說︰「我看你讓村里的老頭說糊涂了,那些人販子就算引誘我們那也是扔些小孩子的玩意,有扔劍的嗎?再者說我還真想踫到那些人販子呢,我就用這把寶劍也行俠仗義一回。」

那一個略穩厚點的聲音說︰「瘋子這話也有道理,不過我還是覺得要小心些的好。還有一件事,瘋子撿到的那把劍我看著有點眼熟,倒象是在哪里見過一樣。」

那一個明澈的聲音說︰「生石有一點說得倒不錯,我們行走江湖的,小心些總是好的。」

那尖亮的聲音說︰「你們不要磨蹭了,還是趕緊進去吧,說不得還能撿到點好東西呢。」

那略粗的聲音說︰「還是這個傻子說得對,我們還是趕緊進去的好。」

接著就是一通腳步聲,不一會兒,洞窟里現出四道矮小的身影,正是方生石、吳豐子、程子浚和許浩然等四人。

程子浚眼兒尖,看見地上有一處有銀光微動,立馬沖了過去,一把拾起,原來是一把有一尺長不過已經彎折的銀尺,他笑得嘴巴幾乎合不起來,然後回頭沖幾人說︰「我說嘛,里面果然還有寶貝,你們都來瞧看,這把尺子八成是銀子打的,要是拿出去賣也不知道能值多少銀子呢!」

另一邊吳豐子則撿起一把長劍說︰「咦?這里又有一把劍,模上去還有點暖手呢?」

方生石卻說︰「咦?那死人不見了。」

吳豐子一邊把弄長劍,一邊說︰「我說呆子,你真是有點呆氣,這一整天下來,你都疑神疑鬼的,小心真見著鬼。這個山洞都讓人打開進來了,那死人還不讓人收走?要是真還在這,那才是怪事咧。」

說完把長劍朝許浩然扔去,並說︰「許小哥,這把劍歸你了,我們許少俠連把劍都沒有,怎麼走江湖?」誰知氣力不加,長劍飛不出半就「 當」落地了,許浩然跑上去撿起,也瞧看個不住。

程子浚左手拿著銅鈴,右手拿著銀尺,面s 有些為難,囁嚅說︰「呆子,這兩樣,你要哪個?」

方生石連瞧也不瞧他,說︰「你自己留著吧,我不要。」說完又皺著鼻子說︰「你們有沒有聞到什麼怪味?是不是有焦糊的氣味?」

吳豐子拍著腦袋說︰「你饒了我們吧,先才疑神疑鬼的,只說是腦子不大靈光,現下連鼻子都改成狗鼻子了,再過陣子可能就真撞鬼了。」

程子浚連朝地上吐口水,忿忿的說︰「你這瘋子臭嘴!一天到晚說撞鬼,在回風塔那里你就說了不少回,有夠晦氣的,要真撞上也就是你撞上。」

許浩然忽然也皺著眉頭說︰「恩?好象還真的聞到點焦糊的味道。」忽然瞧到地面一處似乎有藍s 暗芒閃動,一面說︰「咦?那里有點古怪,我們過去瞧瞧。」一面跑了過去。

方生石三人見許浩然如此說也都瞧去,果然見一處地面隱約有藍光微動。三人大異,也跟了過去。然而卻見許浩然一踏進藍光處,眨眼就不見了。三人一時愣住張口結舌的,待回過神來不由面面相覷,誰都沒明白怎麼回事。

程子浚模著腦袋說︰「我打小看過不少玩雜耍的,但是這種眨眼就把人變沒的玩意真是沒見過。」

吳豐子罵說︰「笨蛋,要是玩雜耍的,能躲哪去?就這麼大點的破洞,一眼就能看清楚,難不成鑽牆里、鑽地里?」

吳豐子看著那藍光忽閃忽滅,突然象是想起什麼,不禁汗毛直立,驚聲說︰「那藍光該不是鬼火吧,村里老人常說墳頭上就有這麼些不干淨的東西,許小哥莫不是被鬼怪虜了去不成?」

方生石和程子浚听得吳豐子這麼一說,也不禁毛骨悚然,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沒人說話了,洞窟里登時寂靜無聲,三人瞪大了眼楮,眼楮里露出一絲絲的懼意,生怕洞里不知道從何處突然蹦出個血盆大口的鬼怪來,把他們虜了去,然後生吞活剝了。

程子浚終忍不住跳將起來大罵吳豐子︰「真該把你的臭嘴給撕爛了才好,一天到晚都說要撞鬼,本來沒有那麼晦氣的,也被你說得晦氣了。」

吳豐子張大嘴巴,按他的脾氣說不得要回上一句,也不知是心虛還是怎地,嘴張了半天才小聲說了句︰「那現在我們怎麼辦?跑?回去叫人?」

方生石截口說︰「不成,浩然是我們的朋友,朋友有危難時怎能棄朋友于不顧?況且許大俠對我們村有大恩,我們把浩然弄丟了,好歹得找回來,不然有什麼臉面回去?」

程子浚說︰「怎麼是我們弄丟的,是他——。」說到半就說不下去了,心里也有點發虛。

三個小孩商議了好一會兒,只想出了個笨招。

方生石從吳豐子手里拿過長劍,有點緊張的對二人說︰「我拿劍去捅‘鬼火’,探察一下,要是情況不妙,你們就扯著我往回跑,記住沒有?」

二人也有點緊張的回說︰「記住了。」

方生石雙手持著長劍往前慢慢靠近,吳豐子和程子浚兩人扯著他的衣襟拖在後面,待得堪堪靠近,忽然後面一聲驚叫,然後身後一股力道一扯,自己頓時向後摔去,連帶著壓著後面的二人也摔倒在一起。

r 常里脾x ng不錯的方生石忍不住對二人怒道︰「我還沒有踫到呢,怎麼就拉我?」

程子浚揉著眼楮面s 尷尬的說︰「我好象是看見‘鬼火’一跳,所以我就拉了。」

吳豐子也大罵說︰「沒被鬼嚇著,倒先被你嚇死了!」

方生石和吳豐子罵聲連連,程子浚也只好歉意不絕。待三人正要起身再次過去時,忽見一人憑空從許浩然消失處走了出來,不是許浩然又是誰?三人喜出望外,正待問話,那許浩然卻急火火的說︰「那火折子和蠟燭是誰拿了?」

方生石一愣,回說︰「在我身上呢,怎麼了?」

許浩然說︰「下面可能是一個密道,就是太黑,什麼也瞧不見,我模了半天才回得來。」

三人听許浩然這麼一說,不由面面相覷,竟然不是鬼火而是密道?

許浩然看他們三人發愣,就說︰「你們發什麼呆,走,我們一起下去,嘿嘿,里面說不定有什麼寶藏呢。」

這一話說得三人心中一動,一想也就釋然了,既然可進可出也就沒有什麼可怕的了。小孩子都是好奇之心極重的人,沒了後顧之憂,就沒有什麼比那些不可預知的事情更動人心魄了。

四人把東西帶好,一起走入藍s 幽光中,轉眼就都不見了。

方生石只覺得一陣藍光大起,從外面看去就宛如踏入一處深海旋渦一般,不過身子並沒有半點的不適。隨後藍光驟散,自己已是走入一個漆黑死寂的地方,伸手不可見五指,而且里面還頗有些y n冷,隱隱有寒氣滲體,他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方生石小聲問了句︰「你們都在嗎?」

吳豐子等三人都支應了一聲,方生石知道都在身側,自己也就放下心來。方生石從身上模出火折子和蠟燭點上,一道燭光讓身周數丈之地都模糊顯現。一看身邊,吳豐子等三人都拿著撿來的器物站在自己身邊,目光都隨著燭光打量著四周。這是一處約三四丈見方的石室,石室內空無一物,四周和頂上都是堅硬厚實的石壁,沒有半點縫隙,如同是天然生成一般。石壁略微有點ch o濕滑膩,顯然因室內有ch o氣r 夜浸潤的緣故。在四人的正前方有一空處,沒有石壁擋隔,因燭光照不到,所以也不知道會是什麼。

四人周身打量了一番,見實在沒有什麼,就往那空處走去,待近前,方曉得竟然是一道向下的石階,石階頗寬大,竟約有近一丈余,頂上的高度與石階的寬度相仿,石階兩旁和頂上與石室內一般,都是堅硬的石壁。四人沿著石階往下走,約莫行了近一里地的腳程,方才落到平處,前面一側並隱約見有火光透出。

程子浚小聲說︰「前面是不是有人,不然怎麼會有火光?」

許浩然小聲答說︰「可能吧,我們把蠟燭滅了,偷偷靠過去瞧看一下。」

方生石把蠟燭吹滅,借著前面透出的微光,四人悄悄的靠了過去,獨吳豐子端著把劍走在前邊。到了近前,方才發現是一轉角,火光從另一側照出。四人從轉角處探出腦袋看去,卻是一長廊,牆壁上瓖嵌著幾盞獸形油燈,燈光甚亮。油燈的位置比小孩童高出一個身子,因見那獸形模樣頗怪,方生石近前仰頭細觀,乃是鼠身蛇首,還長了一對翅膀,甚是詭異。油燈里伸出一根粗大的燈芯,與家常用的很不一樣,活象一睫老藤。除了那幾盞油燈,長廊內空無一物,也就沒有什麼可瞧的了。

四人沿著長廊繼續前行,不過二十余丈的距離,就再過一個半轉角,忽然眼前一空,出現一個七八丈長寬、近三丈高的石室,內中同樣空無一物,唯有在中間處立有一尊近兩丈高的石人像。像中人樣貌如一莽夫,眉眼粗大,偏偏身穿一襲長衫,頗有點氣度翩然的姿態,此外像中人左手還半抱著一把長劍,又顯出些英武的氣度。四人打量了一番,再未見有什麼出奇之處,就y 尋前行的路徑。

吳豐子問︰「咦?前面有三條路,該走哪條?」

果然,前面出現了三條路徑,左右各一條,中間又是一條。四人計議了一番,最後取中間那一條。中間那一條是向下的石階,四人向下走了十余丈遠,許浩然忽然停住,皺著眉頭好象在細听什麼,方生石等三人也停下來,忙問其緣故。

許浩然卻問︰「你們有沒有听到什麼聲音?」

三人面面相覷,凝神細听,卻什麼都沒有听到,遂都說︰「什麼也沒有听到。」不過他們三人也都知道,許浩然是自小習武之人,听覺不知比他們好出多少。

許浩然皺著眉頭說︰「我好象听到了打斗的聲音。」

三人嚇一跳,在這種地方有人打斗,必定是有本領的人,雖然這兩r 吳豐子等人自覺長了些本事,有點飄飄然,但到了這等詭異地界,就有自知之明了,四個孩童在那些有本領的人面前什麼都不是,想要他們的小命也不過舉手之勞而已。

程子浚輕聲說︰「那怎麼辦?要不我們回去?真踫到那些打打殺殺的,我們幾個小孩撞上去就算有一百條小命也不夠丟的。」

其余三人听程子浚如此說也不免有些意動,都起了回轉之心。但如此回去卻又不甘心,正躊躇間,吳豐子又說了句︰「要不然,我們看一眼就走?」

此話一出,其余三人皆想︰也罷,只看一眼就走。

于是四人特意放輕了腳步,繼續沿著石階循著聲音向下走去。又走了數十丈路程,要說也應該到地下極深處了,打斗聲漸起,連方生石三人也可隱約听到,此時眾人也看到了一處出口。待一走出出口,四人登時被眼前所見驚呆了。

這是一個好不空闊寬大的去處,似是一個巨大的石殿,遠遠一眼望去竟似不可見到盡處。數十根徑約一丈有余的石柱巍然聳立,排列而進,遠觀石柱顯暗青s ,也不知是什麼石材鑄就。在每根石柱之間,都立有一燈台,耀sh 出的火光把石殿照個通明。不過由于石殿穹頂很高,估模著約有十數丈,所以火光幾乎照不到盡處,四人遠遠望去只見模糊一片暗影。

四人看得直咂舌,程子浚輕聲說︰「這地方也不知道是誰建的,比我們演州的府衙不知要大上多少倍。」

許浩然卻感嘆說︰「昔r 我隨父親行走于南疆邊極之地,來到鎮越山的界谷,當時我立于界山關前,看著近十丈高宏闊的城牆立于山谷之間時,就曾想,有此一關,當諸關雌伏,誰敢與爭?想不到這地底之下有這樣一座石殿比那界山關還要更勝上一籌。」

眾人曾听許浩然說起過這界山關,知道那是鎮越山界嶺下的一座邊關,將蠻國擋在關前寸步難進,許浩然對其極為推崇。不過三人均未見過,自然無法明了許浩然的心境了。

程子浚問︰「現在怎麼辦?繼續走還是怎地?」

吳豐子說︰「當然得繼續往前走,好歹都來到這里,不探看個究竟,以後死了也會死不瞑目。」

眾人也多是此等心思,于是就繼續前行。

四人從出口繼續下行,又走了二三十級石階,終于落到平處,待回首望去,才發現他們出來的地方就是一處洞窟通道,除了他們出來的這個洞窟通道外還有三處出口,只不知道是通往何處,不過听那些打斗聲卻是石殿中的深處傳來,應不是這些石階通向的去處。

四人步入石殿之中,望著不見頂的穹頂和巨大的石柱、燈台,他們不禁覺得自己何其渺小。石殿地面是由五六尺見方的大條石鋪就,交錯有序,向遠處延伸。不過,方生石發現這個石殿雖然宏大之極,但是除了這些石柱與燈台外,空無一物,一字一畫、一紙一布皆不可尋。方生石還發現在每根石柱之間立著的燈台,有如一睫青蓮般,燈台看上去象是生銅鑄就,燈台里燈芯和路上所見的油燈的燈芯一樣,很象一睫老藤,只不過要粗大許多,有手臂般粗細。

四人且走且看,走了二十余丈路程後,打斗之聲已清晰可聞。不過雖然听得清楚,但估計尚遠,四人倒不是很驚慌。

這時許浩然忽然說︰「打斗好象沒有前時那麼激烈了。」

方生石則笑說︰「我們走到這不知花費了多少時間,能打到現在實在也算是極其了不得了。」

眾人听方生石這麼說皆深以為然,從許浩然听到打斗之聲到走到這里,至少也有大半個時辰了。

四人又行了四十余丈遠,終于見到了石殿的盡頭。石殿的盡處有三尊巨大的石像,其中尤以中間的石像最甚,高約有四丈,左右兩人要小許多,也不過三丈高左右。四人都知道自古以中間者為尊,左為長,右就略次一等,所以中間的石像大上一些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在石像前有一長條形供奉用的石桌,不過看上去卻空無一物。待三人走近石像前卻發現這三尊石像有一奇處,中間像中之人看上去不過一付中年人模樣,長眉鳳目,頜下一綹短須,象一個滿月復詩書的儒者,流露一股清華之氣。而左右兩人卻分別是一老者和一老嫗,雖也是樣貌端莊,有股出塵之氣,卻也掩蓋不住滿面皺紋的老態。四人暗暗稱奇,不知道這石殿供奉的是什麼人,竟然以一中年人為尊,兩老者為輔。

吳豐子指著石像頂上問︰「呆子,那幾個是什麼字?」

眾人隨著吳豐子的指向看去,果真有幾個鎦金大字,不過除了方生石外沒有一個人能認出是什麼字。方生石隨程老秀才習學了兩年,對一些雜書、古字頗有研究。

方生石解說︰「這幾個字是古篆文,寫的是‘有無皆法’。」

許浩然問︰「古篆文?是古時候的文字嗎?」

方生石說︰「傳說是上古時常用的文字,因書寫麻煩,今人早就不用了。」

許浩然點頭似了然。

程子浚此時卻說︰「我說你們不要在這里裝夫子做學問了,那邊有一道拱門,不知道通向哪里,我們瞧瞧去?

眾人這時也看到了左則不遠處有一處頗大的拱門,再看這殿里實在也沒什麼可瞧的了,就向拱門走去,進了拱門,是一個長廊通道,也不過十丈之地。四人一齊走到長廊通道的盡處,又是一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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