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曲峰的臉色暗變︰「你當真是固執!」
「收起你這副假惺惺的模樣,你又算什麼?只怕陸凝冰那口蜜月復劍的本事還是跟你學的吧?」老怪物反擊道。這話傳入蘇琚嵐耳中,讓她警惕性的頓了頓……害人之心她有,防人之心她更不可能無!
「吵吵鬧鬧像什麼樣?」陸倩瑜再度是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眾人面前,不苟言笑,然後徑直走向蘇琚嵐,厲聲冷道︰「這里是雲琉宗,不是什麼市井下作的地方,容不得你胡來!」
蘇琚嵐回道︰「你這話可就好笑了,我好端端被你們用非法手段擄到雲琉宗,從昨天到現在就沒有吃過任何東西,就算是犯人也管一日三餐,更何況我不僅不是你們雲琉宗的犯人!而是你們雲琉宗的恩人!」
陸倩瑜被她頂得面色紫漲︰「放肆!你殺了雲琉宗的傳人,詆毀雲琉宗的名聲,還敢大言不慚?」揮了手就想教訓她,但出乎意外的卻被蘇琚嵐趁勢踢開,緊接著三招也被她避過。
「放肆的是你!」蘇琚嵐譏諷笑道,「陸凝冰背信棄義是不爭的事實,既然你們雲琉宗是非不分藏污納垢,那我們就替你們雲琉宗執行所謂的‘行道’,清理門戶,這難道不是你們的恩人嗎?」
「你——」陸倩瑜最恨的就是蘇琚嵐提及陸凝冰之事,咬牙切齒道︰「就算冰兒在外面做了什麼事,哪里輪到你們教訓了?是你殺了凝兒,你就必須以命抵命!」
「終于舍得把你們雲琉宗的嘴臉露出來了?」蘇琚嵐回道,環顧四周看著那些面色復雜的人群,面露厭煩,一揮袖︰「陸凝冰背信棄義臨陣月兌逃,憑什麼雲琉宗可以肆意誅殺我們四國子民,而我們卻連個公道都不能討回來呢?再說了,四國君主遵命的是當年安邦的雲琉宗,而不是你們現在這樣德行的雲琉宗!」
「別吵了!誰再吵,我就殺了誰!」老怪物目光仍須臾不離地看向蘇琚嵐跟陸倩瑜,他臉上雖平靜如常,眼底卻藏著異樣的神情。
「我原本就不想吵,只是某些人狗急跳牆而已!」蘇琚嵐笑道,抬手輕輕地攏過發鬢,一道冷光從老怪物袖口中射出, 當幾聲,就將她手里的食盤給打翻了。
老怪物冷冷笑道︰「我已經說了,別、再、吵!」
蘇琚嵐反而含笑道︰「容我再說一句感謝話吧?」
老怪物微微挑起眉,「還有什麼狗嘴吐不出象牙的話?」
那可就多了!蘇琚嵐道︰「還真不是,只是想鄭重地向你道聲謝,不然我稍後真吃下這些加了料的東西,絕對會七竅流血而死。」
什麼意思?眾人連忙低頭看著打翻在蘇琚嵐腳邊的食物,有碗湯水潑地後驟然發黑發酵,米飯跟飯菜則有幾條細微小蟲正蠕蠕爬動,很明顯是被人動了手腳。
老怪物跟右曲峰眉猛然一揚,迅速瞅向陸倩瑜,眼神頓時凌厲起來。
陸倩瑜見他們望來,拂袖冷道︰「關我何事?毒又不是我下的!」
「是不是你下的,你心里自己清楚!」蘇琚嵐緩緩現出一點笑容,眸子里琢磨不透的顏色復雜地沉澱起來。「陸姑姑,你最好保證我平安無事,否則我若有什麼三長兩短,直接間接都跟你月兌不了關系……」
陸倩瑜轉眼瞥向她,那稜角分明的唇向上彎起,不深不淺,恰是一抹輕蔑的笑。「怎麼?終于知道自己是板上釘釘,想要威脅我保住你的命?那行——我就給你安排個好去處,呆在那里,即便你想死也死不掉!」
「陸倩瑜,你想把她帶去哪里?」老怪物跟右曲峰先後跟來。
「除去誅靈殿,還有什麼地方最適合讓她呆?」陸倩瑜回頭,森冷地注視著她。
眾人聞言面色均變,在場的聲音頓時有些亂了下去,就連老怪物都忍不住喃喃拐道︰「誅靈殿?」
蘇琚嵐將眾人反應盡收眼底,淡淡笑道︰「看樣子,這誅靈殿應該也不是什麼好地方吧?」
陸倩瑜這回倒不掩飾了,冰冷地道︰「你不去也得去!」
長廊曲折綿延,蜿蜒兩百多丈。陸倩瑜將她帶到一處偏僻的角落,停在一扇彎月門廊前。門廊後,有扇黑白分明的八卦門陡然入眼她雙手按上門,黑白界內兩點猶如蝌蚪流動,只听「轟」一聲,交界處緩緩分開。里面露出類似佛堂的景色,只是正中央擺著那座人是郝師旋手捧蓮花的雕像,栩栩如生。空間非常大的確像是做殿堂,可里面除了座前擺著蒲草席,四周便無他物,空蕩蕩的很。
陸倩瑜站在門口,聲音盡是譏諷︰「你就在這屋里呆著,雲琉宗容不得半點污垢的存在!」說完,在蘇琚嵐踏步走進去時,兩扇八卦門迅速合上,但是蘇琚嵐還是能及時看見陸倩瑜眼中的笑意溢出眼眶,蔓延過她淡妝素描的容顏,襯得她譏誚又得意。
誅靈殿?!
蘇琚嵐轉身看著郝師旋的雕像,可以說每次看見郝師旋的雕像,她心中就騰升起怨恨的怒火。她在房里四處走動,可房間實在簡陋的一眼就能看盡,于是她轉身回到八卦門前,細細端詳著這奇怪的門可有什麼開啟的方式,但折騰了大半天,我還是繳械投降,最後盤腿坐在草席上,無奈之下,只剩下冥思了。
她在弗雷陣為了讓老怪物相信自己是在放手一搏,所以抽盡身體內所有的精神氣,這點並不造假。但如今她必須得趕緊回復自身精神氣,可恨的是當初被老怪物擄走時沒來得及跟殷岩泉再拿些蛇蠍美人防身,但不幸中的萬幸,她有讓紫芒吸收了足夠多的精神氣,可以留在關鍵時刻使用!
蘇琚嵐于是閉目冥思,盤膝而坐,雙手放在膝蓋上,緩緩掐成蓮花之狀。
這座誅靈殿既然能讓那些人面面相覷,料想也不是閑雜人等就能進來的,趁此時間,她一方面抓緊時間復原,一方面檢查看看自己如今的修煉到底是什麼情況。之前由于事情太多,她一直沒有時間查看。
蘇琚嵐靜靜的查看自己身體里的情況。她生性如此漠然灑月兌,就是因為從移魂重生到現在幾乎是出生入死的過來,從來沒有安全過。
如今她身體內的華光確實淡薄的幾不可見,但還有四簇顏色各異的芒光在慢慢移動,這四簇芒光隨著她半年來穩扎穩打的修煉已經非常穩定了。
不知道她調息了多久,反正天已漸漸黑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在外面由遠漸近的響起,三個身影緩緩走來。
有個二十左右的男弟子邊走邊望著旁邊兩位年齡稚女敕的少女,估計是個呆漢子沒跟女人怎麼接觸過,剛巧踫見這兩個迷路的丫頭就好心帶路,被她們笑著打趣幾句後頓時面容微紅。這兩個丫頭身高都很高,一個面色冷淡不苟言笑,另外一位巧笑倩然相當漂亮的丫頭甚至高的能與他平起平坐,生得玲瓏剔透、煞是可愛、討人喜歡。
男弟子看著八卦門越來越近了,忍不住道︰「哎,也不知道陸姑姑是怎麼想的,我倒覺得那位郡主也並非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人,可是為什麼還把她關到誅靈殿呢?」
「誅靈殿?」漂亮的丫頭自稱叫做「贏兒」,眼皮眨也不眨,「這名字听著就好厲害呀?我們才剛剛進雲琉宗,什麼都不知道,你可不可以多講些。」
「贏兒姑娘,這誅靈殿是雲琉宗關押犯錯的高手的地方,一旦進去了除非用掌門人的力量破開八卦陣,否則是很難闖出來的。里面雖然擺設像個佛堂,看似安靜和祥,但其實就是因為太安靜了,安靜到容易讓人陷入神經混亂的狀態,越是高手就越容易迷失神智。這些都是我听師傅師兄他們說的,絕不輕易關人,至少我在這里修煉了十年就從未听說有人被關進去。」
「原來是這樣啊。」「贏兒」眉頭揚得老高,卻在低頭的瞬間,瑰麗的眸子閃過一絲陰寒殺意。
那位緘默不語的冷顏丫頭忽地道︰「那把這位敖鳳國的郡主關在這里,難道就不怕敖鳳國的聲討嗎?」
如此口氣讓男弟子听了反射性皺眉,卻見「贏兒」叉腰怒道︰「咱們雲琉宗名聲顯赫,向來代表三公正義,怕什麼聲討呢?」男弟子見這位贏兒姑娘如此保護自家雲琉宗的名聲,又立即微笑起來,甚至看著她都有些著迷了。
男弟子終于將她們帶到八卦門前,指著八卦門上面一黑一白兩點道︰「據說‘黑’點是開門,而‘白’點就左側那扇小門,專門傳遞食物給屋子里面的。你們千萬別按錯了,倘若點了‘黑’點開了門,里面那人當然是走不出來,但外面的人可是有進無出的。這扇門厲害得很!」
「哇,這麼神奇!你懂得可真多呀,本少……我好佩服你呀!」這名「贏兒」的姑娘隨即眼眨也不眨,猛然贊道,贊得這個男弟子都不好意思的紅了臉,歪歪扭扭地絞著袖子,又再叮囑了幾次,這才戀戀不舍地走開。
「贏兒」姑娘羞答答地跟他揮了揮手,直到他走遠了,伸手卻是猛地按住八卦門上的「黑」點,這道黑白相間的門頓時螺旋地轉開,展露出里面的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