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跟妖女接觸的多了,以至于性情都有些怪異。
雲逸也不知道為什麼,看到獨孤妖染了一層薄霞的小臉,僵在臉上的笑意時,向來淡然無波的心境竟然多出了幾分淡淡的喜意。
原來這個自稱妖女,行事作風肆意妄為的女子,也有會羞澀的一面?!
「王……王爺夫君,開玩笑的吧!」獨孤妖說話都有些說不順溜了,雖說是成親拜堂了沒錯,但是……但是洞房這種事情,不大好吧!
雲逸不答話,清冷的眸中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靜靜地看著獨孤妖,看得她直打寒顫。
「王爺,睡榻已經擺好了。」雲叔適時走到雲逸跟前做了個揖,而後,知情識趣的帶著眾人離開。
獨孤妖沒有忽略,管家雲叔走時,那看向她的意味深長的目光。人老就多疑,雲叔,您老怎麼就盡想些有的沒的呢?
跟上,還是不跟上,這是個問題!
看著那施施然緩緩走進房中的月白色身影,走得那樣淡然自若,似乎根本沒打算為任何人做任何停留。
第一次,獨孤妖覺得雲逸的淡然無波是那樣的令人咬牙切齒!他可以用最優雅的方式做出令人吐血的事情,卻偏偏還使人沒有任何非議他的話語.
跟上去,有些事情還是得趁早說清楚!「未來二姐夫」,洞房這種事情還得勞煩您再等上些時日了!
「王爺夫君……」獨孤妖邁步走入房間,主屋真心比下人房要寬敞明亮許多。只可惜,自己兩次進來都是晚上,沒怎麼注意看。
「從今日起,你還是回房睡吧。」雲逸立在窗前,背對著獨孤妖,淡淡開口道。
本妖女一向都是在房間中睡的,獨孤妖月復誹道。
「堂堂王妃睡在下人房終歸不合大體。」
跟自己「未來二姐夫」洞房花燭才不合大體呢,再說了,王爺夫君您老外界傳言已經「病入膏肓」,確定還能行閨房之事?
呸呸呸,想什麼呢,又想多了!獨孤妖在心中啐了自己一口。
「你在想什麼?」看到獨孤妖一臉的緋紅,憑借著過人的敏銳力,雲逸不難猜出這幅小女兒嬌態是在胡思亂想些什麼,卻偏偏還是要明知故問!
「我……」獨孤妖能說,我在想王爺夫君你舉或不舉這個問題麼?想到這里,一張原本就明若春花羞慚牡丹的精致小臉越發艷得滴血,獨孤妖無語,只能氣鼓鼓瞪著雲逸,不說話。
「你放心,我不會白白耽誤了你的清白之身,今夜起,我睡睡榻之上,床就留給你好了。」將死之人,又何必在誤了人家終身之後,又毀了別人的清白!?
怎麼說話的呢,說得好像她獨孤妖成日里擔心著被人半夜爬床似的!
嗯!?不對,怎麼王爺夫君說著說著這語氣有些不對勁了?
很明顯的,獨孤妖感受到那原本還如古井之水,平靜無漣漪的語氣霎時間多了一股子淡淡的哀傷。再一看,那溫潤如玉的眸中一閃而逝的黯然神傷驚痛了獨孤妖的心弦。
獨孤妖本不是心善之人,只是那一種靜靜散發出的蒼涼之感仿佛是歷經了所有的殘忍之後沉澱而來,就像黑暗中嗚咽出聲的幽靈,夾帶著令人窒息的痛惜。
……
整間房間陷入一種詭異的沉寂之中,獨孤妖不喜安靜,她只是不知道自己能說些甚麼來撫平那一種曠世的蒼涼而已!
王爺夫君,你且耐心等待啊,等到本妖女治好了你的身體,本妖女就將這世上最愛慕你的女子帶到你跟前,到時候你有人疼有人愛,自然就幸福得妙不可言了!
「還有……」
還有!?還有什麼?
雲逸似乎是猶疑了一下,而後才借著平淡的語調說道︰「即使你要改嫁,太子他……也不適合你。」
王爺夫君,你這是在故作鎮靜麼?明明是那樣忒平靜的語調,無端端的怎麼似乎含著幾分顫音呢?
「王爺夫君,你這是在關心我麼?」獨孤妖眨巴眨巴著一雙妖孽而魅惑的眼楮,秋水般的眸子里盛滿了八卦的因子。
「你救過我。」雲逸依舊是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淡淡開口道。
「只是因為我救過你,王爺夫君?」獨孤妖才不信呢,當初不是對我救你挺生氣的麼,現在竟然學會知恩圖報了?
「……」雲逸微微點頭,面不改色,緘口不言。
王爺夫君,你這是習慣性的沉默寡言麼?還是說,你遇上心虛的事情就習慣性用沉默來應對?
這條路問不下去,獨孤妖決定另闢蹊徑……
「咦,王爺夫君你怎麼知道我對太子,神女有心?」
獨孤妖再次促狹的開口,王爺夫君不要再裝出一副淡然如神子的模樣了,你再如何無心也終究只是個凡人,哪會將七情六欲貪嗔痴恨給丟得一干二淨!?
對太子神女有心?雲逸的臉色黯了幾分,眉目間的清冷氣息加深了幾分,不再開口。
他能說今日不知道為何,听說獨孤妖在前廳跟幾位皇子周-旋時覺得有幾分擔憂,于是雙腿不受控制的站在前廳門口良久麼?
他能說盡管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不該再肖想其他的事情,卻還是不自覺希望跟這個笑得肆意妄為能將他滿心冰雪融化一角的女子距離近一點麼?
他能說今日看到其余人能與她談笑風生,他心中有那麼一瞬間的不悅,有那麼一瞬想要活下去麼?
他就像一個生活在黑暗之中的人,無意間接觸到一抹陽光,所以心中無可避免的對著縷陽光的溫暖產生了一種向往憧憬。但是……這世間有哪一縷陽光會為了一個生活在黑暗中的人而停留!?
心口一陣陣強烈的痛意席卷而來,舊疾來襲,強壓下翻騰的情緒,三王爺依舊是那個淡然如古井之水毫無波瀾的三王爺,無情無欲無心。
「王爺夫君……」獨孤妖伸手在雲逸眼前晃了晃,眼楮里忽明忽暗,周身的清冷氣息時強時弱,王爺夫君您是要鬧些什麼?
「我乏了。」雲逸轉身走向床邊,至始至終沒有將目光投向獨孤妖。
有些人心結未解,根本無法接近。獨孤妖也不強求,徑直走出房間,留下一方清淨給雲逸。不過獨孤妖絕對不是善解人意,呵呵,王爺夫君,來日方長,話說本妖女今兒個夜里還要前來陪睡,這可是你自己引狼入室的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