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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山仿佛都震蕩了起來。

「哈哈……」他像是听見什麼天大笑話似的,笑了很久,然後黯下眼神,右手一揮,玉鈴踫撞發出清脆聲響。

那把漂浮在半空中的藍劍登時被股黑霧包裹住,掙扎不過半晌就發出 里啪啦的碎響,整把劍斷裂成兩半。

眾人驚愕的睜大眼,這把藍劍可是寶器呀,怎麼瞬間就像脆弱竹子似的被折斷了?

陸凝冰又驚又怒的看著藍劍生生斷裂成兩半,有些驚駭的盯著這個面容陰沉的可怕的少年。

沒錯,是個少年,對方的外形還是個很年輕的少年,衣衫襤褸也無法遮掩他臉如雕刻般分明的五官。但他渾身彌漫滔天的暴戾殺氣,重如泰山的壓力讓眾人徹底忽略了他外表的如何年輕稚女敕,只知道這是一個惡魔!

他一眨不眨的盯著陸凝冰,血色眸子有股溢彩流轉︰「既然來了,那就別走了,統統變成骨灰來養這里的樹木吧。我已經許久沒有見過花的顏色了,看看你們這些新鮮的血肉,能否種出有顏色的花來?」

「轟」,一聲巨響,那股滔天殺氣席卷成一股天地旋風向著他們旋轉而來。這些人瞬間就被這股力量卷入旋風中,雙腳離地的朝漩渦中心飛入。

不知道出于什麼原因,四周肆虐盤旋時,就連玉崔嵬幾乎要被這股旋風卷進去,只有蘇琚嵐感覺自己還能勉強站穩。

她如夢初醒的趕緊拽緊玉崔嵬,右手螣蛇化作細光嗖的飛向公孫錦幣,將他竭力釘在原地中。

不少人陸續被卷入漩渦中絞碎成粉末而拋射四周,但突然間——突然間有了一個令人措手不及的血腥異變!

那把斷裂的藍劍忽然從地面飛起來,嗖地幾聲洞穿過數十名修煉者的身體,劍身渾身浸透鮮血後回到陸凝冰手中,隨著她的捏訣,斷裂的劍溢出一絲令人極不舒適的血光,承載著陸凝冰突然沖天而起,迅速避過了這個漩渦。

難道這是利用人體血肉換取逃遁的手訣?!

大難臨頭,眾人眼睜睜看著陸凝冰瞬間毀去數十條人命,然後沖飛到天際逃亡,皆是難以置信雲琉宗的聖女怎麼會做出如此損人的缺德事?

可是——

「逃得掉嗎?」那人寒聲笑道。

環繞在山頂頂部的血煞鴉登時朝逃遁而去的陸凝冰追擊。

地面漩渦盤旋在頭頂越來越大,那股難以抗拒的吸力很快就吞噬了大半部分的人。

公孫錦幣即便有螣蛇護體,但也沒好到哪里去,身體照樣搖搖晃晃的,而那三位護法早被卷入漩渦中後。

此刻,公孫錦幣雙手死死拽緊兩個腳朝天的修煉者,頭頂這股吸力早將他這張俊臉擰成褶皺的橘皮,他實在頂不住了,竭力吼道︰「快幫忙呀!至少要保留幾人做證呀!」話音剛落,那兩人頓時失聲尖叫的朝漩渦飛去。

蘇琚嵐迅速沖飛而出,趕在剩余幾人即將被漩渦吞噬時,搶先擋在漩渦前將他們攔住,旋身捏訣將他們逆推到玉崔嵬身邊。但她自己距離漩渦太近了,那股吸力比她站在地面時還要強上數倍,蘇琚嵐才剛將他們救回地面,自己便被這股漩渦吸住了。

「啊!啊!啊!」站在地面的公孫錦幣看見她中招了,驚聲尖叫。

公孫錦幣的叫聲奇跡般地轉印了那人的注意,他抬眼望見即將被卷入漩渦做成化肥的蘇琚嵐時,眼底有過瞬間的驚愕,迅速揚手將這股漩渦消逝了。

蘇琚嵐頓時從半空中摔回地面,摔得有點頭暈腦脹了。

「蘇琚嵐!」反正逃得逃,死得死,暈得暈,現場還能清醒的也就只有他們三個以及不遠處站著的那位陰森森的怪人。

公孫錦幣趕緊沖過來扶起蘇琚嵐。

玉崔嵬看了看身邊暈死的那幾個修煉者,知道暫時不看管也沒問題,便也迅速飛身竄到蘇琚嵐身邊,與那神秘人對峙。

玉崔嵬認出了這人,遂有些咬牙切齒道︰「那天晚上就是他闖入蘇王府把我弄暈的!」

那人听了,卻只是靜靜站著,瞅著他們沒有說任何話。

「……酈、辭?」

好半晌,是蘇琚嵐開口問道。

不遠處的人听見,身形頓了下,立即轉身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唐酈辭!」蘇琚嵐見狀,急忙掙開公孫錦幣追上去。

短短幾丈長的距離卻是她覺得有生以來走得最遠的路程,她伸手想要狠狠抱住那個人的背影,想要說好多話,可是當她的手踫觸到他的身體時,他的身體突然破碎成片,讓她措手不及的穿透他的身子往前摔下去。

這具破碎的身體再度恢復成人形,垂眼看著她袖口滑落的手臂磕出的淤青和血痕,眼神緊了緊,強忍著繼續往前邁出一步。

「唐儷辭你給我站住!」蘇琚嵐大吼出聲,狼狽的爬起來像個瘋子似的狂舞雙手。

公孫錦幣驚得瞪圓了眼,玉崔嵬也忍不住嘴角抽了抽,想不到平日各種矜持高貴的蘇琚嵐也有像潑婦的時刻?

那人似乎想用沉默否決她的話,繼續往前走。頭也不回。

蘇琚嵐發瘋似的沖到他面前幾步遠的距離,明明知道自己踫不到他,明明知道自己揮落下去只會落空,她卻還是期冀能夠踫到他︰「唐酈辭,你為什麼不理我?」

她撒潑的雙手穿透他身體的瞬間,那種刺骨寒冷讓蘇琚嵐明白了什麼,她愣愣的看著他像團黑煙從自己的身體穿過去,緩緩的跌坐在地上。

「為什麼你的身體……」她茫然無措的囁嚅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她原先就思考過,自己和喻濤都是借助他人身體移魂重生,所以相貌有所變化,但唐酈辭如果也是移魂重生,為什麼這張臉卻能跟從前一模一樣?

所以他如今還活著,根本就不是靠移魂重生的方式。

蘇琚嵐看著他若有似無的身體,苦澀地捂緊口鼻,防止自己沒出息的嚎啕大哭。她清楚知道,即便是如今步入神宗的郝師璇,也沒有這個能力可以將血肉身軀維持三百年前的狀態?而唐酈辭做到了,他絕對付出了沉重的代價!

看著她極力抑制住情緒,他僵怔著身子,深深吸了一口氣,揮手生出一團黑霧將玉崔嵬兩人隔絕在外。

他既苦澀又無奈道︰「以前都不知道你這麼愛哭?」

蘇琚嵐更加用力的捂緊嘴,幾下顫抖卻連睫毛都濕了。

如果他不是唐酈辭,那他為什麼會在她入睡後悄悄出現?如果他不是唐酈辭,那他剛才大開殺戒時,為什麼看到她有危險就立即住手了?如果他不是唐酈辭,那他現在就不會說這句話,「以前都不知道你這麼愛哭」?

唐酈辭蹲看著淚眼朦朧的她,右手遲疑地、緩緩地、輕輕爬上她的臉頰。這回他的身體卻沒有突然消失了,但蘇琚嵐感覺到觸踫自己的這只手,比酷寒冰魄還要冷,冷得她渾身都有股涼意如同小蛇爬滿全身。

唐酈辭也清楚自己的狀況,所以他只輕輕撫模了一下就迅速抽手離開,低頭道︰「很冷吧?」

蘇琚嵐用力地搖頭。

唐酈辭嘴角的笑意頓時變得有些苦澀了,「明明很冷,還傻呼呼的?」

蘇琚嵐破涕為笑,但勉強笑了笑,望著他這張熟悉的臉,酸楚才下眉頭卻上心頭︰「為什麼你的身體會變成這樣?」

唐酈辭緩緩道︰「我的身體只是還放在那里而已。」

「哪里?」

「那個地方你沒必要知道。」唐酈辭笑道,「三百多年,可不是三百天,就算是金剛石也都會化成骨灰。所以我找了個安全的地方,把身體凍結在那里,靠著最寒冷的溫度把身體所有生機都凍結凝固住。」

「你別擔心,」他用一種若無其事的口吻續聲笑道︰「雖然我的身體不能動,但是我現在不是可以附體在血煞鴉身上嗎?」

「你說得那麼輕松——」蘇琚嵐搖了搖頭︰「你就越有事不能和我說。不然你剛剛為什麼假裝不認識我?」

「我怎麼可能不認識你?只是你面貌變化了,剛剛暫時沒認出來而已。」

「不可能!如果你是剛剛沒認出我,那麼前幾天晚上呢?你沒認出我,為什麼還到蘇王府來找我?」蘇琚嵐緊緊追問道,看著唐酈辭眼底閃過的情愫,她越發肯定唐酈辭有事瞞著她。「我和喻濤的移魂重生,是你施的術?」

唐酈辭沉默了會兒,方道︰「有些事不讓你知道,是為你好。」

「不好!因為不讓我知道的事,統統都不是好事,我一點都不知道就更不好!」蘇琚嵐吼道,「我當初剛剛移魂重生時情況很糟糕,但移魂重生如果是你給我們施展的,也是你能夠選擇的最好方式了,可這種最好方式都讓我覺得很折磨,那麼你呢?你為什麼沒有選擇移魂重生?」

唐酈辭好氣又無奈的看著她︰「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咄咄逼人了?」

蘇琚嵐看著他想要刻意轉開話題,那顆心就揪得越發痛了︰「你越是不肯跟我說清楚,我就越覺得害怕。附體,暫時性的附體,那不能附體的時候,你會怎麼辦?你附體能夠維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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